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個英文的俄國同志網站,叫做「Out of blue」,其中的某一頁,有一篇好玩的東西:俄國歷史上的同志「出櫃」名單。名列榜首的人叫做包里斯王子(Prince Boris,?-1015),接下來是匈牙利人喬治(George the Hungarian)、匈牙利的聖摩西(St. Moses the Hungarian),這三個人是彼此是有關聯的。包里斯王子與匈牙利人喬治這兩個角色,出現在〈包里斯與格列伯的傳說〉(The Legend of Boris and Gleb, 11~12世紀初)中。包里斯和格列伯這兩個基輔王子在王位爭奪戰中,被暗殺身亡。
而喬治呢,則是包里斯王子最寵愛的一個侍從,當刺客逼臨主身,喬治飛奔至主前,以身軀擋劍,大喊:「我絕不後退,在美麗的身軀枯萎之前,結束我的生命吧!」
這一幕,相當令人動容,也許極容易就把它解讀成君臣之愛。然而,喬治與包理斯之間流動的情感,以及從「贈與、寵愛/以身償還」這樣的互動關係看來,這兩人的確超越了一般男性v.s.男性的情感。可以了解的是,基輔王子包里斯與匈牙利的喬治之間,實存在著主僕/上對下的階級關係。而喬治,這個包里斯最寵愛的侍從,是個「外來」的侍從,不管是從基輔文化或拜占庭的文化觀點看來,「外來」的侍從並不值得太注意。但,最值得注意的一點是,在拜占庭文化中,一個「正常」的男性侍從,他還是應當保有所謂的「男子氣概」。然而,從包里斯王子打金頸鍊給他深愛的喬治、以及喬治以「美麗而未枯萎」的身軀為主子擋身這兩種情況看來,其意象內涵都跟一般男性(君)對男性(臣)的互動模式有極大的不同。拜占庭文化中,存在著類似中國古代「宦官」的角色──「閹人」。
他們的「任務」,與武臣不同。因此,拜占庭的「閹人」做為主子的寵臣,形象非同於「善武的男性」貼身侍從。至於,〈包里斯與格列伯的傳說〉(The Legend of Boris and Gleb),這個從拜占庭輸入的俄國古代傳說,作者是否將喬治形塑為「閹人」如此的角色,就需要更進一步的求證。
「Out of Blue」網站的出櫃名單中,將包里斯和喬治列在榜首,實則是因為Simon Karlinsky在Out of the blue: Russia's Hidden Gay Literature-An Anthology的序言中,點此二人之名之故(而Simon Karlinsky又是根據洛札諾夫在輯著名的文章"People of the Moonlight"中提到此典故)。然而,〈包里斯與格列伯的傳說〉並不是描述同志之愛的文本,只是在這樣的故事中,即使出現同性情感的描寫,也不會馬上被掃入檢查制度的大冷宮中,主要的原因,我想是因為它與近代對於「同志之愛」的認知,有相當的距離吧!
聖摩西,是喬治的兄弟,後來被東正教堂封為匈牙利聖人摩西(St. Moses the Hungarian)。他生平後半期的故事出現在《基輔修行列傳中》(The Kievan Paterikon, 1220s.)。他是包理斯王子的侍從,且是唯一從這場爭奪戰中生還的人。之後他被監禁,並被賣給一位波蘭的貴婦。這位貴婦對他迷戀不已,不僅媚惑他,且願意已婚約交換他的自由。然而,摩西卻選擇與貴婦其他的奴隸「共進退」,而拒絕了她。摩西的拒絕惹惱了這位貴婦,她「賞」他一百大棍之後,將他閹了。之後,摩西便在基輔地窖修道院度過餘生。(此處根據:" People of the Moonlight", Razonov)
Simon Karlinsky提到,這個故事雖然明顯受到舊約中約瑟與菩提法爾妻子的故事(菩提法爾的妻子誘惑約瑟不成,反告約瑟非禮)之影響,然而,這個故事依然可視為俄國中世紀之同性戀故事。據洛札諾夫在"People of the Moonlight"中指出,摩西受到如此酷刑,乃是因為他拒絕進入異性戀婚姻之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