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eptember 1, 2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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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福的結局(一)Счастливый конец/朵卡列娃 В. Токарева以文找文

我在破曉的時辰死去,四點到五點之間。起先是手腳變得冰冷,像潮濕的長襪和手套緊繃在身上一樣。再來是寒冷往上爬升,直抵心臟。心臟停止跳動,我好似陷入深井的底洞中。沒錯,我是從來都沒有躺在深井底過,但我可也從來沒有死過。我的臉像緊裹著面具一般,而我已經沒辦法控制它了。但我不覺得痛,也沒啥好遺憾的。我躺著,躺著,甚至沒有想到過我看起來如何。
八點,走廊上開始有腳步聲。我兒子約拉從他房間走出來。

「赤著腳」——我想。他經常赤著腳走路,像森林裡的野孩子,而我總是跟他說:「腳呀!」約拉啪噠啪噠地穿過走廊,在他父親的房間旁停了下來。

房門吱軋響了一下,想必是約拉稍稍地拉開了它,用諂媚的輕聲問說:
——你已經起床嗎?
——嗯,幹嘛?-丈夫用極厭煩的聲音問道。他不喜歡在假日被打擾。
——我要去電影院,已經買了套票,九點開始。——約拉依然輕聲的說。

他覺得,如果輕聲地說話,就幾乎不會吵醒他父親,就可以和他談話,而不至於吵醒他。

——叫醒你媽!——丈夫吩咐著說。

他不喜歡陌生的責任落到他身上來。他自己的責任,也總是極厭惡地接受。

我房間的門嘎吱響了起來。

約拉沈默了一下,然後說:
——她在睡覺。
——沒關係。待會兒就起床了。——丈夫說。
——她在睡覺,——約拉重複說了一次。——而且她非常地蒼白。

十一點我被送到醫院去,第二天又被送回來。

我被穿上化妝舞會的大衣。這大衣是去年人家從巴黎帶來給我的,於是我那時就有了這樣一個困擾:關於華麗大衣的困擾。它實在是太不適用了,所以只能簌沙且閃耀地掛在衣櫥中,像是無益地要提醒人們,人是為了幸福而造。

六樓的鄰居說:
——她在這世上不被接受。還這樣年輕。
——且還留下一個小男孩。——另一個鄰居嘆氣說道。她把他兒子拉拔到領退休金,而我甚至連到三年級都還沒帶完。鄰居在腦中替我畫出我未走完的路,然後點點頭。

約拉來了又走了,相當地自傲,所有的人都安撫他,所有的問候都令他相當地滿足,他的心情還不差,前一天晚上我就先跟他說:

——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而所有的人跟你說,我死了,你別信。
——那你會在哪?
——我會坐在雲上,在上面看著你。
——好吧!——約拉同意了。

掃院子的紐拉驚訝且俏皮地說,昨天她還在街上看到我拿著購物袋,還聽到我和鄰居的對話,我問說:
——葉分,你長得像誰?
——幹嘛?——葉分驚訝地問。
——穿得太華麗了,跟個貴婦一樣。
——可我都這樣穿呀!——葉分委屈萬分地說。
——男人應該要勇猛且率性才是,——我說完就一溜煙跑進入口。

昨天我還在這裡,和所有的人一樣,而今天——不曉得在何處。而如果這種轉移會發生在我身上的話,那就是說,它大致上是存在著,而且可能會發生在任何人身上,特別是在她——紐拉身上。

房間裡擠滿了人。不知為何我以前總想,來的人會少一點。老實說,我甚至懷疑,沒有人會安葬我。我習慣自己一個人做好所有的事,習慣不對任何人抱什麼期望。而假使,我可以埋葬我自己,我就會這樣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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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sted by at 天空部落 │11:48 │回應(0)引用(0)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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