鼓勵此網誌:0
一夥人在1樓的寬大樓梯集合,
「不光是大門玻璃沒破,連窗戶,電腦儀器,書籍都是整齊跟完好!」
負責檢查1樓的佳芃說道。
「更奇怪的地方在這裡──」家瑋和佑嘉從樓梯走下來,
佑嘉說道,「1到5樓完全沒異狀耶。」
剛去完廁所的筱慧接著說道,「所以只有B1有問題?」
「稍微整理一下,剛剛的確是有地震,不過很微小,後來劇烈的地震似乎只有我們遇到。
不對,應該說是只有身處在圖書館B1的我們才有遇到。」家瑋分析著說道。
《揭密 – 鳴暮篇之八》
「廁所兩側不是有樓梯可以下去B1嗎?」筱慧說道,「我剛剛去廁所,它寫『禁止進入,違者嚴懲』。」其他三人愣了愣,似乎沒有想到這件事。
「你們待在學校這麼久,有人有下去過嗎?」家瑋對著佳芃和佑嘉問道。
佳芃搖搖頭,佑嘉接著說道,「那邊不是有攝影機嗎?」家瑋想了想,自己似乎也沒有下去過。
一夥人來到右側廁所跟樓梯的交叉區域,家瑋率先跨過那條『禁止進入,違者嚴懲』布條,其他三人則是佇立在原地,「快來吧,別猶豫了!」他轉頭對他們說道。三人匆忙地跟上。
沿著樓梯下來,四人拿著手電筒照明,但是還是趕不走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感。
他們往前走了幾步,右邊是一條通道,左邊有一間很大的房間。門上有電子鎖,佳芃拿起磁卡感應,居然可以進入。他們走了進去,裡面有很多的電子儀器,像書架一樣又高又大,不過因為『地震』的關係,它們並沒有排排站好。
家瑋看了看這些機器,上面有不少按鈕顯示,『B1第1自習室』、『1F諮詢服務區』、『2F數位學習中心』……旁邊則對應溫度、溼度、氣壓……而B1、B2則是顯示「error」。
「按照位置,這裡不會是空調主機房吧?」家瑋說道。
「你不覺得奇怪嗎?」佳芃問道,其他人看著她,「上面居然沒有B3到B10,我記得搭電梯時有看到這些按鈕。」其他人看了看,也覺得奇怪。
他們走出空調主機房,往右邊通道走去,是一間比較小一點的房間,旁邊則有樓梯。
佳芃順勢地拿出磁卡感應,但是門卻沒開,電子鎖感應器上露出纖小的字體「權限不足──」。
一夥人順著樓梯走下去,他們在ㄇ字型通道的右方,走到了正中間,有一道大門。就是那一扇用鐵鍊鎖住的門,好幸地震的關係,這扇門的右側已經扭曲變形整個凸了出來。
身材纖細的筱慧和高挑的佳芃輕鬆地從隙縫中鑽了過去,家瑋和佑嘉則是又擠又塞地爬了過去。
他們往鄉維根據地的房間走去……
* * * * * * * *
外面的門因為地震的關係被卡死。
家瑋和佑嘉特地去樓上消防室拿破房專用的斧頭,費了大的勁才把門鎖劈開。
他們推門而入,卻被眼前的場景嚇到,
詩怡身上的粉紅色小可愛上衣變為深紅色,白色短褲也被染成紅色。
她呆滯地躲在角落,彥文癱在沙發上,手臂垂下來碰到灰黑的地板。他似乎一點也不介意,他也介意不了,因為他的頭顱整個扭曲著,彷彿村人們討伐著吸血鬼,想把他們頭砍掉。
「哇──」的一聲,筱慧和佳芃尖叫著。家瑋和佑嘉則是佇立在原地,久久無法自拔。
詩怡縮在角落,似乎對於家瑋等人視而不見。
過了幾秒鐘,家瑋回過神,他吞了吞口水,往詩怡方向走過去。
「小怡,發生什麼事了?」他輕拍詩怡肩膀,詩怡突然反射性驚嚇地閃開。
「你別過來……你別過來……你別過來……」詩怡不停地喃喃自語。
佳芃低下身,輕拂著詩怡的背,傳來的是詩怡感受到的恐懼感。
筱慧看著彥文扭曲的屍體,忍不住哭了出來,佑嘉站在旁邊,不知所措。
過了一會,詩怡似乎平靜許多。
「到底發生什麼事?」筱慧按奈不住,激動地大叫。我們看著她,希望她冷靜點,但是卻又希望有人打破沉默,得到解答。
詩怡輕抹著眼角,擦拭眼淚,然後指著彥文的屍體,啜泣地說道,
「他……他想……」說到一半,哽咽說不出話來。
他們看著詩怡身上凌亂的衣服,答案似乎已經呼之欲出,全身感到一股冷顫,腦中不斷出現很多想法,以及片段。「我們分開也不過幾個小時而已,怎麼會發生這種事情呢!」眾人腦中不斷跑出這個想法。
「我……我不相信……我不相信彥文會做這種事。」跟彥文認識最久的筱慧大聲說道。
他們看著神情憤概的筱慧,似乎可以了解她的想法,因為連自己都不相信這個事實。
可是轉頭看看詩怡,卻又撲滅了這個想法,認清了這個事實。
佑嘉突然低下身,撿起詩怡的包包,翻找著,「找到了。」他說道。
是一台小型的攝影機。
* * * * * * * *
家瑋接過攝影機,這是原本佑嘉帶來的,
只是沒想到佳芃帶來更好的DV攝影機,所以這台就被打入冷宮。
家瑋發現電源是開啟的,或許是剛剛收進詩怡包包時忘記關閉。於是他熟悉地按著按鍵,想要撥放影像,可是螢幕似乎被撞到,畫面閃爍不定。他輕輕拍打著,希望畫面正常,又不時檢查是否有地方接觸不良。
「有聲音了!」佑嘉在旁邊大叫著。家瑋拿著攝影機,走向詩怡身邊,大夥靠攏著。
迎聲而來的是一陣尖叫聲,是彥文的聲音,
「你不要過來──你不要過來──你不要過來──」
他似乎非常恐慌,像是看見了什麼,一夥人看著低身啜泣的詩怡,腦袋一片混亂。
「彥文……你怎麼了?」傳來詩怡的聲音。
「我……我們必須快點離開這裡!」彥文慌張地說道。
詩怡摸不著頭緒,「你在說什麼啊?」
「他就快醒了……他就快醒了……」彥文依然神智不清,驚慌地說道。
「你在說什麼?我不懂!誰要醒了?」詩怡被彥文慌張的語氣嚇到。
「鄉維……鄉維要醒了……」彥文繼續說道……突然又傳來一陣驚叫聲以及彥文的作嘔聲。
「你到底怎麼了?」詩怡被嚇的快哭了出來。
聲音似乎開始有點斷斷續續,家瑋搖了搖攝影機,這時聲音又跑了出來,
起初一陣安靜伴隨著攝影機的沙沙聲,眾人屏氣等待著,緊接傳來詩怡的聲音,「你幹麻……放開我……快放開我……不要……放手……求求你放手……」
「乖……安心地奉獻自己……我們會活下去的……鄉維最喜歡年輕女孩的鮮血……」
接下來傳來詩怡的掙扎聲,彥文的吼叫聲,以及一些甩巴掌的聲音……最後是不堪入目的聲音。
「夠了!」佳芃手伸向攝影機,似乎已聽不下去了。
就在她手觸碰攝影機的那一刻,『呯──』一聲,隨即是彥文的哀嚎聲。
接著敲打聲持續著,配合著彥文的哀嚎聲,
似乎就像一首死神的奏樂曲,又像是吸血鬼心臟被打入木樁時的尖叫聲。
眾人看著泣不成聲的詩怡,以及頭已經完全扭曲的彥文,
內心問號的拼圖,都已經拼湊完成了。
* * * * * * * *
同樣身為女孩的筱慧,已經完全明白詩怡為什麼會這樣做。雖然她能諒解,但她還是無法原諒,
她收起敵意地說道,「我們是不是應該報警?」
「不行!」佑嘉和佳芃異口同聲大叫。
「為什麼不行?」筱慧有點憤概不平地問道。
「妳忘記了嗎?連7-11的阿姨都不相信我們,更何況是警察!」佑嘉說道,「說是因為地震,所以造成這次的事件,可是1到5樓我們都檢查過了,妳覺得誰會相信?」
「現在是搞出人命耶!」筱慧說道。接著起身準備離去,佑嘉擋在她面前,「小怡才是受害者吧!如果今天是妳,妳不會像小怡一樣自衛嗎?」兩人劍拔弩張地瞪著對方。
「你們不覺得彥文怪怪的嗎?好像把我們拍戲的事情當真!」家瑋打破凝重的氣氛。
眾人覺得他說得有道理,全部看著詩怡,等待著她的開口。
「我也不曉得,發生地震後,他就突然好像很不安似。然後我們要出去時發現門被卡死,他又顯得更焦慮不安,接著就開始自言自語,緊接著尖叫……然後就……」詩怡越說越說不下去。
「這不會是『密室恐懼症』吧?」家瑋提出疑問,「我看過不少電影的角色有這種病,不過沒有這麼嚴重到傷害別人,甚至是……」家瑋怕會刺激詩怡,把話吞了回去。
筱慧想了想,從瞪著佑嘉嚴肅的表情恢復為平日樂天活潑的神情,「我記得……彥文好像有你說的那個病!」家瑋看著她,希望得到證實,「之前高中畢業旅行時,我們玩大冒險,也是類似去什麼小房間,結果他那時類似這樣,最後還打傷了其中一個同學。」
「拜託你們,千萬不要報警!」詩怡拉著筱慧的手,對大家說道,「我真的不想坐牢,我……我也不想……他……對我做過的事情,登報紙或新聞之類,傳了出去……」
站在詩怡的立場,其實她也沒錯。加上這個社會雖然口口說是男女平等,其實男人多多少少還是會帶著異樣眼光看女人,更何況她才只是一位20來歲的女大學生。
* * * * * * * *
「可是……就算我們不報警,他父母也是會找他啊!」佑嘉說道。
眾人看著他,覺得他說得很有道理。詩怡愣在原地,這時家瑋轉向筱慧問道,
「他回埔里這件事,是不是只有我們知道?」筱慧點點頭。
家瑋接著問道,「他父母是搬到台中?還是住在埔里?」
筱慧手輕輕握拳,撐著腮幫子,想了想說道,「我記得好像都不是,他父母好像長年都在國外。」
「所以他回埔里是一個人住在老家囉?」家瑋繼續問道。
「對啊。應該是這樣沒錯!」筱慧鼓著腮幫子回答,眼神漂浮不定地看著詩怡。
「只要我們不說,就沒有人知道他回來過!」家瑋說道,眾人則是愣住,似乎對於這個結論感到不妥,但卻沒人敢有異議。「筱慧,拜託妳!」家瑋突然雙手拖住筱慧的手臂,這突然的動作嚇了她一跳。
「萬一警察找上妳,妳只要說沒見過彥文,也不曉得他回來過,這樣就好!」家瑋說道。
筱慧面有難色,看著家瑋哀求的表情,她非常猶豫。
她理智上告訴自己不應該隱瞞,但這個想法卻一滴一滴的蒸發掉。
「我們不是夥伴嗎?對不對!」家瑋對著大夥喊道,似乎想要撲滅大家報警的想法。
這時詩怡突然跪在地上,也懇請她幫忙隱瞞。
「好啦、好啦,我就這樣講就是了。」筱慧按奈不住家瑋的請求以及詩怡的拜託。
雖然一開始她對於彥文的死亡感到憤怒,但是後來卻也有點同情詩怡,畢竟自己在鄉下地方長大,重男輕女的觀念更是表露無疑。
「謝謝你們。」詩怡啜泣地說道,家瑋則是低身攙扶她,
「我們是夥伴啊!」家瑋說道,「想想我們經歷了多少事情!」他扶起詩怡,環顧眾人。
「對啊,我們是好朋友!別想那麼多,我們一定會幫妳。」佑嘉拍著家瑋的肩膀,對詩怡說道。
家瑋露出笑容的點點頭,示意詩怡不用擔心,他眼神掃向佳芃和筱慧。佳芃則是低頭不語,彷彿做了虧心事。筱慧似乎略有所思,發現家瑋的眼神時,對他苦笑。
佳芃突然地說道,「對不起!」
眾人注意力正放在詩怡身上,突然被佳芃的話吸引過去,都很納悶地看著她,
「因為我……」佳芃不好意思地說道,「我借的鑰匙,其實不是申請……」
「什麼!」家瑋大叫著,其他人則是愕然看著佳芃。
她吞吞吐吐低聲說道,「我……我是偷拿我媽的鑰匙。」
* * * * * * * *
半夜1點多快2點,眾人往管理學院方向走去。
沿著圖書館往校門口,大約全長8分之一的距離,就到科技學院,而管理學院剛好在圖書館和科技學院中心點的正對面。
一夥人搬著用砂袋裝著的彥文,躡手躡腳地過馬路,沿著靠近管理學院的步道,走到科技學院的正對面,那是一望無際的大草原,整個面積至少比高爾夫球練習場大草原大10倍以上。
而這裡還沒有任何建設或設施計畫。至少,短期內不會。
家瑋和佑嘉搬著屍體,其他三人拿著鏟子、詩怡破爛的衣服、擦血漬的抹布……
大夥都不發一語,在明亮月光的催化下,每個人表情是多麼僵冷卻暗潮洶湧。
佳芃父母是學校贊助人之一。不,或許該用『股東』這個字眼比較適合吧。
他們每年捐的錢數以上億,如果說只是為了寶貝女兒在學習上有所幫助,似乎又太誇張了。
學校校旨之一是以國際交換學生為目標,難不成他們是外交官嗎?詩怡不斷思考著這個可能性。
她瞄著佳芃,又看看家瑋,一股輸在起跑點的不甘心,油然而生。
剛走入大草原沒多久,
佑嘉指著詩怡三人說道,「那些衣服、抹布……之類,乾脆我拿下山,看怎麼樣可以把它們燒掉。」
「不行!」詩怡凶狠地大叫。
佑嘉愕然地看著她,其他人也傻住,沒有想到詩怡反應會這麼大。
詩怡稍微恢復神色,「我的意思是──這樣似乎太引人注意了。」她緩緩地說道。
「還是我買木炭上來,再買些烤肉用具,假裝我們要烤肉。妳也知道,之前也是有學長姐在學校裡烤肉,所以……」正當佑嘉說的天花亂墬時,詩怡突然又大吼說道,「夠了!」
這次她語氣並沒有轉為溫和,依然凶狠,或許該是有點歇斯底里,「總之,就是埋在這裡。」
佑嘉佇立在原地,這回他不給任何意見,應該說他也不敢再給意見了。
挖了好一陣子,終於挖出了幾呎深的坑洞,
把彥文抬了進去,再把其他相關物件也丟了進去。
沒人遇到的大地震、沒人可以輕易進入的B2、沒人知道圖書館拍戲的事情……
家瑋一鏟一鏟的把土推塞了回去,也把那僅存面對事情的勇氣掩埋起來。
看著那慢慢填滿的坑洞,彷彿填補了每個人心中的罪惡感。
每個人都不發一語,表情凝重。當家瑋鏟下最後一推土時,他喘息著卻慎重說道,
to be continued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