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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去
pabitele 在天空部落發表於02:21:05 | confession


  在夢中她發抖著看另一個自己喪失理智地傷害他,以言語、以手勢,甚至是她從未聯想的怨恨,全都忿忿傾洩於他;而他一句話也不說,連抵擋防禦都省去。


  依照慣例,只要這個人不再帶給她因著情感極端而暴漲的靈感,或是從創痛中汲取傷疤紋路的隱喻,她便覺得索然無味了。


  她記不得了,印象剩餘的殘滓竟無法成篇;她模糊憶起這個故事的結尾是他過著幸福快樂的日子,他的妻和他的孩子愛他敬他如同人們仰望日光並由衷感激真心惜福。的確,他本質的良善樸實讓他值得這一切美滿;儘管他最終仍傷了她,這都無損他曾經予她的純粹,看顧著她不致丟失最根本的信念。


  她慶幸她醒過來了。








  
我說呀
pabitele 在天空部落發表於08:37:25 | 瑣碎的自我對話


  這雨是要下到何時呢? 

  老媽昨日買了雙桃紅色雨鞋,小朋友款的,因為老媽腳太小,老闆大力推薦她帶這款,媽說「我要買普通黃色橡膠雨鞋,老闆還不賣我勒!」。


  我覺得我應該也去買一雙,我是小腳怪耶,穿上小孩雨鞋應該剛剛好。


  這雨真是讓人頭昏腦脹呀。我踩著水想念月前「如履薄冰」的體驗。


Good bye, Edmonton
pabitele 在天空部落發表於03:31:05 | 純粹紀念





  可愛溫暖的7811,再見。雪會融化,希望有天我會回到門廊放上一朵花,與老房子一同記憶。


不散
pabitele 在天空部落發表於14:19:11 | love letter


  太容易就被擄獲了,我被動地主動向你奉上。


  親愛的建築師,為什麼你還是擁有傷害我的權利呢?我記得我一點一點慢慢地收回了,不是嗎?今天我對P說,「也許我並不愛你吧?」,他忿然轉身,我竟毫無不捨;「早就提醒過你,用嘴巴說的愛離愛甚遠呢!」,這句嚥下忍住沒說的話,太直接尖銳了,往內滑入抵住我的喉嚨,乾癟的疼痛撐開我的下顎,恍若聽了什麼天兵蠢事止不住笑地張大嘴,好痠好痠。


  這兩個多月以來,P待我算是好的,用錢節制的他沒讓我挨餓受寒,生病時是他守在身邊幫我拍背拿水遞嘔吐盆,痊癒後帶我出門旅行,日常所需他打點妥當……。但是,我沒辦法打從心裡無私地愛他,並非緣於他曾經欺瞞我(那些醜陋的情事並不骯髒,腐壞的是謊言堆積成山,崩塌了信任與純粹的好感);事實是,我譏諷責備他的同時其實也在給他台階下,我必須原諒他,這樣才能扯平。


  相較之下,你可就冷淡許多。我餓了你會說胖子少吃一餐沒差,我冷了你會說胖子脂肪多沒理由發抖,我病了你會說又不是我的身體我關心妳有屁用,我哭了你會撇過頭裝作只是一陣驟雨無須理睬……。


  我模仿你似乎有點過頭,有段日子我幾乎誰也不想擁抱友好,待人極為刻薄寡情,我以為用你的方式可以更接近你。你厭惡熱情,我就灌入冰冷;你崇拜獨行,我更蓄意孤傲。怎麼也行不通呀,我撞不開你的門,見不到你的人;我比劃你的手勢卻越形痙攣直至僵硬,「胖子別擋路」,我揣度你會如此說。


  P老愛給我別上「壞脾氣」的標籤,儘管不屑他的自以為也不得不承認有幾分真實,總之是沒那麼投入吧,亂糟糟不負責任的結論。可悲的是,在你面前我從未使過性子,你卻是最惡的情人,與你有關的回憶都能輕易刺痛我,哎。



安好
pabitele 在天空部落發表於11:12:57 | 瑣碎的自我對話


  這裡太乾燥,連汗都很少流了,更何況眼淚。


  她想起曾經臥病在床的一週,只有探病的友人帶進一株青綠一抹粉紅,幸好天空總漾著晴朗的淡藍;她斜倚著窗用手指敲打著玻璃,希望有人和她玩起密語的遊戲,短促的一聲是好,連續三聲是別逗了。夜間的停車場亮著燈,值班的護士並不特別輕聲細語,那幾夜,她不再確定夜晚的象徵是無庸置疑的寧靜或無止盡的沉溺,她無法入睡,或總是驚醒。


  她一直在等待電話鈴響,響個不停的卻是敏感度太高的點滴儀器,她都不耐了,更別提那些忙錄的醫護人員;後來,她乾脆下床小心翼翼推著機器,站在門內小小聲地喊著哪位護士幫她重新設定。有四天的時間她不能踏出病房門(除了被推來推去做各種檢查),醫生護士會記小姐清潔人員探病友人不管誰進門都得穿上一層黃色防護衣,掛口罩戴面罩,別忘了還有塑膠手套(她好討厭那種從貼緊的皮膚表層摘下手套的聲音,彷彿什麼東西被硬生生拔掉);護士已經進進出出好幾次,每回進房都得穿戴整齊再重新卸下,所以她站著不動將儀器緩緩推向門外,這樣護士就可以僅戴手套直接調整無需大費周章,她也省去心虛愧疚。


  可是這有什麼好心虛的呢?誰會故意給身體出個難題然後丟在醫院等解答?太多莫名奇妙了,她想。第一天晚上普通病房沒有床位只好待在急診室,半夜被醉漢的大聲吵鬧嚇醒,瞇著眼看著兩個保全駕著他進去另一個診間;住進病房的那晚,確定病因吃藥打針後感覺良好,誰知道半夜去做檢查後又開始呼吸不順,直感到什麼壓著胸口好悶好沉,在醫生你一言我一語的診斷中,她無力究柢昏昏睡去。隔天,就被告知疑似新流感必須隔離。最後出院等書面證明時,醫生說其實我們不知道到底是什麼造成妳生病,但是妳恢復健康才是最重要的。


  乾燥歸乾燥,當然偷偷流過幾滴眼淚,人在異鄉沒有生病的權利,她想。


  
表皮的和平
pabitele 在天空部落發表於03:10:34 | love letter


  建築師,那天凌晨(台灣時間下午兩點,你應該已經吃飽飯)我撥了電話給你,心裡好難受,猜想你可能會接起一長串號碼的國際電話(過去只要顯示我的來電號碼你都會刻意忽略),電話裡傳來我許久未聽見的聲音「喂,你好」,我速速按下結束通話鍵,三個字已足夠。是的,我很需要有人和我說聲好。


  計畫趕不上變化,人心變化難測更甚天象氣候。我是不是跑太遠了呢?他說的對,可惜我無法娓娓道來,初衷與他無關或有關都不應該再牽扯攪和;這次他是局外人,讓他承受會更讓我痛心,我握著公用電話的話筒談論當地天氣物種旅遊景點,他該知道的就是我體驗新奇好玩的異鄉生活。


  編造瑰麗的謊言才有信念支撐下去。


  建築師,謝謝你要我好好保重,你也好好照顧自己。



暫別海
pabitele 在天空部落發表於15:44:02 | 純粹紀念



  即將啟程,卻忘了自己為什麼如此匆促,急著逃離,趕著躲進一個從未踏進的內陸洞穴。


  我知道將會不同了,太多未能預期的偶然在一夕之間開了場不愉快的聚會,紛紛雜雜,既然迷離模糊就順著本能找逃生出口吧。我摀住傷口套上鮮紅色的洋裝翩翩起舞,旋轉的時候可以將眼淚甩離,旋轉的時候你就看不清楚我臉上的表情,旋轉的時候或許我能夠欣然接受膿瘡的腐臭,用力呼吸。


  不是你推開我的,是我下定決心轉頭,因為我的指甲已在房間地板牆壁刮出鑿痕,我會痛,痛到不願再暗自忍受就會向外逃,你懂嗎?你可以指責我不負責任或暗示我錯的離譜,但你不可以任憑傷害擴散,你不可以一面安撫我一面切深我的傷口,你不該誤以為青春正美就能隨意折摘。然而,就算你有再多不應該,我都寧願承受加倍的過錯,我綑綁自己只求你安然無事。任性揮霍有限度的愛帶來未竟的遺憾,彷彿雨季不停。


  那片總有大船航行的海今天看起來特別美麗,我佇立在熟悉的位置,對自己說一路順風。人魚以聲音換取雙腿,自海中緩緩步上岸,欣喜雀躍。我不是人魚,她夢想踏上陸地追求愛,我夢想離海還能倚賴海風吹來的記憶,我夢想再度返回沒有城市燈火的那片海,我夢想夜夜平靜無暗湧。



  
迷你拍三四五六
pabitele 在天空部落發表於07:18:03 | 芝活





  (一段時間不會靠近海,隨身帶著做紀念)



觀看全文...
希望妳懂
pabitele 在天空部落發表於00:37:24 | 沒有郵戳寄件備份



  直到幾個小時前,我才懂妳。


  其實我們做的是同樣的事情,阻斷是為了維繫,視而不見是為了步向久久長長,所以忍讓。有點可悲不是嗎?我流下眼淚很想問妳要不要一起去看海,那裡我們可以安靜可以宣泄,或許潮水會帶走我們加諸在自己身上堅強的卑微。看到妳的笑容,我很欣慰妳擁有屬於妳的幸福。


  我誠心祝福妳,身體健康,美夢成真。



  我要出發了,期待妳的人生更加璀璨光亮。當我再見妳時,請輕聲告訴我妳過得很好。


  
pabitele 在天空部落發表於11:52:39 | 瑣碎的自我對話



  無異是要我折斷我心愛的鉛筆
  無異是要我張開嘴和討厭的人群對話
  無異是要我黏緊面具縫隙不留
  無異是要我謄寫別人的草稿
  無異是要我扮演不得體的角色


  再怎麼雲淡風輕,都不及我對寫字的高度依賴,真的,那個看似玩笑的解答無異是要我削好鉛筆再硬生生折斷,於眾人面前宣示我放棄以文字豢養飢渴的內心小獸。


  情書折成紙飛機,駕駛座空空蕩蕩,文字成海鷗,盤旋再盤旋,目視意義紛飛。




遠行
pabitele 在天空部落發表於14:49:27 | love letter


  親愛的建築師,昨夜我想要告訴你暫離島嶼的決定,是的,我說這次要跑得更遠;放逐的意義不在於距離遠近,但是我想要以不同的語言敲醒腦袋思緒的搏動,我還是會持續著喜愛的單人步行,只是經過全新風景。至於離開,從不輕鬆,無論是背離人還是事件,甚至是緊咬著的記憶,總是一面提起腳跨開步,一面疙瘩四起打哆嗦。


  無法把愛裝進行囊,只好故作姿態,佯裝瀟灑,手一揮把難題留在原地。你離開我的時候,我顫抖關上車門的聲音蓋住了心底的吶喊吼叫;我離開你的時候,你揚長而去的不是拖曳修止,而是更深的束縛。我被你困在那年春天的青青草原,草枯了草綠了草長了,我等待雨季我等待振翅的蝴蝶我等待誰不經心將我鬆綁。直至某天,回憶將我刺醒,粗魯如你,我掙扎著卻驚覺身邊無枷無鎖。


  我們能逃去哪呢?哪裡都有可能桃花源,哪裡都有可能古龐貝。不過一場旅行,我想像著你如此回答我。



窺探
pabitele 在天空部落發表於22:22:51 | confession


  她收到一封信,或許是寄錯的偶然,卻像她的秘密被揭穿了,熟悉而難堪。


 「親愛的,對不起,你忘記登出你的郵件信箱,我關不住我的好奇心,開啟了幾封信件。因為呀,我們不能一起刷牙洗臉、一起跳上軟綿綿的大床親親臉頰牽著手好夢連連、一起裹在棉被裡不肯被鬧鐘喚醒……;所以我只好想像我們共同生活可能會有的樣子,所以我只好悄悄地跟著你走,所以我只好以影子現身以旁人的身分和你交換眼神。


  親愛的,對不起,我們好貪心,你的她親密暱稱你,你的我刻意淡默你,出自她的合法自然我的卑劣尷尬。那你呢?你怎麼暱稱她呢?如果她喚你把拔,你是不是馬上回應「馬麻,什麼事?」哎,我們連這一步都走不到,ㄟ來ㄟ去粗鄙陪襯,或是輕蔑地嘲諷對方。哎,你的嘴巴我的嘴巴是專用來撒謊的,你的表情我的表情是騙子面具,你的身體我的身體惟獨赤裸裸的時候才誠實,鑽動、扭曲、伸展、收縮,在狹窄的空間裡我們不介意展演最隱密的毛細孔,每一處都是情慾的流向。


  親愛的,對不起,當我看了幾封你工作業務的信件,我仍迷迷濛濛地感覺遺憾感覺你給我的痛。親愛的,你們擁有共同的電子信箱,你們交疊生活每個細節,你們可以代表彼此,你的就是她的,她的就是你的。


  親愛的,對不起,或許我可以若無其事走過你們面前;但是,當我獨自一人喘不過氣,當我徹底認清你不可能出現在我身邊,當我淚流滿面當我無人可呼喊,我也眼睜睜地看著自己成了你的幫兇。


  親愛的,對不起。我犯了不經他人允許窺探他人隱私的錯。然而,我也是你另一個隱私,把自己鎖進小盒子,幻想躺在你的臂彎。」



  她看完後扣上門鎖,靜靜地蹲在地板,緩緩地讓自己融進冰冷的磁磚縫隙。她的他此時又在何處呢?她閉起眼睛看見他笑,看見他在門外,看見他。



他們都怕
pabitele 在天空部落發表於20:48:07 | confession


  她希望他可以大聲說,「有妳的存在真幸福。」


  但不行。沒有問題,沒有答案,只有兩個人的心知肚明,佐以瀰漫濃濃香草味的黑色濾嘴香菸。幸運的秘密情人如她,總可以換得一點日常時間與他獨處(換取的代價是什麼,她不想懂也不願苦惱),他們開車趨往海邊或山上,停留多久不一定,但至少會點根菸什麼話也不用說,漫漫地看著菸灰飛遠;她好幾次想搖晃他的冷靜,好幾次想央求他帶著她走向更深的山裡,既然他們的愛是秘密,不就應該稀釋生活裡的真實,轉往另一層次的虛幻嗎?她的腦袋被這些念頭佔滿,等他發動引擎,慾望的種種又像排放的廢氣,落在近近的後方,她什麼真心話也沒說出口。


  也許,他們最不需要的就是話語。


  她遇見他的妻,某日下午,他的妻拎著一頂白色安全帽,對著她笑,甚至還寒暄了幾句;然而她讀懂了一絲猜忌,她的直覺向來領著她堆疊複雜情感,有好有壞。沒多久,她見到他騎車經過,以及那頂安全帽,陽光下的白光閃閃使她聯想婚禮的頭紗,趕在妒意萌芽前她握緊自己的手,接著放掉、放掉、放掉……。


  有天晚上她經過他家門口,一如往常的餐後散步,她聽見引擎熄火的聲音,回過頭,是他載他的妻回來。她很慌亂,見他一臉刻意冷淡更無所適從,他的妻狀似親切問候她,她開始無法控制地打起嗝,急忙說喔我晚餐吃太多了啦一直打嗝真不好意思那我先回去囉肚子好撐勒。還沒走回家,她就吐在路邊草叢,進門後再吐一回,配上眼淚;她好痛,雖然她心裡有個聲音冷冷地說活該。


  她冷靜後,他傳了簡訊說抱歉,她知道他在乎,但他更害怕。她又何嘗不怕,既然愛他就該完滿他,她懂,但她還沒練成那個高尚的情操,只好借點時間成全她偶爾希冀愛的詩情畫意。


  於是,幸福無需張揚,之於他們,愛沒有形狀,不用定義,她默默做的一切只為了讓他擁有倍數的愛。其他,再說吧。




書評--陳雪《附魔者》(原載於《破》復刊557期)
pabitele 在天空部落發表於19:56:03 | 閱讀

  
  
原載於2009.04.23 破報復刊557期

  

  
  初稿寫於2009.04.16,我喜歡陳雪,也喜歡破報,能夠這樣結合真好。


  花了兩天的時間讀完陳雪最新長篇小說《附魔者》,若只用一句話來形容,那便是「《陳春天》的電視版」。
 
  話雖如此,但陳雪沒有退步,這組以「負傷女兒療癒、掙脫、成長、變形過程」為基調的主題是她多年來不停持續書寫的系列(《惡魔的女兒》、《橋上的孩子》、《陳春天》),並且每每更往核心裡頭鑽,不論是內容的組織脈絡還是文字的運用置換,都漸趨完整穩定具有其個人風格,陳雪「寫」故事的能力(如她書中的女主角總蘊藏以話語吸引人心的特質)無庸置疑;然而,這回《附魔者》沒有讓我驚艷,琇琇還是陳春天,阿鷹不過換了個名字同樣浪蕩(在《陳春天》裡他是阿浪叔叔)。那些人物與情節都似曾相識,讀來恍如一齣由電影版再度改編上映的電視版本,鋪述更多細節,搬演更多情境;可喜的是,在描摹寫入這些一層又一層隱忍堆疊再殘酷剝去的相似傷痛過程中,陳雪超越了她自己。
 
  首先,人物的角色各自發聲(過去是女兒的角度),琇琇、阿鷹、阿豹、阿雁、母親、父親、妹妹、淑娟以不同的立場在同個故事內游離走動,各自經過、介入、退出,每個人或長或短地說起話來,試圖拼湊完整立體的樣貌。一個人的防衛機制可能造成另一個人的碎裂崩壞,一個人的離去消失卻完滿了另一個人對愛本質的渴望與想像,每個人都有苦衷,每個人都有希望,每個人都有傷痛,每個人都在旁人無從知悉理解且瘋癲狂亂的自我意識中追逐拉扯。
 
  這樣的多音敘述更考驗寫作者的功力,陳雪像立旗杆似的標示眾人的不同,但很可惜,他們說話的調調仍如出一轍。阿鷹明明在日記上只寫了寥寥數語,卻能倚在夜晚的路燈下寫出詩意綿密的情書?我並非以角色的背景設定而否認他們的內涵深度,但作者若要讓「多音」的設定成立,就應該適度的轉換口吻以他們之手寫他們所感,才更有說服力。
 
  這回《附魔者》終於讓父親開口了,他自言當初他需要慰藉卻越陷越狂,不顧人倫道德,失了冷靜理性,在那些寂寞的夜裡再再錯用長女的善良體貼,造成日後不可彌補的傷痕。陳雪不再只單單從病患對醫生的自我剖析,或是情人間的秘密交換,片段憶起難堪細節逐步回溯女兒日後之所以「不正常」的陰影過往;父親的自白不在除罪化,而是暴露血淋淋的人性醜惡扭曲。沒有誰哭喊控訴,痛苦卻處處可聞。
 
  希望結局那看似透徹豁達的完結也是陳雪這一系列的總和。
  

  

七分之一
pabitele 在天空部落發表於19:37:06 | confession


  趁著雨停出門散步,看到他的摩托車停著門口,這表示他匆匆停車進門(有時還忘了拔出鑰匙),沒心情把車子停在固定位置,可能等等又要出去忙吧。


  她總是以確定摩托車的存在感受他的存在。


  燈是亮的,她抬頭凝望卻沒有出聲喚他。昨天她去了趟市區,回程順手買份下午茶點心給他,下車後走到他工作的地方,隔著籬笆喊他的名(有時機器的運轉聲過大,他在裡面聽不清楚外面的聲音),笑笑地將手上提袋交給他。


  「妳出門喔?這麼開心?」


  她好想說實話,她開心的是週末的結束,意味她能在下個週末到來前無形無聲的佔有他。有幾次他提到他和她的妻睡夢中被狗吠聲吵醒,她都好想制止他別再講了。(拜託,不要具象化你們的親密,我刻意表演的沉默乖巧是另一種形式的苟延殘喘,不然善妒尖銳如我怎會眼睜睜看著你說與她的日常?)


  一週有七天,她分到一天中午的時間,他們吃飯聊天看電視;幾個小時過去,又是再一段等待,等他接他的妻來共度周末,等她確認他回到一個人的生活。然後她還是繼續等,等他經過,等她感覺他們之間情人的刻印再次浮出,她才出現,以一份早餐或點心,向他告白。


  「我在這裡,等你。」



Damien Rice " Delicate "
pabitele 在天空部落發表於19:44:38 | 不僅感官





We might kiss when we are alone
When nobody's watching
We might take it home
We might make out when nobody's there
It's not that we're scared
It's just that it's delicate


So why do you fill my sorrow
With the words you've borrowed
From the only place you've know
And why do you sing Hallelujah
If it means nothing to you
Why do you sing with me at all?


We might live like never before
When there's nothing to give
Well how can we ask for more
We might make love in some sacred place
The look on your face is delicate



得失
pabitele 在天空部落發表於00:36:34 | 瑣碎的自我對話



  也許我是這麼失去了你們
  畢竟距離的殺傷力無庸置疑
  抹滅親密的速度更難以算計



  我在這裡很好
  一對美麗的拉拉會約我去吃飯喝咖啡
  


  我在這裡很好
  對看生鏽水塔聯想非洲草原



  我在這裡很好
  不缺菸草不缺酒精



  只是
  有一部份的我
  正在經歷自己從那不再熟悉的飯桌退席


  
  他們喚我大笑
  因為我只給他們看見我哈哈大笑的蠢樣以及補過的臼齒
  我們一起去海邊撿漂流木拔植物
  我們點蠟燭聽音樂抱狗狗
  今天晚上我們吃了不道地的泰式料理
  約定下次直奔海港



  某方面我徹底失敗
  某方面我又活過來了
  

  這次我平靜安穩地宣示


    
魚或熊掌
pabitele 在天空部落發表於17:57:14 | confession
 

  她想詛咒他,詛咒他再也不能兼得魚與熊掌。


  但是,如果她是魚,他就是海洋;她是熊掌,他就是森林。
  換言之,她不能失去他。(他則握有生殺大權,溺斃誰或餓死誰)


  陳腔濫調卻關乎生存。


  他的妻是名正言順的魚,也是貨真價實的熊掌;而她,是黑市的走私品。




  
〈我是一名金工匠的情婦〉
pabitele 在天空部落發表於17:02:46 | 缺字短語斷句殘篇


    〈我是一名金工匠的情婦〉


   他不讓他太太進去他的工作室
   他說有粉塵對她不好對小孩更不好
   但是他卻給了我一把鑰匙
   

   原先我只是幫他打掃清潔那些不成型的微分子
   漸漸地我爬上他的工作檯
   也不忘灌溉他檯面下的雙腿胯下三角地帶
   他脫下我的口罩
   他說妳笑起來多燦爛
   金銀銅鐵的光采都沒有妳的青春潤澤明亮


   每個禮拜他給我三小時的鐘點費
   他單調的工作室越來越像藝廊
   擺設著頗具特色的成品以及不怎麼樣卻能夠換點鈔票的小玩意
   我央求他打造一只戒指或是項鍊墜飾給我
   當作世俗標準的定情物
   他托著腮說
   你想要擁有可標價的金屬工藝品還是無價的藝術家靈魂?


   後來我再也沒拿到打掃的鐘點費
   他說我們不分彼此了何必談錢掃興?
   

   我知道這輩子他不會給我任何共同所有格的禮物
   他只想要我的手指和嘴唇溫柔地環套住他生命力的源頭
   我才是他的金工匠
   我讓他瞬間的巨大永垂不朽


   
  
(恭喜)
pabitele 在天空部落發表於15:41:41 | love letter


  
  恭喜你考上建築師證照,如願以償。


  閉眼回想兩年前我們未竟的旅程,還沒走到入口就敷衍地找出口,唯獨身體的缺口被你撬開,靈魂的開口被你封死,有口難言。


  你是道德的信仰者,你是敗德的實踐家,我既是祭品也是實驗品,任你作弄。


  (這次你說的約定會是我的如願以償嗎?我什麼時候也能對自己說恭喜?)



  
迷你拍一、二
pabitele 在天空部落發表於14:31:36 | 芝活






吳明益《睡眠的航線》
pabitele 在天空部落發表於18:35:28 | 閱讀


  前言:這篇我個人主觀的閱讀不會有太完整的架構(勢必瑣碎),因為我幾近失去了述敘描寫的能力,只被巨大的感覺壓制、微小(而擺脫不了)的情緒控制;我非常喜歡吳明益《家離水邊那麼近》,前陣子買了他同時其出版的長篇小說《睡眠的航線》,大約花了幾個零散的午後和睡前才看完全本,或許這是一場未醒的夢也不一定。


  首先,吳明益的題材選定歷史述敘與現代醫學的連結,或者應該說,他也挑戰人的記憶,個人或集體。台灣近年的文學書寫,1895-1945日治時期的回溯想像並非空白,總有浪漫的書寫者嘗試抵達未竟,從己身的現代出發,穿越時空,踏上無法倒流的過往,企圖完成些什麼。(我承認,我那遲遲未能完成的論文,就抱著這般心情遊走停滯,30年代的帝都太光采太遙遠,30年代的島都「現代」風情如今已殘破腐朽,而我仍鍾愛那段街廓。)

  
  我、三郎、觀世音、石頭(一隻烏龜)、美籍飛官的角色(第一或第三人稱)沒有固定順序/比例地出現,鬆散但不至於攪混了整個故事的主軸,吳明益的「非刻意」可能是來自其對自然生態的喜愛與熱忱,字句之間不含糊卻有種質樸的真切。「我」陷入未曾理解的某種睡眠狀況裡,他回顧自己成長的週遭人物、環境演變、母親的講古與故事,在睡眠與下一次睡眠之間思索。「三郎」的角色大抵上是我認為吳明益在這本小說內著墨最深,掌握最自然,也是最難表現的(太過會走向歷史述敘,太淺會失去時空變遷、戰爭經歷對三郎性格的影響);年輕的三郎,年老的三郎,乘船渡海效忠天皇的少年工,回到家鄉沉默的三郎,躲避空襲的三郎,凝視飛行器(與所攜具有強烈殺傷力的彈藥)從頭頂劃過的三郎,發現自己不再是天皇子民的三郎(美軍說你們也是戰勝國呀),修理收音機的三郎,與商場一同成熟老去的三郎,最終讓自己如幻夢不見蹤影的三郎……。


  吳明益是個認真的研究者,日治時期少年工的描寫,可見他花時間整理資料與融合歷史與小說不可欠缺的虛構融入文本的苦心;正因為他是個好的研究者,在某些段落裡又顯得學術味太濃了點,特別是小說進入後半段「我」到日本和醫生的對話,似乎理性地有些不合人情,對話內容是醫學知識與分享經驗沒錯,但表現的形式卻超出了人與人對話之間某種帶有速率不一的聆聽與回應。

 
  「觀世音」的自言部分,我想吳明益是挑戰(他考證觀世音在中譯前的原文字義)也是感念。戰爭的敵對兩方都祈求神明護祐,然而,神明要怎麼做才好呢?允諾了一方,那另一方呢?


  我想,吳明益以真實旅途貫徹書寫路途,以「睡眠與夢」幻蘊出真實的殘酷與無奈。




  
這裡的風景
pabitele 在天空部落發表於23:06:50 | 芝活





  只是想說,這是我喜歡的所在。坐在樹下看書,和狗一起奔跑,以及遙望那其實並不算遠的海,吹著有點冷冽的風,靜靜地感謝這一切,生命的轉折以及所有美好的人事物。





糖果
pabitele 在天空部落發表於22:45:56 | confession


  下午有點冷,她拿起前些天他帶來的巧克力,那是他結婚的喜糖,她想。


  她小心地將包裝紙上的商標貼紙撕下,黏在右手食指指腹,再轉貼在日記本那格寫著「K's wedding」的空白處(是的,她已經做好準備)。之後,她以極緩慢的速度咬開那顆宣告喜訊的糖果,內餡濃醇的巧克力醬讓她有點克制不住心裡的故作鎮定;好甜,也許太甜了。


  他和他的妻某夜下班回家,她正在院子裡賞月亮,摩托車經過門口時,他轉頭過來看她,而她只聽見他的妻的笑聲;那夜,她睡不安穩。另一天,她記得是這兒難得的冬日大晴天,她才踏出門,就看見他載著他的妻,他伸出左手和她打招呼,她點頭微笑,坐在後座他的妻連看都沒看她一眼,緊緊地用雙臂擁住他,或許是象徵他們是彼此的唯一吧;那天,她的心猶如練習用移動式人形箭靶,在遠遠近近的距離內被打穿了還得展示身上的缺洞傷口供射擊者計算得分,然後,什麼也來不及問個明白就刷的一聲被撤走了。


  她想,她能夠留作紀念的僅僅糖果包裝上的一枚小小貼紙;甜在嘴裡,苦在心頭。






  



歇息
pabitele 在天空部落發表於20:50:49 | 瑣碎的自我對話


  分手吧。


  大保毫不猶豫地說了這句話。


  「貧賤夫妻百事哀」,老媽嘆口氣。


  沒有錢,不能搭飛機。那坐船呢?多浪漫又多不切實際。


  沒有錢,連打個國際電話都要看著時鐘計算情話(無法)綿綿的停頓點。


  沒有錢,肚子都填不飽了,哪來的漂洋過海?


  他有他彎不下腰的堅持,我有我低不下頭的固執。我們絕配也不配。



  他附註「我再也受不了妳的悲觀」,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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