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所知道的愛情故事

Ling以為如果兩年前的乳癌都沒有趕跑Ellen, 那他們應該就會結婚了, 但沒想到, Ellen還是一步一步走出了她的生命, 從她8次化療結束的那天開始.


2006年12月的生日前幾天, Ling被診斷得到乳癌第二期. 篤信基督教的她, 相信這是上帝給她的生日禮物, 希望她學到些什麼. 從醫院停車場開車到超市買東西到回家作菜, 她只覺得耳朵一直隆隆作響, 手和腳冰冷發麻, 但都沒有掉一滴眼淚. 魔羯座沈穩內斂的她, 從不輕易流淚. 高中在學校看"魯冰花"時, 旁邊的同學老師全都哭成一團, 她卻擠不出半滴淚.


30多年來, 她已經搞不清楚她是忍著不哭還是壓根就不想哭.


直到吃晚飯時, Ellen說了一句, 『這樣是不是不能生小孩了? 乳癌有遺傳的不是嗎?』 她才突然像發瘋似的, 把Ellen和前妻藕斷絲連的嫉妒哭出來, 把Ellen聖誕節長假要帶女兒去Disney卻不陪她的委屈哭出來, 把得乳癌的震驚和她幾十年來的壓抑, 連同辛苦煮的紅燒獅子頭和酸菜肚片湯一起扔到地上. Ling不能相信, 難道他們十年的感情, 竟比不過Ellen想生男孩的心願?


也許是因為同是基督徒, Ellen隔天就知道錯了, 愛應該是恆久忍耐又有恩慈的, 不是嗎? 於是他按照計畫去Tiffany拿了預定的鑽戒, 回家向Ling求婚. Ling說不出來是什麼感覺, 其實結婚的事情講了很久, 所以這個求婚是照本來的劇本走, 並不是臨時演出的. 但她還是很高興的收下了這枚方鑽. 也許他還是很愛她的, 她告訴自己.


平安夜的上午Ling飛到舊金山和我碰面, 當時我正逢事業的低潮, 因此跑到舊金山度假一個月. 接到她的電話後, 我催她來灣區和我一起過聖誕節. 我跑去買了一棵活的聖誕樹, 用好多好多裝飾品點綴它, 並且在Berkeley 第四街那邊的個性小店, 找了四個銅製的字母掛上去, H-O-P-E, 把它當成給Ling的生日禮物, 這是我第一個用眼淚和希望做成的生日禮物.


我們五年沒見了, 從機場接她回我家的路上, 我們卻沒有說什麼, 但心裡仍是滿滿的.


舊金山一別後, 我回台灣換了新的跑道, Ling則回紐約開始接受化療. 在她堅強勇敢戰勝乳癌的同時, 和Ellen的關係也逐漸走向了盡頭.


Ling說她真的沒有怪Ellen, 因為在她最需要人陪伴的時候, Ellen還是有待在她身旁的. 他們本來也應該會走向婚姻, 只是兩年前上帝的這份生日禮物, 指引她走了現在這一條, 充滿未知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