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開始用數位單眼相機拍攝昆蟲,行走步道,突然有了不一樣的人生。
透過鏡頭,一而再、再而三,被自然的巧微與幽默所折服。
半個月前,在宜蘭草嶺古道,遇見偽裝得如同鱷魚的假眼毛毛蟲擋道,惹我忍不住失笑。

這幾年,因著熱情人士的推廣,台北縣市的步道繁衍起來,有些是精心架構的木棧,有些是一步一腳印的石階,有些則是悉心整理過的山徑,形成水泥叢林裏的避靜之地。
然而,對於我與國王企鵝這種假日運動族,爬山健行,有時候不見得能夠感受到接近大自然的單純快樂,而是近乎自虐的行徑。
你總是先微微出汗,然後膝頭漸漸沈重,接著胸口越來越急迫地索求更多氧氣,最後甚至全身陷入地獄般的燒灼。
腰膝脊椎皆有新舊傷痕的我,下山之後,除了疲累,偶爾還必須連續幾天忍受傷勢復發的痛楚。
與國王企鵝一起學習拍攝微小的蟲物,意外地,將我從肉體的地獄拯救出來。
開啟了,一個存在已久但從未進入的天堂。

在看似千篇一律的萬綠叢中,我們必須刻刻凝神、時時駐足,才能察覺一隻潛藏的昆蟲。
原以為萬籟俱寂,張開心靈的眼睛,見到的竟然是無聲的喧囂。
鳳蝶幼蟲的那對假眼,每每,讓我聯想起,平日在人類社會的那些大人物。
究竟,是他們習慣以假眼面對世界?或者,我們看到的,永遠只是這般虛張聲勢的假眼與表情?
(鱷魚毛毛蟲,不知名,攝於宜蘭草嶺古道;奇異果毛毛蟲,應該是鳳蝶幼蟲吧,攝於芝山文化生態園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