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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續上上篇)這兩個節目主持人的個性,一個像是「理性鋼」,一個是「繞指柔」;
而兩個節目的定位,一個是社會文化議題,一個是生命教育,真是天差地別,
別說談話的內容、用字遣詞了,就連講話的節奏、對談的眼神,我都必須隨著調適。
然而,這兩個節目卻對同一本書感興趣,而且,兩個主持人也都提出同一個問題:
「這本書最撼動你的,是什麼?」
儘管,如果要做一個「稱職」的受訪者,
我應該要視節目的主題和聽眾,改變我的答案的,但那天我並沒有這麼做。
那天,在這個問題上,我對兩個主持人說了同樣的話,
當初最吸引我的,是作者用她那雙來自野蠻世界、未經文明洗禮的「赤子」眼睛,
赤裸裸地觀看文明世界時,揭露出許多我們習以為常卻顯得荒謬的事情。
當時我的確是這麼想的。
只不過,這兩天再翻閱,吸引我的部分有了改變。
「對於只為嬰兒哀悼這麼短的時間,爸爸感到很驚訝。
法虞人向他解釋,他們還不很認識這個孩子:『我們從沒和她一起打獵,從沒和她分享過食物,從沒和她談過話。這個孩子甚至還沒長出牙齒。』
在法虞文化裡,喪期的長短和死者的年齡相關。死者的年齡愈大,人們哀悼的時間就愈長,老人或酋長的喪期有時會持續幾個星期。人們會把在漫長腐爛過程後留下的骨頭掛在屋裡,就像我們掛照片一樣。每次搬家,他們都會把骨頭帶上。有時我來到一間小屋,人們會自豪地向我展示頭蓋骨,並說『這是我的伯父,這是我的爺爺,這是我的姊姊......。』
在西方看來也許讓人毛骨悚然,但這是法虞人紀念他們所愛的人的方式。」
事實上,他們紀念所愛的方式,甚至包括將死者的屍液塗抹在自己的身上,這才是最令咱們「文明人」毛骨悚然的部分吧!
作者在十七歲時,驟然從地球最原始的部落來到最富裕的瑞士時,曾經「善用」過這個傳統來達到她的目的:
「飲食並不總是合我的口味。很多菜我都不認識,便懷疑地用叉子撥弄。每個星期五都有冰淇淋甜點,這是大多數女孩最喜歡的飯後甜食,也是我的最愛。
我很快就發現,她們的胃可沒有那麼強壯。於是我就在冰淇淋端上來以前,跟她們講些原始森林裡我們最愛吃的菜,或講些法虞人如何將死者安放在小屋裡,以及身體流出的液體......。最後我的碟子裡總是不只一份,而是很多冰淇淋。很快地,就沒有人願意在星期五和我同桌了。這期間,我盡情享受冰淇淋,直到最後被禁止在吃飯時談論關於原始森林的事情。」
除了原始部落的文化之外,作者的父母對待子女的方式,也是令我很感動的地方。
當作者三姐弟陸續離開部落,他們的父母仍繼續留在那兒生活並傳教,
儘管這對父母並不在子女的身邊,但他們寫給子女的信,就足以傳達對孩子的溫暖關愛。
印象最深刻的是這一段:
「我希望你不要忘了在熱帶叢林的這段時光,你要知道,你在我們生命中是多麼重要。就像『湯裡的鹽』,我總喜歡這樣形容你。簡直無法想像沒有了你,生活會是什麼樣子。請不要忘記我們,因為我們都非常愛你。」
記得我第一次讀到這封信的內容,我不免想,誰是我湯裡的鹽?而我又是誰的湯裡的鹽呢?
「如今回顧,能在法虞文化中成長,對我是一份餽贈。法虞人問我父親:『莎賓娜怎麼樣了?她的心覺得幸福嗎?』他們不會去問我住得怎樣,或者我擁有多少頭野豬。他們關心的不是我生活裡的細節。
只要我能做到傾聽熱帶叢林對我說的話,我就能過得好;它告訴我,我應該為每天生活中簡單的事物高興;我應該認識到,生活應該是實際行動,而不是被消費操縱;它告訴我,幸福不在於我擁有多少,而在於對已經擁有的東西感到滿足與否。」
我記得,上廣播那天認識的葉姿吟(見上篇日記〈真正的孤兒〉)說,那些孤兒教她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知足」。
而這本書帶給我最大的影響是,如今我常問自己:「你的心,覺得幸福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