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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平面的物體性
By 黃亞紀Huang Yaji
原刊載於 CANS當代藝術新聞, November 2009
圖片 村上隆版畫展『我愛版畫,所以我作版畫』展出風景 ©2009 Takashi Murakami/Kaikai Kiki Co., Ltd. All Rights Reserved.
久未在東京舉辦個展的村上隆(Murakami Takashi),這次以版畫作為再次出發的媒材,一方面因為村上隆對於版畫的喜好和追求,加上近年版畫技術的革新,讓版畫表現更趨近村上隆對版畫的定義:「既具物體性,亦具平面性」。另一方面,村上隆則是基於市場考量,顧慮日本藝術市場對於其高價作品接受度過低。
『我愛版畫,所以我作版畫』在六本木Kaikai Kiki藝術空間舉行,展出作品包括村上隆大學時代的蝕刻作品,和今年所完成的達摩和抽象系列,其中當然包括了知名的DOB君、Kakai Kiki、蘑菇、花朵、Time Bokan、以及Hiropon,雖然媒材為版畫,但卻是一覽村上隆創作脈絡的好機會。對於村上隆而言,他作為藝術家的風格早在大學時代底定,對於版畫的喜好亦同,畢竟無論時代和硬體如何變化,人類的想法和表現並沒有真正改變,現在,村上隆具備充足的資金和龐大的工作室團隊,克服了經費和技術的問題,因此,不但是絹印版畫作為獨立作品的重要性增加,在村上隆的繪畫作品中絹印技巧的運用的重要性也同樣增加。
的確,展場中展出的新作《達摩大師》、《Dumb Compass》在質感細節上呈現出豐富層次,但第一眼看到時,必定會被色彩的濃密所震撼,《Dumb Compass》的黑色讓人感到絹印才能達到的油墨感,甚或超越了絹印,有著宛如漆器般的光澤。從版畫的版數來看,村上隆2000年後版畫版數約為50到100版,但是這兩年版數卻降為30到50版,村上隆表示,這主要是因為品質的提升讓版畫的製作過程複雜太多倍,實在無法大量製作,例如一張《達摩大師》必須製作100多個版,分刷約150次,價格上卻因版數還很前面,比起蘇富比中10月於香港拍出的價格(一張有LV熊貓的版畫《Untitled》拍出64萬港幣),的確顯得很便宜。
而在三芳的村上隆工作室中,這次紐約Gagosian個展同系列的其他石獅作品,製作到途中地放置在繪畫工作區內。村上隆的繪畫作品中使用絹印,把一層層細節加上,然後再用消磨的手法,將原本堆積的顏料打磨出質感,加上色彩微妙的變化,真的必須讚嘆他是日本當代藝術的職人。當然,村上隆的作品還是扣緊日本傳統和當代藝術的命題,石獅的顏色來自於日本浮世繪,現場還出現了將要以若沖作品為主題的草稿,而消磨質感則回溯到沃活的氧化繪畫(oxidation painting)。村上隆的繪畫團隊目前共有30餘人,為了能夠即時在顏料乾燥時立刻進行下一步處理,繪畫團隊分為兩個梯次、二十四小時的工作,但村上隆的作品並無因此超量生產,主要因繪畫質感的細緻變化需大量層次處理,例如這次在巴黎Perrotin展出作品中,一件作品製作花費了七年之久。目前村上隆除了在日本有這樣的繪畫團隊外,紐約長島也設有繪畫工作室,同樣進行著繪畫製作。
村上隆最新的達摩、石獅,都是日本和中國神話中不知是否真正存在的人物‧生物,仔細思考,便會發現村上隆的作品從未出現過真正存在的生物,一切都是藝術家的創造。雖然現在的我們看來,村上隆的DOB君、Kakai Kiki過於可愛,但若就時代長遠的洪流,村上隆告訴著我們這和古時根據當時文化所擬造出的虛擬角色並沒有不同,相較西方對於現世追求(如沃活永遠畫製著名人),這種寄託於虛擬角色是東方藝術的根本傳統之一。有趣的是,村上隆作品中唯一出現的真正角色,便是他自己,或許有人會認為這是他將自己放置在名人文化的自我行銷,但若將想法往日本秋葉原文化,及數位時代中原作概念的喪失推去,這或許說明了當代文化的虛擬性走到最後,真正販售的原件只剩藝術家自己,並且是一個虛擬化的自己。
三芳工作室外,村上隆親手種植著最喜愛的蓮花,每年他都將結出的種子再種植,等著看到一整片的蓮海。這是我這次日本行中,看見與印象不同的村上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