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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雄架空出版社
上了一天班,開了不少煩人的會,祁遠拖著疲累的身體回到家,看到一個裸男站在陽台上對他揮揮手。
他瞠目結舌,不能相信,接著破口大罵:
「幹!你是誰啊!三更半夜在我家的陽台做什麼?」
祁遠憤怒的打開落地窗,將那個赤裸的男人拖進客廳,一拳就要狠狠痛毆這個變態。
「這位大哥,冷靜點,你先別生氣,」裸男對他溫柔的從容阻止:
「我呢!也只是剛好在你家陽台散散步,你知道的,月色正好嘛!這乃是人之常情,我沒有惡意的。你別那麼生氣啊!這位大哥,生氣對身體不好,要常保有知足快樂的心。」
「幹!有個不認識的裸男在我家的陽台散步賞月,你要我高興到哪裡去?」
祁遠發狠的抓緊他的手臂,男子吃痛,卻還是耐心的對他曉以大義,「唉,生氣真的不好,反正我又沒有殺傷力,也不是小偷,就只是在陽台等你回來……」
「你等我回來做什麼?我根本不認識你,而且,這裡有二十七樓高,你怎麼上來的?」
男人仍是溫柔的笑著,「說起來,有些事是科學無法解釋的。」
「你最好現在就給我解釋清楚!」祁遠一掌掐住他的頸子,另一掌氣極的朝牆壁砸下去。
看他這麼可怕,男人靠牆的身體微繃了下,說:
「你不會報警吧!一定不會吧!大哥你看起來人那麼好,而且我這模樣哪裡像變態呢?就只是沒穿衣服而已……」
裸體賞月還不夠變態嗎?「幹!我叫你解釋清楚,你囉唆那麼多做什麼?」
他掄起拳頭往男子頭上K下去,男子皺臉痛喊一聲,須臾,他又恢復專業得體的笑臉。
「事實上,我這個人很敬業,我從事服務業,秉持讓全世界的女人開心幸福的理念,兢兢業業,付出所有的心神。在這個業界裡算是數一數二的佼佼者……」
「幹!講重點!」祁遠的掌心在他面前緊握成可怕的拳頭。
「也就是說,」兇猛拳頭在前,俊美男子停頓了下,旋即又笑著解釋,「我為了讓女客們得到快樂,精心培養氣氛,讓她們高興,而有時氣氛培養過了頭,不知不覺,對方的老公已經回到家門口……」
「你是隔壁那個貴婦的『客兄』?」祁遠皺眉瞪他。
「說『客兄』太沉重。你可以說是『情夫』、『戀人』。」
「你是牛郎?」
「呵呵,牛郎這個辭有些俗,也已過時,我們店的名稱是絕世好鳥男公關俱樂部。」
祁遠瞠眼瞪著他,這個名稱有比較好嗎?
「說起來,我在店裡的人氣可是第一名呢!只是今天有些失誤,她老公提早回來,我連衣服都來不及穿,就趕緊從她的陽台翻到你這邊來,二十七樓呢!很嚇人的。但你知道,我這個人很敬業,為了不替客人添麻煩,再搏命也要翻過來。」
我看你是怕被抓住,被人家老公海扁一頓吧!祁遠心中暗
忖。
這時,男人又擺出優雅得體的笑容。「這位大哥……天候已是深秋,我今天在外面等了一整晚,你又晚了些回來,我有點冷……」
祁遠瞪他微微發顫的裸身,很不想理他,但他不能讓一個變態裸男從他的屋子走出去,要是讓人看到誤會了,他跳到黃河都洗不清。
他不情願的嘖了一聲,放開掐住男人的手,轉身往自己的臥房走去。未久,他走出來,拿出一套衣服。
男子一邊撫著被抓疼的脖子,感激涕零的接過祁遠手上的衣物。
「大哥,你人真好,這內褲還是新的呢!雖然樣式有些保守,我個人比較喜歡金蔥色的緊身內褲。不過,我還是可以勉強接受……」
男子微笑望著祁遠,討好的道:「改天,我買一打金蔥內褲送給你,以報答你的救命之恩。」
「不需要,」祁遠冷眼瞪他,「今後,別再讓我看到你。」
對於祁遠的冷漠要求,男子只是笑笑,並沒有回答。
他們之間沉默相對一會兒,發現男子並沒有馬上換衣,只是拿著衣物遮著私密部位。祁遠問:「你愣住幹嘛!快穿啊!」
男子抿抿唇,笑了笑,「大哥,你可以轉過身嗎?」
「幹!我們都是男人,你他媽的害什麼臊?」對他的忸怩,祁遠不耐的覷他一眼。
「那……好吧!」
見祁遠這麼凶狠,似乎戒備著他這個陌生人,男子尷尬一笑,也不再說什麼,開始換衣服。
他拆開內褲包裝,抬腿穿上。祁遠盯視著他,目光在他比例完美、肌里分明的蜜色肌膚、以及渾翹小巧的臀部上流轉,從剛剛就一直滔滔不絕的男子此時安靜了,臉上還有一絲緋紅困窘,似乎不習慣在陌生男人的注視下穿衣般。
祁遠看著他不帶一絲贅肉的蜜色身體,盯視他一一扣上襯衫的鈕扣,穿上西裝褲,祁遠沒發現,自己的目光被那美好的肉體吸引著,一瞬都沒離開過。
待穿好衣服,男子僵硬的身體才總算放鬆,也恢復從容的神采。
他回頭望著祁遠,專業的笑說:「真不好意思,我該給你一張名片的,以後你來店裡,我一定會優待你。可是我現在身上沒半張。」
發現眼前的男子回頭凝著自己,祁遠驀地移開視線。口氣仍相當冰冷。「我不需要。」他根本不會去什麼絶世好鳥的店!
祁遠森冷的語氣擺明在下逐客令,俊美男子自然聽的出來,他得體的笑說:「既然如此,我也不再叨擾你,謝謝你的傾力相助。」
男子識趣的往大門走去。正要打開大門時,他忽地停下腳步,回過頭溫文的笑說:「對了,我說這位大哥……」
「是又怎麼了!」祁遠見他又停下腳步,簡直快抓狂。
面對祁遠的暴躁,俊美男子仍維持優雅的笑容,對他誠懇道:
「是這樣的,大哥你這樣幫我,我非常感心,所以我一定要將心底的話告訴你。說真的,我覺得你的屋子相當陰森!」
俊美的男子左顧右盼,「你看,客廳的燈光有些昏暗慘淡,加上你房間的微弱光線,整個看起來相當空洞蒼白,好像在拍恐怖片……」
「客廳的電力還沒開到最強,因為我的面前突然出現一個裸男,老子剛剛還在料理你……」祁遠握拳,耐著性子說明。
「而且,」像是沒聽到他的解釋,男子又滔滔的說:
「大哥,我覺得你長的很帥,身材又高壯又結實,可是你老是擺著一張臭臉,這樣女生會不敢喜歡你,就算她們跟你交往,一定也會拋棄你。這樣下去你會變成孤單老人。因為你幫過我,我很為你擔心!這位大哥,你的內心一定很寂寞,就像這間鬼屋一樣吧?」
忽地,祁遠抓狂的揪緊他的衣襟,憤怒的火氣噴在男子的臉上。
「告訴你,老子就是天生這張臭臉,你喜歡也好,不喜歡也罷!還有,我就是變成孤單老人,也不勞你費心,更不關你的事。給我好好聽著,再讓我見到你聽你說這些廢話,我就殺了你!」
語畢,祁遠將男子拎的腳離地面,打開門直接扔出去。
「這位大哥,我全是為你好,請聽我的勸……」
祁遠狠狠將門關上,將男子最後規勸的聲音隔絕。而後他走到廚房、書房、健身房、衛浴間,啪啪啪的將電燈全都打開,頓時屋內燈火通明。
「幹,好好的房子被他形容的像鬼屋!有鬼屋長這個樣子嗎?」
祁遠環視屋內採黑白設計的極簡風格,他向來對自家的裝潢設計感到相當驕傲滿意,卻有個瞎了眼的傢伙說他的房子像鬼屋!
祁遠氣惱的走進廚房,從冰箱拿了罐冰啤酒走出來時,電話鈴聲響了幾聲,而後轉成答錄機。
『阿遠,我是玫萱,你還沒回家嗎……』
女人軟軟甜甜的聲音響起,那甜嫩的聲音能挑動所有男人的心田。祁遠的嘴角帶點驕傲的撇起來。
哼,沒有女人會喜歡他?他沒有女友!別傻了,他已有個論及婚嫁的漂亮女友,什麼孤單老人,孤苦終身,不可能!
「那個……阿遠,有件事我想跟你說……我們分手吧!」
一聽到這句話,祁遠差點將口裡的啤酒噴出來。
「我覺得……我們並不適合……你總是很忙碌,在你身邊我很孤單……你對任何人都很冷漠,即使對我也……我想……我們還是分開吧!」
祁遠快步走過去接起電話:「他媽的!玫萱……」
女友卻已掛了電話,話筒傳來嘟嘟嘟的聲音。
這是怎麼回事!女友剛剛說了什麼?他們要分手?他們明明都要訂婚了,消息也傳出去了,是要分什麼手?這不是要他丟臉嗎?
而且,他對她還不夠好?多少女人想接近他,他理都不理,對她專情。他送她多少昂貴的禮物。他只是……比較少有時間陪她,但她不論想要多少珍貴的禮物,他都給她了,玫萱為什麼還不滿足?
抬起頭,他看見前方鏡子裡,自己冷漠難看的臉。忽地,剛剛男子的話又竄進他的腦海。
你老是擺著臭臉,一定會被拋棄,最後變成孤單老人,孤苦一生的……這位大哥,你一定很寂寞吧……
* * *
幹!什麼叫做寂寞?祁遠的字典沒有這兩個字。
他也不認為身為一家公司負責人,擁有上億資產,高大帥氣、人稱鑽石單身漢的他會被甩。那是絕對不可能的事!
「阿遠啊!你不是就要去玫萱家提親了嗎?怎麼都沒看到你有什麼動作呢?是不是你們兩人怎麼了?」
「媽,妳想太多了……這不可能,我跟玫萱感情這麼好……妳別擔心,我也三十一,想成家了,準備好要去提親時,會跟妳說一聲……」
問題是,他讓秘書送花送禮物給玫萱,都讓她退了回來,終於工作忙完後,打電話給她,她已不接聽。真是可惡!
「真的啊!」母親笑呵呵的說,「媽很期待喔!你可別讓媽失望喔!」
「當然……」祁遠抿抿剛硬的唇線,臉色相當難看。「我什麼時候讓妳失望過……」
幹!真的是有夠倒楣,都快要訂婚,女友竟然跑掉,他一定是被詛咒,一定是之前的那個裸男帶衰他,讓他現在處境艱難,不知道怎麼跟母親交代。
還在心底暗幹,坐在客廳沙發的他赫然發現一個裸男正從他的陽台吃力的翻身過來。
剎那間,他的腎上腺素猛然上衝,站起來衝過去,憤懣的打開落地窗。
聽到後面出現猛烈「碰」的一聲,才剛在陽台落地的俊美男子吃驚的回過頭,而後笑道:「嗨!這位大哥,一個禮拜不見了,你特地來陽台迎接我啊?這怎麼好意思呢……」
「幹!誰來迎接你!你竟然還敢出現在我面前!他媽的渾蛋,你竟敢詛咒老子!」
祁遠狠狠抓住他,憤怒往屋裡拖。被抓住的男子疑惑忙道,「大哥,你誤會了,我沒有詛咒你啊!我只是剛好從你家經過……」
上身赤裸,僅著一件西裝褲的男子被狠狠的甩在沙發上,他看著接著跨在他身上的祁遠,不禁害羞搔頭說:「這位大哥……我們這樣的姿勢有點曖昧耶……」
「你給我閉嘴!幹!老子不可能跟你搞曖昧!你沒事害羞個屁!你這個王八蛋!我今天非殺了你不可!」
祁遠惱怒的就要掐住他的脖子,這時,電話聲響起,而後轉入答錄機。
『阿遠……是我……玫萱……我……打電話給你,是想跟你說清楚,不想跟你分的不明不白。
平時,你有些粗魯,也很冷漠,但我還是喜歡你,只是沒想到,現在我們要分手了,你還是叫秘書來安撫我……也許我們真的不適合……畢竟我們一起走過五年的時光,我希望能跟你好聚好散。』
電話掛掉後,俊美男子的神情有些尷尬錯愕,甚至是不敢相信,他道:
「這位大哥,真想不到,你真的有女友?不過,你們會分手,並不是我詛咒你,說真的,感情出現了分手危機,卻要秘書處理打發,這位大哥,不是我誇你,你絕對是狼心狗肺的最佳代言人。」
「你說什麼?」
祁遠火冒三丈的抓緊男子的裸臂,讓男子專業的笑臉吃痛微皺,低吟說:
「呃,大、大哥……你弄痛我了……好痛……」
祁遠仍瞪著他,胸膛抓狂的上下起伏,男子一臉無辜的緊,他很想宰了他,但又怎可能真的殺了他!
他恨恨的放開半裸男子,腳步重重的走向臥室,從衣帽間拿出一件襯衫丟給男子。
「穿上衣服,滾出去!」
男子拿過衣服,仍感動的溫文笑說:
「這位大哥,雖然你很粗暴,很凶惡,但是你是個好人……」男子難過歎了口氣。「只可惜,注定變成可憐的孤單老人。」
祁遠快氣瘋了,這時,男子突然抬頭說:
「但是,你知道嗎?我可是店裡的當紅男公關。」
「那又怎樣!很了不起嗎?」幹!這傢伙在向他囂張?
俊美男子溫文的笑著搖頭,「不是的,這位大哥,我的意思是,我可以救你。」
「啊?」
對方的話讓祁遠一陣愕然,男子繼續說:「其實,我的強項,就是專門搞定女人,各式各樣的女人!」
他的眼底有著閃亮亮的自信,對祁遠感心的笑:
「這位大哥,你這樣幫我,我一直很想報答你,但你不喜歡金蔥內褲,讓我覺得有些感傷。現在剛好有這個機會,讓我可以拯救你的人生。」
聽見他的話,祁遠的只有一個字:
「滾!」
男子仍對他專業的笑說,「我真的可以幫你挽回女友。」
祁遠幾乎快要爆發了。他額頭青筋突出,咬牙切齒。「我不需要一個沒有道德的牛郎來教我該怎麼做!」
他盛怒的喘了口氣,而後冷淡的輕哼,「而且,你以為女友跑了,我就完了嗎?告訴你,多少女人想接近我,我要女人,輕而易舉!」祁遠說的是事實,卻也因為顧及面子而逞強。
男子仍是一徑的專業笑容,「但是,你跟女友都要訂婚了,你們的感情一定很篤實,畢竟一起走了五年,我明白,大哥你一定想要挽回吧!」
他確實想挽回,但這些事不想從這個牛郎的口中說出來。
祁遠皺眉看著男子自以為了解他的笑臉,忽地,他有個想法,如果他能毫不留情的狠狠拆下這個男人的面具,這張擺明裝出的笑臉下,會是怎樣的面孔。
這麼想時,祁遠的視線不禁往下,看見男人白皙胸前的紅嫩乳頭,他停佇幾秒,立刻移開視線,怒吼:
「幹!我不是叫你穿上衣服嗎?你還在蘑菇什麼!」
突然被吼,男子一愣,而後笑著穿上襯衫,說:
「大哥,我就說,你人真的很好,還會關心我會不會著涼。」
對於男子的誤解,祁遠不會去解釋,他剛剛下意識盯視他的性感乳頭。
這時,男子突然想到什麼,從西裝褲袋裡的皮夾拿出名片,說:
「這是我的名片,上頭印的花名是密,但真正的本名是邵亞密!」
祁遠凶狠的瞪著他,他根本不想認識這傢伙,他介紹的那麼仔細做什麼。
見祁遠不收下他的名片,邵亞密仍得體笑著,動作自然的將名片放在客廳的灰黑茶几上。
「這位大哥,你叫什麼名字呢?」邵亞密繼續將剩下的兩三個鈕扣扣上。
祁遠冷冷別開頭,不做回答,看祁遠似有隱情不答話,邵亞密點點頭,溫文的笑說:
「啊!我懂,這位大哥也許有什麼難言之隱,無法將名字說出。像我的一個長輩的親戚,因為家裡的小孩都不長命,於是他爸媽就將他的名字取為『壽』,希望他能健康長命。可是很不湊巧,他的姓是秦,後來他去應徵工作,老闆問他叫什麼,他也只能說『我是秦壽』,真的是讓人有些難為情,所以大哥,你的處境我真的懂……」
「夠了!邵亞密,老子叫做祁遠,你給我閉上嘴!聽到了沒有!」
祁遠快瘋了!什麼難言之隱!幹!他只是不想講!但邵亞密怎麼有辦法想到那邊去,最後逼的他不得不將名字交代出來!
聽見他的名字,邵亞密一愣,「祁遠?你的名字很好聽,很正常啊!」
他什麼時候說過他的名字不正常?不可思議,祁遠感到自己的胸口氣到有些刺痛。幹!再跟他扯下去,只會妨礙身體健康。
邵亞密仍是職業性的笑著。「祁先生,請相信我的專業,一定會讓你的女友回心轉意,讓你的人生不再悲慘淒涼。」
已經是極限了!祁遠狠狠一把抓起邵亞密的衣領,將他狠狠往門口拖。
「祁先生,你別這麼粗魯啊!我真的可以幫你!」
邵亞密對他用力保證,但祁遠用力的將他甩出去,過大的力道讓邵亞密撞到走廊上的牆壁,高大的祁遠睥睨他,惡狠的道:
「幹!老子不需要牛郎!」
「碰」的轟然一聲,祁遠用力關上大門,將外頭的客兄拋在腦後。
祁遠抓狂的下定決心!
他不會再縱容那個可惡的傢伙,下次看到他,他絕不會再好心的幫他。
他要報警!他要將他交給隔壁戴綠帽的黃先生,讓他去千刀萬剮!隨便怎樣都好,總之,他不會再跟那個傢伙有任何牽扯!
*
這些天來,祁遠幾乎都是以抓姦的心情回到家。
一進門,他立刻衝到陽台左右查看,是否有裸男在上頭悠閒散步。似乎也會擔心附近鄰居不察,以為裸體變態的是他。那真會該死的毀了他的清白!
三天後,邵亞密果然又來了。祁遠昂然站在落地窗前,看著蹲在陽台一角的邵亞密,當下決定報警,讓警方來處理。
當他冷漠拿出手機時,看到邵亞密一反常態捲縮在陽台角落,身上的花俏西裝還頗為整齊。
這時,他注意到邵亞密俊美的臉上淌著冷汗,臉色蒼白,微咬著唇。
祁遠正要撥號的手停住,皺眉問:
「你他媽的怎麼了?」
聽到祁遠的聲音,邵亞密輕輕一愣,而後他放鬆緊咬的唇,抬起埋在膝間蒼白的臉,露出一貫的笑:
「啊!祁先生,你回來了……今天天氣真不錯,你工作還順利嗎?」
對方的寒喧讓祁遠皺起眉頭。
「我在問你,你他媽的怎麼了?」
「我沒事,只是胃有點痛。」
看邵亞密面色蒼白,卻還對他和善微笑的天真模樣,祁遠握著手機的手猶豫緊了緊。
「……你他媽的站的起來嗎?」
「嗯……沒問題。」邵亞密點頭笑笑,而後用手慢慢扶著陽台璧緣站起身。
邵亞密搖搖欲墜,行動艱難,好像隨時要倒下,但他盡力讓自己站的挺直。
祁遠的手還在躊躇,他應該打電話報警,或是揪著他,讓他滾出大門,而絕不是再度對邵亞密伸出援手。
然而當邵亞密踉蹌不穩的走過他的身邊時,他霍地伸出手,雖然在心底狠狠罵自己,但他沒有推開,讓邵亞密好好的靠著自己。
乍然倒在祁遠溫暖的肩窩裡,邵亞密似乎有些吃驚,而後他照例揚起職業性的笑容,神色慘白的道:
「啊……祁先生,謝謝你……你身上的體味好香,好好聞。」
祁遠起了雞皮疙瘩。「你他媽的最好閉嘴,否則我直接將你扔下樓。」祁遠面色難看。沒有報警,他已經很幹,千萬不要再考驗他的耐性。
邵亞密被放在舒服的沙發上,皺眉喘了口氣,幾秒後,他讓自己的眉間舒坦,泛白的唇上揚:
「祁先生,謝謝你。請你讓我歇一會兒,先別扔我出去,我待會兒就會離開,等等我還有客人。」
「你是白痴啊!不舒服為什麼不好好休息,什麼客人!甚至還在那裡爬陽台,你他媽的不要命了是不是!」看他額頭因胃痛而佈滿汗水,祁遠對他暴吼。
邵亞密專業性的笑了笑,「大哥,你知道的,我這個人很有敬業精神,她心情不好,我答應要陪她!」
「混帳!」
祁遠罵了聲,像是氣他搞不清楚狀況,不懂得珍惜自己的身體,而後他轉頭走開。看他乍然離開,像是生氣了,邵亞密蒼白著臉,有些不知所措的一個人被留在沙發上,抱著越發疼痛的腹部。
不久,他聽到祁遠的腳步聲回到他的身邊。
「這是胃藥,你先吃了,疼痛會好一些。」
「謝謝你……祁先生。」邵亞密抬起頭,手指因絞痛而微
抖,接過藥,吃了下去。
看著邵亞密的悽慘模樣,祁遠遲疑片刻,問:
「你有吃飯嗎?」
「嗯!我待會兒陪客人喝酒時,會順便吃些下酒菜。」
「你竟然還要喝酒!」祁遠的聲音又明顯動怒,胃痛成這樣還要喝酒,「你真的是個笨蛋是不是?」
「話不能這麼說,酒開的越多,業績越高啊!」邵亞密仍溫文笑著,臉色依舊慘白。「啊!沒關係的,我常常這樣,胃痛一下就沒事了。」
邵亞密抬起手看腕錶,「我該走了,我……」
他才要站起來,平常恨不得立刻趕他走的祁遠卻將他的肩膀重重壓回沙發。
「你他媽的給我乖乖坐好,給我等著,要是你敢給老子離開,我就立刻殺了你!」
咆哮完,祁遠忿忿的往廚房走去,打開冰箱,拿出一些東西。
邵亞密坐在沙發上,看著他的動作,又看看手錶,他該離開了,但祁遠好像真的很生氣,不知道他在氣什麼。於是邵亞密抱著絞痛的肚子,進退兩難的坐在沙發上。
祁遠用力發狠的在流理台切菜,沒錯,他會做菜,會照顧自己,會做簡單的單身漢料理,但是幹!為什麼他非得替一個牛郎做菜?
幹!去他的同情心,去他的婦人之仁!
煮完簡單清淡的粥品,祁遠目光發狠的走向客廳,邵亞密仍是僵硬微縮著身體坐在沙發上,但面色已沒那麼蒼白糟糕,也許藥效已開始發揮。
「祁先生,請問,我可以離開了嗎?你知道,我還有客人……」邵亞密為難的搔搔頭。
「吃掉。」祁遠目露凶光的低吼。
邵亞密看著放在面前的一碗粥,抬起頭,相當詫異的望向他。「這是給我的?祁先生,你剛剛在廚房是在替我煮粥?」
「這個事實,你不要講出來,老子聽了會很幹!」祁遠仍不能接受替個客兄下廚的事實。
邵亞密小心翼翼的捧起粥,看著熱氣騰騰的白霧,此時他幾乎可以猜到,凶惡的祁遠在關心他。很久沒有人為他做飯了,讓他有些高興……有些溫暖的感動。
「祁先生,謝謝你……」
胃已經沒有那麼痛,他慢慢的吃起粥,祁遠在另一邊的單人沙發椅上坐下,拿根香菸點上,盯著邵亞密就像盯著一個犯人。
邵亞密突然開口。「對了,你跟女友合好了嗎?」
對方的話像是提醒祁遠什麼忘卻的事。他懊惱的按按額頭,托這個傢伙的福,這些天他只想著抓姦,挽回女友的事竟全忘光了。真是糟糕!
看祁遠的臉色陰晴不定,邵亞密又問:「你曾經為女友做過飯嗎?」
祁遠煩躁吐出一陣煙霧。「不需要,她會煮飯。」
邵亞密職業性的笑笑,「你該為她做頓飯,祁先生你是個好人……你要讓她知道你的好。」
「邵亞密,我的事不用你管。」祁遠用力吸了口香菸,不耐吐出。
「祁先生,我只是想幫助你……你一定要去找她,說你愛她……想要寵愛她。」
「呵!寵愛……」祁遠驕傲自負一笑,「我當然寵愛她,她想要那些奢華的服飾珠寶,要那些名牌包包,要名車,要房子,我難道皺過眉頭?」
邵亞密吃著粥,沉吟一會兒,而後他搖頭,笑說:
「不是的,這不是寵愛,這不是……我所謂寵愛是,當她感冒發燒,你會為她捨不得,她心底委屈難過,你會以為世界快要崩潰,當她仰望星空,你會怨恨自己,為什麼不能將月亮星子,全都摘下給了她。什麼都不重要,只想愛她。你曾經這樣寵愛過她嗎?」
邵亞密的話讓祁遠一愣,而後他不屑的別過頭。「少無聊了。我不搞你們牛郎那一套。」
祁遠一再輕蔑的拒絕,讓邵亞密有些羞赧的搔搔頭。
「這不是店裡的招數,只是如果有喜歡的人,我大概會這麼做。祁先生,我……只是想幫忙你,讓你的女友回心轉意。」
看邵亞密有些不好意思,仍是維持專業笑臉的模樣,祁遠停頓幾秒,問:「你的胃好些了嗎?」
「嗯……沒有那麼痛了。」
邵亞密繼續吃了幾口,而後揉揉眼皮。
「好奇怪,好睏……」是因為剛剛胃藥的副作用?還是因為最近沒睡好的關係?
祁遠拿過他的碗,明白胃痛食慾不會太好,只是邵亞密不知是怎麼回事,好像勉強自己硬要吃完粥。
真是個笨蛋,那也不過是碗粥。
「想睡,就先睡一下吧!」
祁遠將他的身體硬是壓向沙發。邵亞密看著被拿走的粥,似乎覺得有些惋惜。
「可是……我待會兒還有客人。」他揚起職業性的笑容,想要起身,但祁遠的大手壓住他的肩頭。於是他虛弱的笑著請求:
「不然,我睡十分鐘,之後你叫醒我,好嗎?」
祁遠只是居高睥睨他,「你睡吧!」
於是,邵亞密放心的閉上睏倦的眼,很快就沒有防備的入睡,祁遠坐在一旁的沙發上,又燃起第二根香菸,默默看著對方熟睡的俊臉,時間超過十分鐘,但他沒有叫醒他。
白色煙霧從祁遠的口中吐出,哼!敢當老子是鬧鐘?簡直活的不耐煩!
況且,他怎可能叫醒他,身體不舒服,還想去陪客人喝酒衝業績,根本就是笨蛋一個!
忽地,邵亞密放在茶几上的手機鈴聲響起,祁遠伸手接過,看邵亞密略為蒼白的臉仍熟睡著,他將手機放到耳邊。
「喂!」
『喂!你是誰?他媽的,我不管你是誰!亞密呢?叫他來聽電話,拜託看一下時間,現在幾點了,大客戶可在等著!總之,你叫他給我……』
對方還未說完,祁遠已不爽的掛了電話。
幾秒後,電話又響起。
「媽的,你是誰!你為什麼掛我的電話,你叫亞密那傢伙快點過來,客人在等了,是超級頂級大客戶,聽到沒……」
「他死了。」祁遠一字一句,冷冷的說。
瞬間,電話那頭靜默下來,傳來一陣抽氣聲,不等對方再說些什麼,祁遠已掛了電話,而後關機。
四周安靜了,邵亞密蒼白疲倦,仍熟睡不受影響,像是很久沒睡這麼舒服的覺了。
祁遠將茶几上的碗筷收去廚房,自己也隨便弄了東西吃。而後倒了杯威士忌,坐在沙發上邊啜飲,邊看工作的資料。
瞬間,什麼東西緊緊吸引了祁遠的目光。邵亞密敞開的襯衫,白皙蜜色的肌膚,紅嫩的乳頭正若隱若現。
祁遠盯視一會兒,低下頭看文件,幾秒後,又忍不住抬眼盯視。
忽地,他用力別過頭,暗罵自己,可惡!那不過是個乳頭,有什麼好看的!
問題是,那該死的紅乳為什麼會誘惑他?讓他總是離不開視線,甚至想玩弄撫摸?
他氣惱不已,胸膛一陣起伏。而後他心忖,那不過是個乳頭,看一下是又會怎樣?
於是他又轉回視線,看著邵亞密若隱若現的可愛小小紅乳,而後他不自覺放下緊捏的文件,站起身走近邵亞密。
有點想玩玩看。他伸出手,粗糙的手指撥開襯衫,輕輕撫摸緊實光滑的肌膚,捏弄指腹下柔嫩的乳尖,感受那柔嫩的小乳在他的指腹下挺立硬突,感覺很可愛。
不久,他便覺得不妥,立刻縮回手,氣惱的用手摀住唇!
可惡!他幹嘛摸他!一定都是邵亞密這個渾蛋,害他這般莫名其妙,而他的手指輕觸嘴唇,邵亞密乳頭的曖昧體溫跟馨香正透過指尖傳過來,讓祁遠煩躁不已!
他狠狠瞪著熟睡的邵亞密,對他憤恨不已。可他的目光卻又莫名被邵亞密的身體吸引著。
抓狂的轉過頭,他將工作資料一把拿過來,要自己將心神放在工作上,但不久,他又忍不住回過頭,看著邵亞密毫無防備的俊美睡臉。
為什麼要這樣對他毫無防備?為什麼衣服不好好扣上,他不是跟他講過好幾次了嗎?
混帳!他都被這個該死的客兄弄得莫名其妙了!
他既猶豫又氣惱,根本無心工作,文件上一個字也看不進去。他的胸膛氣流混亂,仍是不停的高低起伏。
視線在男人的身上來回流轉,他輕輕吐了口氣。他媽的幹!反正邵亞密睡死了,根本沒人會發現他在幹什麼!
就連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幹些什麼!何況,只是摸一下,難道這樣也犯法嗎?
* * *
「哎!祁先生,你怎麼跟我們老闆說我掛了,害他嚇的要死,VIP的客人更是哭的肝腸寸斷,還打算去訂做輓聯耶!不過還好還沒,隔天我到店裡去,大家全都嚇死了。」
幾天後,邵亞密又出現在他的陽台,對祁遠職業性的笑著,死而復生讓大家受驚的他,有些羞赧的搔搔頭。
「不過,老闆因此知道我胃痛,客人也因此為我開酒,卻不讓我喝酒的幫我衝業績,對大家真是很不好意思呢!」
對於邵亞密的微笑囉唆,祁遠根本不理,他只是面色難看的轉過身,暗暗告訴自己,他不是個變態。
那天他褻玩他的事,邵亞密當然一點都不知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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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就是髒字多了些@@"
(((個人不習慣呀!! 嘿嘿~舒大不要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