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intouman

最近，接續參加了幾場研究成果報告和學術研討會，與會者都是國內大學的菁英教授。我驚訝地發現，所有的報告及發言，鮮少在規定時間內從容地講述完整。有的，因喋喋抱怨報告時間太短而浪費更多時間；有的完全不顧時間倉促，一字不漏、按部就班地念誦打印好的論文，可惜還在緣起、動機打轉，時間已近尾聲，最關鍵的地方只好草草掠過；也有幾個計畫案共用時間報告，第一、二位好整以暇說完，其餘時間僅夠另三位像倉皇逃命般的往前跑，顯示團隊極度缺乏默契，讓台下的人直為他們捏把冷汗。

論文發表 常見逾時

照說，大學教授發表或評論都不乏經驗，但還是屢屢可以看見類似的脫序演出。時間將屆的按鈴響起之後，知道加快腳步的，還屬「近乎勇」之士；有些慣犯，只要一起身發言，全場立刻陷入集體焦慮狀態，因為大夥兒都知道：這位前科累累的教授才不管鈴聲響了幾次，抵死按照自己的節奏進行，除非主席孔武有力罩得住，否則休想讓他棄「麥」投降。

所有的會議幾乎都會預告議程，所以，時間太短不該成為藉口。對已知的侷限要有能力加以補救。在固定時間內，知道摘取重點、加工濃縮才見真功夫，反覆預習拿捏和對資料的嫻熟度是其中的關鍵。梁實秋先生曾在一篇〈論散文〉的文章中說：散文的美妙多端，最高的理想也不過是「簡單」二字而已。因此，散文藝術中的最根本原則，就是「割愛」。我以為拿這來闡釋說話的訣竅也是十分合適的，雖然不必然得遵循林語堂的名言：「演講要像女人的裙子一樣，越短越好。」但知道節制割愛、不逾時發言，或不因過度發言而擠壓別人的時間都是基本禮貌。

理想散文 「簡單」二字

學生參加辯論比賽，除了內容扎實外，都知道要掐準時間才能得高分，老師的報告或討論又豈能例外！在這一點上常常無法照應周全的老師，通常在授課時也往往不能準時下課，執行計劃案更經常要求延期結案，看似認真，實則是沒有教學、研究紀律，必定讓學生及研究單位傷透腦筋。

近年來，學生遲繳作業的風氣越來越盛，我懷疑和教授無法準時閉嘴的身教也許脫不了干係，因為，遲繳作業和逾時發言同屬遺忘時間的意義。曾有學生不惜遲繳以追求作業的更高品質，我拿到那份內容豐富、見解獨到的遲繳作業，心情複雜，經反覆思量後，最終還是決定以低分來教導他準確掌握時間的重要！這些看似瑣碎的小問題，在往後的歲月中，也許會嚴重影響他的人生。

掌握時間 掌握生命

時間的掌控，在近日救災行動裡，讓人感受特別深刻。有效率、有魄力的救災團隊，知道如何把握黃金救災時間，摒除無謂的公文往返，直指救人的核心目標，不被無謂的泥沼絆住，這當然有賴平日的積學練習。台灣地震、風災、水災時起，學會掌握時間，往往就意味著掌握了生命。時間的分配與掌握，是全民都該勤加練習的功課。

（作者為國立台北教育大學語文與創作系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