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utside

除了參觀威士忌酒場之外, 其中一天的行程則是安排全天候的自行車騎乘. 因為那是星期日, 公車並不運行, 所以基本上想要離開Port Charlotte就得靠雙腳或是單車. 早在第一天來時我就已經跟Port Charlotte唯一可以租借腳踏車的當地人家講好, 所以當天早晨也是順利拿到兩台功能完好的越野型自行車. 從短髮婆婆和Rob那而得到的有利情報以及大力推薦, 我的計畫是完成總長25英里的環島(西南部)一周. 離開hostel之後先繞去附近的另一家distillery - Bruichladdich, 照了相片之後開始上路. 一路上風光美不勝收, 群山的羊牛還有酷似駱馬的動物零星點綴著綿延不絕的草原丘陵和崎嶇的海岸線. 中午到了位於南端的Portnahaven, 在用過美味的午餐後繼續上路. 順帶一提, Portnahaven應該是全島上最漂亮的村落吧, 不管是海灣裡海水的漸層顏色, 還是繞著海灣蓋的白色小房子, 都讓那整個氣氛完美極了.

下午的路不知道是因為中午吃太飽了還是風變太大(短髮婆婆的確有先行警告過風大的可能性), 騎起來實在是萬分吃力. 不過好在仍舊是騎到了那個眾所推薦的神祕海灘. 神秘海灘並無出現在任何旅遊書上, 也絕非一般觀光客會去造訪的景點, 因為它太難找又太遠, 而且沒有大眾交通工具可以駛達, 所以一直都只是流傳在當地人口中的秘密海灘. 由於我的愛哈啦, 閑聊之虞因此得到了這重要的情報. 熟知內情的當地人千叮嚀萬囑咐要我一定要堅持下去: "穿過那片莫名奇妙的牛羊大草原就可以看到了!" 然後用淡淡的口吻還加上一句: "是有很多牛羊啦, 不過那沒什麼."

Man, 等到我們拖著千斤重的身軀終於來到一個疑似傳說中的入口處, 同樣也是傳說中會出現的柵欄上卻出現一個讓我們有些不安的字眼: "You're entering at your own risk." 往遠方眺望, 是有看到零星散佈的牛羊, 但似乎看起來頗為乖順, 不是低頭吃草就是抬頭發楞. 於是二話不說, 腳踏車一丟我們七手八腳地爬過柵欄, 一腳落在柔軟無比的噁心牧場泥土堆裡. 這都算還好, 走著走著好不容易走上了草原, 卻發覺滿地都是照片中可愛牛羊的屎糞, 嘗試著要避開但最後仍舊作罷, 畢竟數量實在太為壯觀, 就算是什麼也沒踩到, 大概也會被長滿草原那帶著比玫瑰花的刺還要可怕的紫色大刺花給戳到血流不止. 往西走了大約十五分鐘, 看來看去怎麼都是草原, 好像根本沒有什麼海灘嗎! 難道是進入到錯誤的牧場嗎? 說時遲那時快, 我突然發覺大約距離我們不到十步的地方有三支正盯著我們看的羊. 之前就說過, 不知道為什麼Islay島上的牲畜體積都特別巨大. 這三隻羊, 最大那隻是標準的黑臉高地羊, 頭上還有蜿蜒的羊角; 旁邊站著的兩隻小羊應該是它的小孩吧. 基本常識這時候湧上我們腦袋: 母親羊通常都是很兇的! Oh My God, 頓時之間兩個人懼怕了起來, 然後偷偷轉動眼睛才發覺, 什麼三隻羊, 環繞著我們十公尺之內, 大概有十頭羊, 三頭牛(牛體型更可怕, 完全不是一般人了解的那種乳牛或是黃牛的模樣). 同行的小個子同學低聲跟我說: "千萬不要看他們的眼睛, 對上就慘了..."

畢竟, 雖然一般而言這些牛羊的膽子都很小, 但是, 我們的膽子 -- 更小.

拼了命的用狀似輕鬆的腳步和神色(為了要欺騙牛羊)極速地往前奔馳, 在急行軍了十分鐘之後這場驚魂記終於被另一個錯愕的衝擊所覆蓋. "那... 那是什麼?" 是啊, 那究竟是什麼? 這輩子到目前為止, 我看過的海灘或海岸應該為數絕對不少吧. 甚至連傳說中的蘇美島海灘, The Beach裡面的神祕沙灘, 還有其他的壯麗海岸都看過很多啦. 但是這個海灘還有它所在的位置, 呈現出來的風景, 靜靜地鋪陳在我們眼前的那種沉默的宏偉, 真的就是所謂的"獨一無二." 所以為了尊敬那原始大自然的壯觀, 我要在這裡停止, 不再繼續描繪. 畢竟有些東西, 一定要親眼看見, 用心感覺, 才能夠體會的, 不管是文字或繪畫都再也無法轉述.

就像是Ardbeg之於我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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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slay真的是... 非常獨特的一個地方. 不管是人, 還是風景, 或甚至是那兒的光線, 雲朵的形狀, 還有空氣, 全都不是可以用文字就可以非常清楚說明白的. 那必須是你親自到了那裡, 住在那裡, 融入當地的氣氛, 和純粹的Islay蘇格蘭人聊天, 摸過大西洋的海水, 近距離親近牛羊, 還有最重要的是, 喝了Islay的威士忌, 才或多或少勉強能夠說上些什麼. 整個島本身就和whiskey很像啊, 我一直是到現在坐在愛丁堡宿舍房間的書桌前, 努力嘗試著想要形容出那種氛圍, 才真正領悟到村上春樹這番話的真正涵義:

"我們的語言終究還是語言, 我們住在只有語言的世界. 我們只能把一切事務, 轉換成某種清醒的東西來述說, 只能活在那限定性中. 不過也有例外, 在僅有的幸福瞬間, 我們的語言真的可以變成威士忌. 而且我們 -- 至少我是說我 -- 總是夢想著那樣的瞬間而活著. 夢想著如果我們的語言是威士忌, 那該多好."

如果我們的語言是威士忌, 那該多好... "我只要默默伸出酒杯, 你只要接過去安靜地送進喉嚨裡去, 只要這樣應該就成了. 非常簡單, 非常親密, 非常正確."



坐在那樣一個島嶼上的海邊長凳上, 望著地圖上所謂的大西洋, 喝著聞著那樣空氣長大的人粗糙的手做出來的whiskey, 那對於我來說, 就是天堂.

"God exists. I walked into Hi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