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個月朋友跟我說了一些她在美國遇到的一些過動兒的情形,她說那些過動兒的同儕都會排擠他們,朋友憤憤不平她所看見的欺負狀況,誰知道過動兒竟然還跟朋友說:老師,被罵笨還不是最嚴重的!
朋友說得氣憤,我也聽得難過。我們每天看見、聽見好多這社會的弱勢群體受到不平等的待遇,卻也只能束手無策,期待政府多點社會福利的幫助嗎?猶記去年一些為了博版面的議員,竟然在是非不分的情況下,弄了戇兒們一下,這一下對那些議員有什麼損失嗎?他們損失的不過也是他們從未擁有的,那戇兒呢?
國小時,我曾經跟一個智能不足的女孩當過同學,哭,是她與世界溝通的方式。
衛生所人員來學校打預防針,學生按照班級座號排成一條長龍,輪到她時找不到人,她因為害怕早遠遠躲到操場另一頭撫著手臂嚎啕大哭,其他人都在這頭看著她的窘境哈哈大笑。他們還會藏她的東西,什麼都藏,只要是她的都可以拿去。她繞來繞去暈頭轉向找不到,擔心失掉了東西被老師罵,眼淚簌簌就滾出來了,他們對這一幕更是樂此不疲。他們還騙她在回家的路上偷摘果園的荔枝來吃,她卻因為笨拙不懂掩護被果農追著跑,她又開始扯著喉嚨放聲大哭,對於她因懼怕發出的高分貝嘶喊,他們笑得更開心了。
他們加諸任何想得到的嘲笑與捉弄於她藉以得到宰制的快感和娛樂的效果。這些遊戲斲喪了她對這個世界的認識和願意投以的熱情。她失掉了她自己運行的邏輯,於是,她只是哭,只是哭,不笑了。
到了三年級,她因為被留級的關係,就沒在和我同班了。
六年級的時候,我聽說她懷孕了。是被一個醉酒的外村人強暴。她什麼都不知道,是肚子漸漸大了起來才被導師給發現。我想起那之前她才在廁所面臨到自己初經來潮放聲大哭又引來一陣騷動的局面。那天只見訓導主任把一群野孩子都趕進了教室,女老師則是負起了教導的工作慌張地跑到廁所支援。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狀況嚇了一跳,這件事在僅僅只有六個班級,兩百多人的小學校傳得特別快。她從來就不是個可以有隱私的人,她的存在嘲諷了上帝的無情,放大了人性的醜態,展示了生命的卑微。
對於情慾這些東西當時的我是完全無知的。但是「強暴」這個詞在被渲染流轉的過程中,我知道是一個女人終身都不願遇到的夢魘,而她遇上了,並且,懷了一個孩子。一個孩子懷了一個孩子。孩子知道自己懷了孩子嗎?孩子要怎麼生孩子?孩子要怎麼帶孩子?孩子會喜歡她的孩子嗎?
去年初,新聞報導了她的死亡。她連死亡都這麼赤條條的展現在全國人民面前。
發現時,她已死了三天。她的女兒搞不清楚睡眠和死亡,因此沒能在第一時間報警處理。在三天沒有進食受不了挨餓的情況下,女兒才去找村長,說媽媽睡了好多天,旁邊都是血,叫不起來,她肚子很餓,想吃點東西。
她是被刀砍死的。女兒說一個醉酒的男人在打她媽媽。報導還提到,她留下三個孩子,父不詳。都跟她一樣,智能不足……
昨天在網誌上看到這篇「聯合報請向精神病患道歉」。 我想起了這些事情,我希望有一天我能做的不只是將消息在blog上串聯。
重慶北路的少年家
作詞作曲演唱:王俊傑
在重慶北路三段的巷子尾 住著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年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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