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une 2, 2009
narrenschiff
在天空部落發表於17:18:58 |
揚州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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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對仲德那麼壞，其實他對你……」
「那又怎樣？」劉曄一挑眉，不悅的眸光掃向郭嘉錯愕的臉。「那人太乖戾了，我看不上。」
※ ※ ※
草草打發郭嘉的勸告，劉曄步出房門，茫然走了好一會，又深深地嘆息。本想好好盤算該如何收拾殘局，但不知為什麼，一顆心卻懸在半空中，怎麼也定不下來。
一開始他並不痛恨程立這個人。劉曄還記得在淮南的時候，郭嘉曾在信上提到程立智保三城的事蹟，令他大為驚奇。以往自己雖也做了些果斷的決定，不過都止於身家性命，未曾謀及天下。智勇兼備方能立於濁世，劉曄在自勉當機立斷之餘，也對這人的名留上了心。
但他萬萬沒想到有一天會投靠曹營，見著掛念多時的程立，更沒想到程立這個人頑固非常，才一碰面就和他起了爭執。連著幾次下來，心中的憤懣日益加深，就連一向長於應對的他，也有些沉不住氣。
摸不清這份焦躁是從何而來，彷彿在程立改了名之後，一切就都變了樣。也許是因為不甘受辱，也許就只是看不慣程立囂張的氣焰，在程立惹惱自己的時候，在程立得罪別人的時候，甚至在程立自報家門，論及兵事之際……
「依昱之見，此事需當機立斷，願公無疑！」
「承蒙明公採納，昱當盡力而為。」
「昱以為……」
在軍議上，成了程昱的程立一再向司空進言，偶而有想要插嘴的，亦被他反擊回去。被說了一頓臉色自然不好看，可謀略及不上人，也只能狼狽回席。看到這般無趣的爭論，劉曄表面上不動聲色，心底卻只想冷笑。難道他們以為用些陳腔濫調，就足以說動別人嗎？可當受到窩囊氣的人一多，劉曄便再也沒了旁觀的心情。批駁程立的固然站不住腳，然而程立自以為是的態度，卻令他更為不滿。
「老是把『昱』掛在嘴邊，你就這麼想炫耀曹公賜的名嗎？」
劉曄這話頓時引來騷動，在竊竊私語的聲音中，程昱的臉色已氣到發青。接著劉曄一句一句挑語病，乍聽瑣碎卻又切中要害，程昱也堅持己見，即使被劉曄尋出了破綻，依舊是不肯讓步。兩人在堂上針鋒相對，最後是靠司空出面調停，才平息這場衝突。也不知郭嘉是否受了司空之托，在爭執過後沒幾天，竟特意來為兩人勸解。
儘管恨透程昱的人都暗暗叫好，劉曄卻懊惱當時沒能忍下這口氣。在漢室與權臣交惡之際，身在夾縫中的他，豈能忘卻周密之道？他也後悔先前拒絕郭嘉的好意，就算在朋友面前用不著心機，但這並不代表可以把怨懟之意毫不保留說出口。
也許這都是杞人憂天。程昱樹敵甚多，不必他親自出手，自會有一票人搶著去收拾。然而心中卻有遲疑和不捨，除卻公事和利害關係之外的――
「子揚？」
怎麼才剛想著這個人，這個人就出現了？劉曄暫且按下怨氣，向程昱拱手致意。「前日多有得罪，還請見諒。」
「我沒有怪你。」程昱板著一張臉。「你也沒必要道這個歉。」
「那不單是你我的事。」劉曄正色道。「同在曹公帳下，難道不該和平共處嗎？」
「相安無事甚好，但子揚實不必多此一舉。」
這人真是頑固，敬酒不吃吃罰酒！劉曄心底冷哼了一聲，開始盤算該不該設下毒計將這人除掉。就算程昱深得吏民歡心，但官署可不比鄉里，似這般以剛正自居者，只消攏絡些人誣上一個謀反罪，包管他吃不完兜著走！
「也罷。」儘管陷害同僚的陰謀在心底成形，劉曄卻仍是一派泰然神色。「既然足下不歡迎，那我也不勉強，各盡本分就是了。」
「不是不歡迎你。」程昱搖了搖頭。「只是就算得罪了我，也於你無傷，不是嗎？」
「怎麼會……」劉曄苦笑，掩飾心中的疑慮。難道他看出來了？
「想罵就罵，何必顧忌？」程昱講得乾脆。「你不必說違心之言，更不必像討好別人一樣討好我。」
「不要自作多情了！」劉曄終於按耐不住。「我又不是為了要你激怒我，才要對你發火的！」
話才剛衝口而出，劉曄隨即驚覺自己失了言，但在錯愕的當頭，卻突然明白了一切。以程昱之聰明才智，怎會猜不出他心思？可他不但渾然未覺，誤以為摸清了對方脾性，甚至還一頭栽下去，陷於困窘的境地……
其實自作多情的一直都是自己吧？一想到這點，劉曄就覺得難堪。正想說些什麼來掩飾心慌，程昱卻又開了口。「倘若這就是我期望的呢？」
「什……」
「你身為皇族後裔，卻成了曹公腹心。為免落人口實，你總是語帶保留，不與人深交。」程昱一語道破劉曄的困境。「所以我也只能行此險著接近你。就算不能解你心憂，至少在厭惡的人面前，你不必那麼客氣。」
「說什麼解我心憂，你只會惹人心煩！」劉曄回敬程昱一個白眼。「把我逼到這般地步，再來看我的笑話！」
「但你不也讓我當眾出糗了嗎？」程昱反問。
「那是因為你――」
因為什麼呢？劉曄指著程昱，一句話也罵不出來。他忿忿地抽回手，心中卻愈發混亂。難道程昱真對他有心，才蓄意和他爭執，甚至不惜得罪人？可在朝中結怨的代價是如此之大，對方怎經受得起？「程仲德啊，你為何要做到這般地步……」
「那是我心甘情願的。」望著劉曄擔心的臉，程昱卻坦然自在。「其實這樣我也樂得輕鬆。不必曲意奉承，也不必有所忌憚，在孤立無援的時候，反而知道誰才是真心相待。」
「你存心挖苦我嗎？」劉曄忍不住嘀咕。
「沒這回事。」程昱的目光誠摯。「在險中求生的你真的不簡單。要是換成了我，可就沒辦法全身而退。」
「你只是不願做吧？」
「或許吧。」程昱淡然一笑。「但要是子揚你堅持的話，昱……不，立還是會盡力而為的。」
改回了名號令劉曄心中一動，難得的溫情更趁虛而入。直接的剖白，毫不做作的態度，這些他永遠也辦不到的事，都教他心生嚮往。不近人情也只因看得太透，看透世間冷暖，更看穿了他的心。
「不用了。」劉曄輕嘆道。「你不是不喜歡討好別人嗎？不必勉強自己這麼做。」
※ ※ ※
「幸好曹公沒有怪罪下來。」走出司空官府，程昱順手摸摸後頸，不覺鬆了一口氣。
「是啊。下次和你吵架前，我會注意是否有他人在場，行了吧？」儘管嘴上毫不留情，然而劉曄眼中的笑意，卻溢滿真情。
「子揚不是想和我捐棄前嫌嗎？」
「那是你一廂情願，我可沒這打算。」
「子揚――」
「用不著管我，先擔心你自己吧！」劉曄瞟了他一眼。「你覺得無所謂，我可不想被你連累！再和你交往下去，哪天被人陷害了都不知道！」
這人真的聽懂了嗎？瞪著程昱臉上別具深意的微笑，劉曄突然懷念以前那個一絲不苟的程立，至少那時候的程立容易對付些，而自己也能假裝，當初那些沒來由的惱恨都只是，單純厭惡這個人。
然而得遇知己，不也是好事一樁？
別對仲德那麼壞。想起郭嘉的勸告，劉曄不禁莞爾。他確實沒有給程昱好臉色看，但那卻是彼此期盼的直率，這樣子應該也，沒有關係吧？
【完】
--
看到網路上有人推廣這對食人族和殺人犯情侶檔（汗），我就忍不住萌了起來，不過這到底都是什麼劇情啊啊啊……（抱頭）當初一念之差，不想寫很虐的東西出來，所以我就盡量寫可愛一點，結果卻出現了傲嬌劉曄，這會不會太可愛了（汗）？不過傲嬌的皇室後裔真是萌啊！還是不管這些，只要有萌就夠了……（喂）
「那又怎樣？」劉曄一挑眉，不悅的眸光掃向郭嘉錯愕的臉。「那人太乖戾了，我看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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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草打發郭嘉的勸告，劉曄步出房門，茫然走了好一會，又深深地嘆息。本想好好盤算該如何收拾殘局，但不知為什麼，一顆心卻懸在半空中，怎麼也定不下來。
一開始他並不痛恨程立這個人。劉曄還記得在淮南的時候，郭嘉曾在信上提到程立智保三城的事蹟，令他大為驚奇。以往自己雖也做了些果斷的決定，不過都止於身家性命，未曾謀及天下。智勇兼備方能立於濁世，劉曄在自勉當機立斷之餘，也對這人的名留上了心。
但他萬萬沒想到有一天會投靠曹營，見著掛念多時的程立，更沒想到程立這個人頑固非常，才一碰面就和他起了爭執。連著幾次下來，心中的憤懣日益加深，就連一向長於應對的他，也有些沉不住氣。
摸不清這份焦躁是從何而來，彷彿在程立改了名之後，一切就都變了樣。也許是因為不甘受辱，也許就只是看不慣程立囂張的氣焰，在程立惹惱自己的時候，在程立得罪別人的時候，甚至在程立自報家門，論及兵事之際……
「依昱之見，此事需當機立斷，願公無疑！」
「承蒙明公採納，昱當盡力而為。」
「昱以為……」
在軍議上，成了程昱的程立一再向司空進言，偶而有想要插嘴的，亦被他反擊回去。被說了一頓臉色自然不好看，可謀略及不上人，也只能狼狽回席。看到這般無趣的爭論，劉曄表面上不動聲色，心底卻只想冷笑。難道他們以為用些陳腔濫調，就足以說動別人嗎？可當受到窩囊氣的人一多，劉曄便再也沒了旁觀的心情。批駁程立的固然站不住腳，然而程立自以為是的態度，卻令他更為不滿。
「老是把『昱』掛在嘴邊，你就這麼想炫耀曹公賜的名嗎？」
劉曄這話頓時引來騷動，在竊竊私語的聲音中，程昱的臉色已氣到發青。接著劉曄一句一句挑語病，乍聽瑣碎卻又切中要害，程昱也堅持己見，即使被劉曄尋出了破綻，依舊是不肯讓步。兩人在堂上針鋒相對，最後是靠司空出面調停，才平息這場衝突。也不知郭嘉是否受了司空之托，在爭執過後沒幾天，竟特意來為兩人勸解。
儘管恨透程昱的人都暗暗叫好，劉曄卻懊惱當時沒能忍下這口氣。在漢室與權臣交惡之際，身在夾縫中的他，豈能忘卻周密之道？他也後悔先前拒絕郭嘉的好意，就算在朋友面前用不著心機，但這並不代表可以把怨懟之意毫不保留說出口。
也許這都是杞人憂天。程昱樹敵甚多，不必他親自出手，自會有一票人搶著去收拾。然而心中卻有遲疑和不捨，除卻公事和利害關係之外的――
「子揚？」
怎麼才剛想著這個人，這個人就出現了？劉曄暫且按下怨氣，向程昱拱手致意。「前日多有得罪，還請見諒。」
「我沒有怪你。」程昱板著一張臉。「你也沒必要道這個歉。」
「那不單是你我的事。」劉曄正色道。「同在曹公帳下，難道不該和平共處嗎？」
「相安無事甚好，但子揚實不必多此一舉。」
這人真是頑固，敬酒不吃吃罰酒！劉曄心底冷哼了一聲，開始盤算該不該設下毒計將這人除掉。就算程昱深得吏民歡心，但官署可不比鄉里，似這般以剛正自居者，只消攏絡些人誣上一個謀反罪，包管他吃不完兜著走！
「也罷。」儘管陷害同僚的陰謀在心底成形，劉曄卻仍是一派泰然神色。「既然足下不歡迎，那我也不勉強，各盡本分就是了。」
「不是不歡迎你。」程昱搖了搖頭。「只是就算得罪了我，也於你無傷，不是嗎？」
「怎麼會……」劉曄苦笑，掩飾心中的疑慮。難道他看出來了？
「想罵就罵，何必顧忌？」程昱講得乾脆。「你不必說違心之言，更不必像討好別人一樣討好我。」
「不要自作多情了！」劉曄終於按耐不住。「我又不是為了要你激怒我，才要對你發火的！」
話才剛衝口而出，劉曄隨即驚覺自己失了言，但在錯愕的當頭，卻突然明白了一切。以程昱之聰明才智，怎會猜不出他心思？可他不但渾然未覺，誤以為摸清了對方脾性，甚至還一頭栽下去，陷於困窘的境地……
其實自作多情的一直都是自己吧？一想到這點，劉曄就覺得難堪。正想說些什麼來掩飾心慌，程昱卻又開了口。「倘若這就是我期望的呢？」
「什……」
「你身為皇族後裔，卻成了曹公腹心。為免落人口實，你總是語帶保留，不與人深交。」程昱一語道破劉曄的困境。「所以我也只能行此險著接近你。就算不能解你心憂，至少在厭惡的人面前，你不必那麼客氣。」
「說什麼解我心憂，你只會惹人心煩！」劉曄回敬程昱一個白眼。「把我逼到這般地步，再來看我的笑話！」
「但你不也讓我當眾出糗了嗎？」程昱反問。
「那是因為你――」
因為什麼呢？劉曄指著程昱，一句話也罵不出來。他忿忿地抽回手，心中卻愈發混亂。難道程昱真對他有心，才蓄意和他爭執，甚至不惜得罪人？可在朝中結怨的代價是如此之大，對方怎經受得起？「程仲德啊，你為何要做到這般地步……」
「那是我心甘情願的。」望著劉曄擔心的臉，程昱卻坦然自在。「其實這樣我也樂得輕鬆。不必曲意奉承，也不必有所忌憚，在孤立無援的時候，反而知道誰才是真心相待。」
「你存心挖苦我嗎？」劉曄忍不住嘀咕。
「沒這回事。」程昱的目光誠摯。「在險中求生的你真的不簡單。要是換成了我，可就沒辦法全身而退。」
「你只是不願做吧？」
「或許吧。」程昱淡然一笑。「但要是子揚你堅持的話，昱……不，立還是會盡力而為的。」
改回了名號令劉曄心中一動，難得的溫情更趁虛而入。直接的剖白，毫不做作的態度，這些他永遠也辦不到的事，都教他心生嚮往。不近人情也只因看得太透，看透世間冷暖，更看穿了他的心。
「不用了。」劉曄輕嘆道。「你不是不喜歡討好別人嗎？不必勉強自己這麼做。」
※ ※ ※
「幸好曹公沒有怪罪下來。」走出司空官府，程昱順手摸摸後頸，不覺鬆了一口氣。
「是啊。下次和你吵架前，我會注意是否有他人在場，行了吧？」儘管嘴上毫不留情，然而劉曄眼中的笑意，卻溢滿真情。
「子揚不是想和我捐棄前嫌嗎？」
「那是你一廂情願，我可沒這打算。」
「子揚――」
「用不著管我，先擔心你自己吧！」劉曄瞟了他一眼。「你覺得無所謂，我可不想被你連累！再和你交往下去，哪天被人陷害了都不知道！」
這人真的聽懂了嗎？瞪著程昱臉上別具深意的微笑，劉曄突然懷念以前那個一絲不苟的程立，至少那時候的程立容易對付些，而自己也能假裝，當初那些沒來由的惱恨都只是，單純厭惡這個人。
然而得遇知己，不也是好事一樁？
別對仲德那麼壞。想起郭嘉的勸告，劉曄不禁莞爾。他確實沒有給程昱好臉色看，但那卻是彼此期盼的直率，這樣子應該也，沒有關係吧？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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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網路上有人推廣這對食人族和殺人犯情侶檔（汗），我就忍不住萌了起來，不過這到底都是什麼劇情啊啊啊……（抱頭）當初一念之差，不想寫很虐的東西出來，所以我就盡量寫可愛一點，結果卻出現了傲嬌劉曄，這會不會太可愛了（汗）？不過傲嬌的皇室後裔真是萌啊！還是不管這些，只要有萌就夠了……（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