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碩二 陳曉雯

今年3月8號清晨，數十名學生陪伴著樂生院的阿伯、阿姨們包圍行政院長蘇貞昌官邸，要求蘇院長出面說明，一群人兵分二路堵住蘇貞昌官邸的前、後門，對峙多時之後，最後以蘇貞昌的座車強行通過群眾作結；隔兩天的3月11號中午，抗議者增加到一百多名學生、教授以及院民，二度到蘇貞昌的家門口去跪拜、陳情，當天現場有數百名警力團團圍繞著蘇的官邸。接著，還沒等到跪拜的隊伍繞完，警察就大規模地開始逮捕現場的人。男警抬男生、女警抬女生，一百多個陳情的人就這樣掙扎著被抬上警備車，整整塞滿了三台。後來蘇貞昌接受訪問時表達了：「重大建設必有犧牲」的意見......
因為選舉熱潮再加上這幾次衝突，使得這個議題浮上檯面。這幾場衝突最大的癥結點在於去年底文建會提出了院區與捷運共存的90%方案，但是二月時，行政院無任何理由地駁回。乍見這樣的狀況，簡化的暴力圖像壓縮了理性思辨的空間，我們不免擔心理想的公民社會無法達成，主流媒體念茲在茲的似乎大多集中在一次次可能的流血衝突。

溝通行動理論的社會學大師哈伯瑪斯在探討所謂「和平理性」的溝通，常常必須放在一個「理想的言說情境」才可能達成，「理想言說情境」指的大約是「免於支配的情境」。誠然理想言說情境是對民主的肯定，但實際上我們的社會幾乎很少能達此情境，因為哈伯瑪斯在《知識與人類旨趣》中，表示認識某對象的背後都會有預設的興趣或利益，故人類認知不是孤立的，而是結合於社會情境之內。其中，他將人類的知識旨趣分為技術的、實踐的和解放的：技術的旨趣是基於人類勞動而產生的工具性需求，強調目的、任務、經驗分析；實踐的旨趣是基於人類互動而產生的溝通需求，和人類文化密不可分；解放的旨趣就是重點了，它是基於人類社會中綿密遍佈的權利不對等關係而造成的「扭曲的溝通」，故而需有批判的科學來呼籲解放的旨趣，讓不合理情形逐漸消滅﹑修正，產生反省的力量。所以就哈伯瑪斯的分析來看，帕森斯所描述的系統、韋伯所描述的官僚，都是某種生活世界的殖民地, 任何宣稱自己可以永恆不朽的系統都將使我們拒絕解放的可能性。溝通結構以「解放」為首要，以去除結構中「獨裁控制」的部分，讓生活世界得以進入系統世界，並形成改變。在現實上，系統命令常常牴觸溝通結構的邏輯，因此就會有抗議行動。

如果沒有捷運迫遷的斷裂事件、如果沒有抗爭過程中的弱勢培力過程，我們可以想見：這些風燭殘年的院民們或許就會默默死去了吧！也因為這些衝突，漸漸地，奇妙的改變發生了，主流媒體開始聽見不一樣的聲音，並且無法迴避地必須有所回應。所以我們可以說：這些騷動為我們的社會上了一課，而且是很有意義的一課，它們讓院民幾十年的生活世界進入了我們原以為固定不變的系統，迫使權威者不得不面對，也才能達成真正的民主溝通，而達至理想公民社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