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ebruary 5, 2010
nature_farmer
在天空部落發表於18:01:06 |
農夫生活
總是在月的末尾，眼看又要一個月了，才有空寫下
電子報。這個月好像不太像農夫，村裡的老師五次去 園裡找我們，通常只見到太太堅守崗位，而我卻總是忙東忙西，不在園裡工作，見面的時候被虧，心裡有點汗顏，怎麼生活愈久外務愈多？ 會不會義工當太多了？
電子報。這個月好像不太像農夫，村裡的老師五次去 園裡找我們，通常只見到太太堅守崗位，而我卻總是忙東忙西，不在園裡工作，見面的時候被虧，心裡有點汗顏，怎麼生活愈久外務愈多？ 會不會義工當太多了？
這個一月的氣溫經常高低夾雜，忽而要穿起厚外套，忽而可以穿的薄汗衫，植物會不會不適應呢？ 有點替他們擔心，幸而這個月的雨也變多了，幾天裡常有某日傍晚下起幾小時小雨，雖不足以解渴，但已足夠讓土地變成暗色的濕潤，幫助植物渡過旱季般的冬天。
也歡迎分享，若您有其它朋友想定期收到，也請其 e-mail 資料給我。
謝謝您撥空看！
1. 楊桃園 (B 區 / C區)
12月的第一波但量少的楊桃終於採完了，大部份有反應的客人都說口感比去年與前年好，我們也自認如此，只不過是什麼原因？ 不知道，或許是今年氣候得宜，或許真如太太所說：「楊桃樹熬過來一年，品質就更好了」。 就算不明所以，僅僅是對大自然之感謝也就夠了。
從我們接手後，每年一月的冬天中期，本為常綠的楊桃樹就像落葉樹般，落到僅剩不到 1/5的葉子，今年依然在落葉，但目前為止似乎留下比過往更多的葉子，這總是令人欣喜，有足夠葉子才能讓果實成長。
二月中要採收的這期楊桃，套袋共約 13,000個，但總是有很多果實等不到長大就落果或其它損壞，太太每天都去散步巡楊桃樹，一棵一棵看，總是揀回或從樹上解開不少白色的套袋，太太很樂觀，雖然已經揀回將近 3,000個，等同產量已減少不少，她還是會說：「楊桃樹上還有很多套袋耶！」， 我也學習如她般放下心來。
但也因為預估產量不多，不敢發出任何通知給過去的楊桃客戶，只能優先給在地與去年欠的朋友。 三不五時會接到新或舊朋友來電詢問或想訂楊桃，不敢答應今年能寄過去，這種感覺有點無奈。但產量緩慢成長本來就是預估的結果，所以還是只能等待。 有些來參觀的朋友，仍願意學我們的無肥料無農藥栽培的秀明自然農法作，總覺得他們更有勇氣，看著別人三年來產量未見提升仍願跟進！
先不管這些產量的事吧！
冬天草長的慢，但兩個多月也夠讓滿園咸豐草開花了，冬天的氣溫回升日，總有不少蝴蝶採蜜，除了常看到的黑點粉蝶、還有算易見的過境紫斑蝶與青斑蝶，是否要趕去大武山中的蝴蝶谷則不得而知？ 偶而還可以看到可愛的琉球三線蝶，當然只要氣溫20度以上，一定就會看到野蜂來採蜜。 於是，前幾天除草，預備過年間採收楊桃的行走便利，想起這些採蜜的昆蟲需要，就胡亂割過長的草，儘量讓咸豐草的花多留一些吧！
楊桃園邊的六株蓮霧樹， 12月大幅度修枝，一個多月來也長出許多翠綠的新葉，雖然仍舊有不少小蟲把葉子啃的坑坑洞洞，它們仍然毫不畏懼繼續長葉子，也許今年仍舊有機會期待6到8月的蓮霧採收。
楊桃園裡除了這些美好且令人欣喜的事，還有其它。 終於長出第一次果的幾株甜橘樹 (2年多前共種了26株)，還有第一次開出白色小花的梅子樹 (僅此一株)！ 走到楊桃園C區盡頭可以感覺空氣變得濕潤，這裡長出一片酢漿草，深綠色的三片小圓葉，配著粉紅色的管狀花，巡園至此處就會佇足欣賞。
有著這些園裡的美好，加上去年農作物與加工品收入已足夠全家日常生活支出，就令人覺得安定的農家生活真好！
2. 鳳梨園 (D區 / E區)
終於把D區的六年老欉鳳梨除去，種下新的金鑽鳳梨苗了，小小2.6分地種了6200株苗，比去年E區的 5400株多一些。 但相對於其它慣行農法鳳梨農民，動輒有2至5甲鳳梨面積，我們仍是小戶。
雖是小戶，農事還是不能少，因為不鋪塑膠布防草，在種植時也無法有塑膠布上預留的洞可當依據，於是我們想了新辦法：用作泥水工用白色水線先作出兩側的經線，上面作好株間75cm 的記號，接著拉了 60多條緯線，當作種植時之直線依據。
方法無奇，只是作苦工，夫妻倆頂著空曠地上強勁的東北季風，在耕耘機整過軟軟不好走的地上，一行一行走，每隔一段距離就要用石頭壓住緯線以免被風吹走。 簡單的動作也作了兩夫妻快4小時。 我算了一下，來回已走了快三公里，軟軟沙漠中的3公里，不比上個月參與千里苦行的15公里公路輕鬆。
但接著才是最累的，要把鳳梨苗一把一把搬到貨車上，沿著經線旁的預留小路一段段放下鳳梨株。鳳梨苗不輕，一捆通常是 25支，感覺應該有 10公斤重吧！ 只能用人扛在肩膀上，走入每一段緯線，走到不同位置放下，一段緯線要每隔45cm 種一株，一排可以種到 80多株，於是我像個捆工，慢慢扛、走在軟土上，來回走2公里多，太太則負責將一把把鳳梨拆開，依序在土地上一支支排開。
這個工作又作了一天，回到家我請兒子摸摸上臂肌肉，似乎可以摸到年輕以後不再見到的隆起肌肉，只是加上不少酸麻感覺。
這麼操勞的工作總要自己作過一次，才知道要作多久，有什麼問題，將來老了，要請人作才知道如何指導。 當然有好幾甲鳳梨的農民，這部份工作一定請人作，這些雇工也不像我一人扛起鳳梨把，而是用如擔架之工具兩人一組抬進園裡。
夫妻倆忙了一天半，也預先種一行當定位標準，接著就是請人一起種鳳梨。
園裡旁的阿美族村莊仍有許多婦女，60多歲仍有體力作定植鳳梨的工作，4人一組，兩個人用鐮刀削短鳳梨葉以免提早發芽，兩個人用鋤頭挖洞塞入已放在地上的鳳梨株，將它們種成Z字形排列。 她們很有經驗，我們在旁邊幫忙或一起作，終於順利在陰暗涼爽的天氣下種完。
再花上半天收完經緯的水線，我坐著發呆，看著對我而言是一大片的鳳梨，整齊排列在那裡，感覺很有成就感，想起正在辛苦的當時，心中總覺得怎麼還這麼多，好累啊！但不知不覺也慢慢作完了，回頭看過程似乎也不是這麼累。
這些新株鳳梨要面對的考驗，就是D區這塊地，先前並不是如E區般是幾年休耕地，其它農民說同一塊地連續種鳳梨且不施肥會影響成長，是否會？ 我是樂觀的，接下來就看它們了，是否能像 E區鳳梨一樣一暝大一寸？ 若一切順利，將在2011年七月收成，接續今年七月預定要收成的E區金鑽鳳梨。
每年提供約6000斤新鮮鳳梨，並有約1/10數量可作鳳梨酵素是我的目標，也希望能有這麼多的客戶。
E區鳳梨前一次除草是 10/24，花了11人天，已近三個月，冬天野草長的慢，只有零星地方鳳梨葉片被淹沒，但上次幫忙的村莊原住民婦女見到我，就提醒我不要像前兩次，草已很長才來除草，於是 1/25與 1/26兩天，就請了五個婦女來作，加上夫妻兩人，草短一點真的好除多了，只花了 6.5人天就完成，也省了不少工資。鳳梨即將在冬天過後發芽、開花、結果，這次除草下來仍有厚厚的枯草可分解，或許對鳳梨果實成長會有幫助，很令人期待。
每次請這些原住民婦女除草就會驚嘆，因為其中最老的阿媽已經將近72歲，我蹲在她旁邊的一行除草，她的速度不會比我慢，不急不徐的穩定速度，不喘、不休息，連續揮動小鐮刀一小時除完一行，還能作一整天呢！ 靠自己就能維持生計，還騎100 c.c. 機車，在她的身上，看不到”老”這個字，或許人心不老就不會體力過快衰老吧！
E區鳳梨在今年收成後就必須放棄，因為地主無償借我三年了，今年確定要賣掉，我們預備洽談長期租用在D區鳳梨旁土地的事，雖然對E區幾年心血不捨，但總是無緣吧！
3. 義務籃球教練
學期結束前，練球時間用來作單打比賽，我將已夠本事的16個孩子，依身高與技術分成甲乙丙三組，每組打循環賽，設計一場球8分鐘，從3到 5 球為獲勝依據。
單打很累，每個人只能30秒暫停一次，扣除不停錶時間，要滿場跑6分鐘多。這是孩子第一次這樣玩，雖然體力負擔重，卻很有興趣，一對一對抗激發出每個人之本事，運球、投籃、上籃、防守、籃板在獨自一人時，發揮的更好，感覺有不少人，在幾場比賽後建立了更多信心。
我的四年級寶貝兒子被分在乙組的A組，順利贏了兩個五年級學長，晚餐時很有自信告訴全家，他一定能贏 B組冠軍的五年級阿豪，我說那可不一定，阿豪比他高，但兒子還是信心滿滿。果然比賽時，被阿豪4:2贏了，但是阿豪取得乙組冠軍後，要打挑戰賽，面對甲組最後一名，被5:0痛宰，兒子至此才知道，他還要更努力才有可能進甲組。
小小年紀的他，夢想 (不知道長大會不會變？)竟是高中時加入 HBL甲組球隊，而且是傳統強隊的南山高中 (因為龍田國小有個身高190cm的學長，去年鹿野國中畢業後，加入了南山高中)。為人父者不敢潑冷水，只請他多吃點飯，要不然還是全班最矮的幾個就不容易了。
家裡的籃框在假日時，總有球隊的幾個五年級男生會被引來，找兒子PK單打，聽著籃球在院子裡碰碰響，一群孩子又鬧又叫，正在二樓打電子報的我，像被冬陽的溫暖照拂般舒服。
五年級的孩子共有13人，7男 5女，在導師鼓勵與同學邀約下，本來只有6個人 (5男1女)在籃球隊，現在竟已有12人加入，只除了一個練民族舞蹈的女同學，這群孩子戲稱自己是籃球班。
週末假日一天下午的兩小時籃球時間，已吸引到一些固定班底，國小的不談，女兒的那幾個國中同學也常見，就連已畢業的國中學長、高中學生，也有四五個常來打球，經常我的人未到，就已有一群大大小小孩子混齡在打球，看來，有一天我可以不用再去，他們也已有假日打籃球的運動習慣了。
4.荒野保護協會 台東分會
經過三個月的訓練，第一期解說員在 1/17完成結訓了，領到了實習解說員的證書，但證書一點都不重要。比較重要的是結交一群朋友，20多個人，有20歲大學生、幾個30初頭青年、大多數的40至55歲中壯年，在這三個月每週四晚上見一次面，歷經幾次旅行，已變成跨年紀的熟識朋友。
荒野保護協會裡交的朋友，最特別的是，沒有世俗的太多客套，大家都可以親切的交談溝通，甚至在最後一次期末旅行中，一起各自擁抱。除了家人以外，我們已經很久沒被人抱過了，那種親近充實的感覺，瞬間把大家拉的更近了。
自己是受訓學員、也是台東分會的輔導幹部，等於是自己訓練自己，在最後一次的期末旅行中，我幫兩天的旅行寫下一個有連貫性的活動規劃，包括一起買菜、煮飯、遊戲、燭光表白、獨處、分享成長歷程、感謝分享等，原來沒有把握大家感受如何，但第二天的成長歷程分享，每一組到了預定時間都沒講完，我才知道原來大家已放心，願意對夥伴說出比較私密的個人歷程與心情。
從結訓至今，有一半的解說員願意持續投入荒野台東分會的運作，有的成立新的定點作自然觀察、有的幫孩子的炫蜂團籌備會作導引義工、有的要進入議題組作台東的環境議題。
想像一群成年人都有正常的工作與家庭，願意撥出時間作無給甚至自掏腰包的環境義工，就令人動容。在斑白的頭髮、漸高的髮線與點綴縐紋的中年身形下，那顆依然年輕的心，是多麼有活力！ 誰說年紀是個障礙。
在結訓前的一次演講，是由荒野的榮譽理事長李偉文醫師擔任，很棒的演講，印象最深的一句話：「閒人之所忙，忙人之所閒」，意思是只要基本生活被滿足，我們就有空閒時間，作很多人沒空或不想作的環境義工，而對於大家努力花時間賺錢這件事就閒一點。 其實就是價值觀已從金錢轉到更有意思的事情，這才是生命滿足的根源。
荒野的這群新朋友都願意朝著這樣的生命價值前進，在台東能一起和這樣的朋友共同作一點事真是幸福。
5. 農友聚會
農友的月聚會已持續近3年了，從開始的四個家庭成長到現在的七個家庭，我們每個月第三個週末，依序在不同人家裡相聚幾小時。
傍晚前看看主人的田地、一起分享主人這幾個月的農事想法，晚上一起吃各自帶來的菜，談談宗教、農業、環境、健康、台東，偶而共同討論一些主題作成結論。孩子玩在一起、媽媽聊在一起，一起開玩笑、一起認識邀請來的三個新朋友。
喜歡這樣的聚會，在務農的過程中有一群一樣想法的朋友。
有朋友建議我們應該要作點共同產銷等事，在這樣的友情基礎上談合作才有可能，除了農夫市集，資訊的交換、農機的相借、甚至客人的介紹等，大家一起合作分享的事隨著友情加深而更多了。
幾個農友都是專職農夫，都沒有人是在上班的，14個男女主人，共有 5個荒野解說員，其它還有國小的客語讀經義工，台東環保聯盟的義工，龍田蝴蝶保育協會的成員，不只是有農業的共同想法，也有對社會與環境的共同價值，人生得友如此夫復合求？
我也整理了七個農家的基本資訓與主要農作物訊息，需要的朋友請來信 barkely.lin@msa.hinet.net索取 。
6. 鄉居互動
住台東鄉下作農的生活，我們沒有什麼如都市般的休閒活動，除了在家每週看一部DVD電影外，家裡很久沒去市區、夜市或大潤發逛了，作義工、訪友、陪孩子打球、玩貓狗、騎單車似乎就是主要的休閒，在這裡，工作與休閒的界限很不清楚。
龍田陸續進來10多個新移民家庭，有一些家庭願意和在地的農家與蝴蝶協會往來，幾週前蝴蝶協會在週末早上安排一個活動：幫忙育苗 (蝴蝶的蜜源植物 – 高士佛澤蘭)，晴朗的溫暖天氣，來了近30人，大大小小、老老少少，大家一起剪苗、鏟土、裝盆、扦插，2到3小時一起作了好幾百盆，邊作邊聊很快樂，結束後，大家一起去一個成員家的院子與草地上吃飯，聊啊聊到兩點多，週末的大半就這樣的度過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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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週，在我租屋家對面，買下民宿且也種一片菜園與果園的謝家，邀請了20多個村民，有老村民與新移民，在他家共進簡單的自助晚餐，大家各自聚集聊天，又聊到晚上九點多才解散。
鄉下不需要太多以物質與金錢來換取的休閒娛樂，反而就只是這樣簡單的人際互動就夠了。
7. 移民鄉村
最近又有一位台北的朋友想搬來這裡，想從租房子或買老房子開始，通常對於這種需要，先前有幾次經驗，但熱心幫了很多忙，當事人卻說也不說就反悔了，於是包括我與幾個熱心幫忙新移民的老村民，自此就有點被動了，除非這個朋友表現出想移民的熱情與決心，否則我也是被動的等待。
但這次這位朋友僅管已50多歲了，對移民這件事非常積極，於是透過我介紹，村裡號稱地下村長的老村民邱姐，與這位要來作自然與藝術工作的朋友聊的投緣，很努力幫她找房子，竟然租下一間大家公認環境最好的老屋，有一片幾分地大的牛樟樹林與環抱的40多年南洋杉，大大的豬寮可作工作室，屋況尚可的老房子只需基本整修即可居住。
當過去堅決不願出租的地主在電話中答應願意租時，我們都對這位朋友抱以掌聲，因為她的熱情話語感動了已住在都市的地主，才願意租給她，且五年免租金，而這位老村民邱姐自小認識地主，在中間牽線解釋取得信任更是功不可沒。
龍田村頭的幾間幾近廢棄的空屋，在邱姐的熱心幫忙下，陸續租給新移民，老屋重開大門且獲得美化的新生，鄉村也獲得一些新血輪，如果這些新移民能再被凝聚，一起為村裡的居民與環境，再作點義工的奉獻，這將是老村莊的美事。
但另一方面，村裡也陸續有很多土地賣給外地人，三年多來已蓋了 近10間新屋舍，有的小小的不引人注意，也不破壞地景，但有的龐然大物的建築，豪華高大的洋式流派建築，與農村地景不合，也浪費很多資源，很擔心龍田村會不會在10年後變成如宜蘭般，田地裡四處聳立別墅？
兩種移民的思維，心裡只希望多一點願意租舊屋的移民、或是只蓋小房子的移民；更希望來的是願意付出心力的移民，而不是來享受美景、過著舒適生活、與村民不相往來的移民；當然最希望的還是來作農或文化工作的移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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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次的電子報就寫到這裡，謝謝耐心看完。
祝您
祝您
新年快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