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間．棲地

．


我永遠都不會忘記那一幕，
你僅穿著一條底褲，腳著耐吉拖鞋，雙手高舉揮舞，
從他們的villa，一路搖搖晃晃的亂舞到我們的villa。
我怔在你身後，長長的走道在漫漫黑夜看不見一片綠葉，
卻只看見你赤裸的背影在漆黑中隨著音樂擺動，
腳步已經無法邏輯的踩出步伐，我只看見你的快樂。

於是雙手抱在胸前，我站在原地微笑著目送你進入雕著圖騰的木門，
我不會忘記，當你回頭看到跟在身後的我，那個笑容。

「我剛剛在跳舞。」你的臉好紅好紅。

「我知道。」走上前緊緊抱著你。


就是無法抗拒，徹底的。



．

．


我永遠都不會忘記那一幕，
你僅穿著一條底褲，腳著耐吉拖鞋，雙手高舉揮舞，
從他們的villa，一路搖搖晃晃的亂舞到我們的villa。
我怔在你身後，長長的走道在漫漫黑夜看不見一片綠葉，
卻只看見你赤裸的背影在漆黑中隨著音樂擺動，
腳步已經無法邏輯的踩出步伐，我只看見你的快樂。

於是雙手抱在胸前，我站在原地微笑著目送你進入雕著圖騰的木門，
我不會忘記，當你回頭看到跟在身後的我，那個笑容。

「我剛剛在跳舞。」你的臉好紅好紅。

「我知道。」走上前緊緊抱著你。


就是無法抗拒，徹底的。



．

從不起眼的角落，原本以為可以平靜無波的夢境，
才發現一切都還不是過往，而我還沒有痊癒。

我想了一千萬個方法想要讓自己被記住，
卻還是無法提筆留下一字一句，
虛幻的影像還是搖搖擺擺的忽隱忽現，令我如坐針氈。
然後我還是嘆了一口氣，捏著一排排碎碎的蕾絲小裙襬，
不敢想像一個小踏步飛過我眼前，和爆發的無邪笑聲。

旋律還是一樣藍色漾著水光，我強迫自己置身其中不去躲避，
還是想念著那個柔軟的觸感，就是無法將一切視作曾經。
無助歸無助，我還是沒有辦法傾訴，
對著兩手一攤束手無策的莫可奈何，
還是沒有辦法以同一個姿態站著穿著以前那雙鞋，
一天又一天，我看見自己往下沉淪，
淹沒在厭恨自我的深沼，卻無力也無意抵抗。

冬天總是要來，早或晚。
拉著羽被我在黑夜裡皺著眉頭翻來覆去，
圈不住想要得到的形體，觸不到一點可以讓我安睡的溫度，
於是在深沉夢境裡命令陽光照耀妳的笑容，
允許自己沉醉在手牽著手一起遊山玩水的假象，
然後在夢醒時鍛鍊自己跌落現實的勇氣。

I love you so much..

．

還是不夠瞭解我。我心想。

如果你聽聞過那些丟棄自我，打落門牙和血吞的曾經，
也許你會多一點信心給我、給自己。
姑且不論原因是不是自私或是無私，
被規範在伸手可及的弧度內我還是心存感激；
所以對於那些誤解和有點自以為是的認知，
除了優柔寡斷，說穿了還是不瞭解而已。

不能放棄嗎？他問。

不是不能，只是不太能。我說。

掐指一算枉縱的那些歲月，好像有點無法負荷再一次停駐，
以至於在大聲嚷嚷不可能的時候，沒發現其實已經微微點著頭。
於是好像隱約感到可以承受你停在離我遠一點的地方，
雖然我並不擅長這種形式的習題，
雖然如此一來極可能我的生活將成為轉動的棋盤，
我還是願意在搖搖晃晃中努力穩住每一格四方。


即使如此，也許天性使然，
對於全面性的翻盤我還是無法避免的衍生恐懼，
擔心跨出這一步之後，
你就不再是你，而我再也不是我。


．

在尖叫聲中水幕從岩石上方掃過，渾身一顫澆息了我的熱情。
迴旋的三百六十度弧面我瞇著眼望向太陽，再向地面的你揮手。
我一身溼，你還是一臉詫然的看著也在滴水的自己。
這顏色，很難不看到妳。你說。
我不知道是不是如果我穿了別顏色的衣服，
你可能就無法在人群中一眼就找到我。

火鍋冒出騰騰煙氣，你在煙霧另一頭也吞雲吐霧，
快樂的分析出在家吃火鍋和在店家吃的最大差別。
也許是一天疲累，熱水澡後坐在熱鍋前，也倒了一杯生啤酒，
然後又毫無預警的對此情此景衍生複雜的心情。

然後看著一桌狼藉，大手牽細手，細手牽小手，
大手認真的埋首死亡筆記本，小手忙不迭推著小車子，
我坐在中央不知如何為自己定位在這樣一個星期日夜晚。
不經意的一陣風，都有可能吹亂一片止水。
於是小心翼翼的圈守好不容易構築的城堡，
卻不知你會不會不夠機伶的寸寸將我往外推。

不過就是幾副碗筷和兩條抹布，我想。
如果我走了，你應該知道你會被責怪吧！
如果我離開，你還能有力量面對那些不知所措吧？
撫著你微彎的鬢髮，我知道我就是想留在你身邊。

在尖叫聲中，水幕從岩石上方掃過，渾身一顫澆息了我的熱情。
迴旋的三百六十度弧面，我瞇著眼望向太陽，再向地面的你揮手。
我一身溼，你還是一臉詫然的看著也在滴水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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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2

就這樣拍手定案
怎麼我沒有十分雀躍的心情?

就像去墾丁那樣！
你對我也對他使了使眼色

我暗自在桌子底下搔抓被叮咬的小腫包
竟然開始微微焦慮
微略感受自己混亂的思緒
想起你毫無記憶又莫名其妙的表情
自忖也許這只是我看見這樣一個小女孩之後的反應

如果這行得通
那麼下一回我也將會尾隨
在既有的框框裡更用力釘上一記標誌
然後自此也許我就再也無法轉移

那些傳說中生命裡的美好
一些所謂難能可貴的奇蹟
是不是仍舊眨眨眼讓一切淡忘
拉拉衣領只往前看？

我還是希望這趟旅行可以讓我們的心更貼近
還是希望久久的以後
跟在你身後還能看見你向上翻出的手心


．

有時候坐在你身後的我靜靜望著你的背影發呆，
有時圈住你的腰把臉埋在你的背後，有說不出的感觸。

生活中穿雜著笑聲，匆匆收線的電話，還有各自不同的喜怒哀樂，
你還是一臉茫然的抬起眉毛直直望著前方，
電視機閃爍的藍藍綠綠在你臉上映出一陣陣光線，
偶爾你咀嚼花椰菜的聲音引起我的側目，也只是慫慫肩說它太脆了。
就像那天你遠遠從斑馬線的另一邊向我走來，
手裡夾著還在冒煙的七星，我忽然想起為什麼當時會那麼猶豫要不要愛你。

夜裡你經常因淺眠而翻覆，使易醒的我也一夜不好眠；
早上叫你起床時，你又像個孩子似，把被子蒙住整個頭假裝聽不見；
當我提醒你已經夜深該就寢，你握著遊樂器把手直喊再五分鐘就關掉；
又或者在我聲聲提醒你不要喝太多時，嘟著嘴耍賴的又倒了一杯；
當我們意見不合而冷戰時，你對生悶氣的我從來不曾輕語安撫一句；
在微醺時你會點播許多讓我目瞪口呆的快歌，和你的好友們群魔亂舞；
當我很認真對你述說事情，而你正在專心獵殺遊戲裡的怪物時，
你完全耳聽不聞的樣貌卻又不禁讓我當場笑了出來。

如果不是被勾起一絲細線，也不會排山倒海的迎面而來；
在鼓起勇氣陳述與面對之後，深受影響的絕不是表情上的漠然。
一年又一年，走著還是莫可奈何的路線，怎麼就是無法學會真正的原諒。
關於那些被迫放棄的尊嚴和驕傲，仍舊一籌莫展的發慌，
聲聲自誡不可再抱有一點期待或一點希望，
就算丟不開過往，也不能忘記一直以來堅持的自我，
所以站在天枰中央，我們歪歪斜斜，
不能平衡，卻又假裝自己站得頂天立地。

想像妳坐在機艙裡手持電話的模樣，不知何以妳還沒有關掉電源，
感嘆的是妳即將再度遠去，我的心卻飄在比妳的目的地更遠的地方。
我還是堅持保有難得相聚的歡笑，所以我們聊著幾乎沒有意義的過往，
談論著已經不能再次傷害我們的曾經，那個不屬於立可帶的年代，
發現那些活在沒有煩惱的時光，其實也不見得是真正的自己。
在這樣一個很像夏日的秋天，拉下帷幕點燃一支支煙，
我繞了世界一大圈，對妳來說我卻像一直停在原點，
不管我是否曾經親眼目睹天堂，還是妳曾經墜身熾烈地獄，
我們的相見依然在人間，一張眼見無法判斷快樂悲傷的臉。

喜歡你每天早上都把頭髮抓得硬硬刺刺，卻更喜歡洗完頭後整個貼在額頭上還一直滴水的你。
喜歡你對我微笑的樣子，卻更喜歡你大笑時擠出兩條大眼袋會忽然變得沒神的眼睛。
喜歡你應我要求敷衍的輕輕碰一下嘴唇，卻更喜歡被你舌尖探索的感覺。
喜歡你讓我躺在圓滾滾的小肚子上看電視，卻更喜歡坐在你背後緊緊抱著你。
喜歡你總是隨時打電話查我的勤，卻更喜歡你在電話裡對我說你很想我。
喜歡你每天都記得替我擠牙膏，卻更喜歡你洗澡到一半時喊我替你拿一下洗面皂。
喜歡你早上到公司時會打電話問我在幹嘛，卻更喜歡你在我出門前叫我騎慢一點。
喜歡你聽我說公司和學校發生的瑣事，卻更喜歡聽你告訴我生活中遇到的所有事情和感觸。
喜歡你用命令的口氣說我整個人都是你的，卻更喜歡你說你會一直都這麼愛我。
喜歡你在我頭疼時自動自發的替我揉揉太陽穴，卻更喜歡你大聲嚷嚷耍賴要我替你按按肩膀。
喜歡你緊緊把我摟在懷裡，卻更喜歡小朋友硬擠進來我們中間說「大抱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