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eptember 25, 2009
夜裡,位於東京都內一棟大廈的頂樓還亮著白光,偌大寬敞的辦公室裏獨留紙張翻閱及鍵盤敲打聲。
摘下已戴多時的黑框眼鏡,男人慵懶地伸直腿放置桌面略顯疲態的揉了揉額眉附近,隨後緩緩吐一口氣。
身為近年來竄起的年輕實業家,橘慶太可說是為早已古板又競爭激烈的商業戰場中注入一股新血以及全新的戰爭。
毫無任何顯著的家世背景,單憑著他果決的實力手段與優秀的商業頭腦,很快的在這商場上佔有一席之地。
閉眼休息的酸澀眼睛此時緩緩睜開,拉開一旁的木質抽屜,從裡頭拿出一條銀白項鍊,大小適中的圖型靜靜的躺在大手上。
一條中間縷空的皇冠項鍊邊上鑲滿了透明晶鑚,隨著燈光的轉移反射流洩出七彩的粉光,而尾端的鏈條垂著一個小小的英文字母,看的出來這條項鍊價值不菲。
男人的眼細細地看著這條飾品。
他不明白自己為何要帶回這條不屬於自己的東西,那天…心中似乎有什麼在胸口中莫明騷動著。
儘管那時意識已模糊不清,但他依稀還記得那人的觸感;滑嫩的肌膚細細地顫抖著,伴隨著一股淡淡的清香,黑暗中視線所及的亮光似乎就是手上的這條…
……
男人又靜靜地觀望著項鍊好一陣子,隨後把它收放回抽屜裡,起身走向辦公室一旁的小房間裡準備休息,此時的窗戶玻璃已微微透入些許的晨光。
「早安!」早上準時8點鐘伊崎央登神采奕奕的打開社長辦公室一旁附屬的小房間的門,拉開嗓門對著還躺在床上的人道早安。
「……」床上的人動了動,但還是沒有起身的跡象。
伊崎央登絲毫不客氣的拉開深藍色的窗簾,刺眼的太陽光隨即照射進來除去了滿室的黑暗。
「親~愛~的~社~長,起~床~了~ 」眼看依然還在跟床鋪相親相愛的親愛社長,伊崎央登也只有無奈嘆氣的份。
他們這位年輕有為、實力不容小覷、眼光獨到、交際手腕高超、女人見了都愛的超級完美社長居然有一項缺點,那就是-低血壓。
走到床前看了眼,平時嚴謹的表情此刻正皺著一雙劍眉,一副想起床卻起不來的樣子,這種模樣如果被其他員工看到鐵定會笑個三天三夜沒完沒了,因為就連他這個每天看的人都快受不了啦,噗哈哈,這真是自己的快樂建築在別人的痛苦最好的寫照啊!
真想去戳戳那張臉啊,不過他沒這個膽去捋虎鬚,要是被發現他肯定會被扒了一層皮,然後再拿去大太陽下晒乾,雖然現在是冬天,但他相信他親愛的老闆有那一百零一種方式可以來凌虐他…
嗚,光想就覺得頭皮發麻啊!
就在伊崎央登一個人沉浸在那腥風血雨,慘無人道的地獄世界裡,另一個人已從床上起身。
「央登。」
「嗚,少爺,不要…住手啊!」怎麼幻想中的少爺聲音這麼逼真啊。
橘慶太坐在床上,焦距慢慢集中在房間裡一個人抱著身子,然後還微微發抖的傢伙身上。
「央登!」他這次大聲了一點。
被突如其然的喊叫聲嚇到,伊崎央登整個身子狠狠地跳了起來「嗚啊!」
慢慢回過頭,只見床上的人眼神不善的盯著他看,看的他汗毛直豎,冷汗直流。誰來告訴他一個剛起床的人眼神怎麼會這麼凶惡啊?!
「早…早安,社長。」伊崎央登巍巍顫顫的打了聲招呼。
「一大清早的,你一個人在這裡做什麼?」眼睛依舊酸澀不已,橘慶太覺得他還是很難睜開眼。
「…」他開不了口說他想到因為打擾他少爺的午覺而被單腳倒掛在樹上整整三個小時……那件事對小時候的他來說真是個悽慘無比的遭遇,自此不敢在少爺睡覺時打擾他,沒想到長大後身為貼身秘書的他依然得忠心負責當他社長的定時鬧鐘,想來悲慘的人生不過是如此吧,伊崎央登心中如是黯淡的想著。
「來叫您起床啊,少爺。」他笑臉望向橘慶太,前後時間不過一秒鐘。
一雙如老鷹般的厲眼頓時瞇了起來。
這隻狐狸…
兩人對看了五秒,橘慶太索性撇下伊崎央登,掀開被單起身往另一旁的浴室走去。
目送那修長結實的身影走進另一扇門後,伊崎央登才輕輕擦去那額頭上的兩道汗。
呼,好在他心臟夠力,不然再這麼看下去難保他不會先破功哭給社長看。
唉啊啊,他的兩頰好僵硬啊。
剛步出休息室,一股濃醇的咖啡香立即撲鼻而來。
他那人稱笑面狐狸的貼身秘書此時正在社長室的沙發椅上大啖可口美味的早餐,一見到他立即陪笑的從手邊的保溫瓶裏倒出一杯黑咖啡堆至桌上的一角。
「今天的早點-總匯三明治。」說完又立刻拿出一個熱騰騰的三角形吐司。
「嗯。」坐上沙發,拿起放在桌面早已放置好的報紙,正準備伸手拿咖啡時一旁的伊崎央登卻開口阻止。
「等,等!」伊崎央登笑笑的獻出他手上的東西。
「什麼?」
搖搖手上的保溫瓶,「牛奶。」
「不需要。」橘慶太一口回絕。
早知道他會拒絕,伊崎央登依然使出他那三吋不爛金舌,「試試嘛,社長,這可是新管家的愛心啊。」
橘慶太挑了挑眉,不在意的低頭繼續翻閱今早的晨報也沒阻止伊崎央登往咖啡杯裡繞著圈倒入乳白色牛奶的舉動。
「管家說一大早喝黑咖啡傷胃,所以就另附了一瓶牛奶,不過說實在的這次的管家手藝好的沒話說啊。」當初他第一次吃到時簡直驚為天人,從此以後每天早上必定登門造訪社長家,雖說他每天都會去社長家就是了。
「對了,社長,換洗衣服我拿來了,放在休息室,髒衣服我下班後再來收。」
「不用了,我今天會回去。」喝了一口香醇的巧克力色液體,橘慶太覺得其實加了牛奶的咖啡也不錯。
「工作忙完了?」不是他要說,他家社長雖然年輕多金、有權有勢、有黃金、有股票但是卻是個十足的工作狂,到今天為止已經連續十天沒回家了,想來社長是把連續假期的工作都做完了吧。
「嗯。」今天只要把剩下的文件簽完還有下午的年度會議報表檢討完就差不多了,今天或許可以提早下班。
「明天開始就是連續假期了,社長,今年要回老家嗎?」伊崎央登吃完最後一口三明治舔舔手不在乎的問著。
橘慶太沉思一會兒,「目前沒這個打算。」他打算先休息個幾天。
「了解。」收拾了桌上的盤子與杯子,伊崎央登起身往門外走去。
把報紙丟上桌,橘慶太揉了揉額際,看了一眼窗外的景象綿綿的白色細雪降了下來,濛濛的灰色蓋住了天空,窗外下人行道旁的樹枝卻被點上了鮮豔的紙碎片,有些甚至還閃著亮光。
聖誕節…嗎?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