生命儀器規律的調動著,照著冷漠的節奏,一拍一拍的漠視生存者的意願,強制留下毫無人權的生命。
一個全身包滿繃帶的肉塊,浮腫化膿到無法讓人辨識它的外型。
若是沒有不時的聽到呼吸儀器那邊傳來嘶嘶的空氣流竄聲,恐怕沒有人會認為這是個躺在病床上的”人類”。
倏地!
肉塊一陣經孿!!其力道大的震的整個病床搖晃震盪!連儀器都被甩到一旁。
“醫生!6902北房的病人出狀況了!”巡房的護士看見散落一地的導管以及抽蓄的肉塊發出驚叫聲,連忙呼喚駐守醫生。
“然後呢?”老菸槍說著,又燃盡了一根。
“幹!然後.哞.我. 就 醒啦!”坐在老菸槍對面的,是一個講話十分吃力的男孩,這個男孩沒有光滑緊實的皮膚,卻滿身是令人怵目驚心的怪異黑白相間的怪癬。
其病症明顯到就算穿著長袖長褲、口罩墨鏡,仍遮掩不住他那臉上因強烈厭惡感抓了又破、破了又抓的癬。
“我就哞.知 知道哞人會 信 信我, 幹!”少年唯一能講的好的,也只剩這個幹字了。
他無助的拿著點字板,現在的他,已經有四五個發音沒辦法說了。
老菸槍默默的看著對面的人,又重新燃起了一支菸。
打火機熠熠的火光,彷彿現實的虛幻飄乎。
隨著燃燒菸草散發出來的雲霧,模糊了他們倆之間的距離,也模糊了真實的輪廓。
老菸槍若有所思的看著幾乎像是爛抹布一條的年輕人,猶豫著該不該信。
當了記者這麼多年,看一個人的眼神就可以知道這人的企圖。
有的想害人、有的想踢爆、有的想一炮而紅、有的唯恐社會大亂、有的被害妄想
更多的只是一群高密度社會環境下的神經病
那他呢?
會不會又是個瘋子街友?
但是每次只要是頭條新聞就會狂跳不止的眼皮,似乎預感到未來的巨變,彷彿全身的血液力量都凝聚在上面,劇烈的敲擊著老菸槍的思緒。
已經很久沒跳動的如此劇烈了。
老菸槍自己也知道,現在的他,只剩下一些名不見經傳,比花邊還要花邊的爛新聞可跑。
賭,還是不賭?
終於,老菸槍捻熄了第三十七隻菸。
抹了抹手上的汗。
“總之,叫我老盼吧”
隔著煙霧,穿出的是一支滿是歷練的老手。
握住了對方有蹄的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