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個主顯節的黃昏
少女們卜卦：
將腳上的鞋兒
脫下，拋往門外；
鏟了雪；靠著窗
傾聽；餵了雞兒
定量的穀子；
燃熱白蠟；
杯裡盛著清水，
放進黃金寶戒，
翠綠耳環；
鋪上白色披巾，
向著杯子齊聲唱
占卜禮歌。
月兒朦朧閃耀
在迷霧的暗處－－
憂傷地祈禱
那親愛的絲薇特蘭娜。
「怎麼啦，親愛的朋友？
說吧，聽那歌聲嬝嫋
拿起你的戒指。
唱吧！美人兒：「
厭倦了寶石及新的花冠，
厭倦了黃金戒指；
我渴望那花冠，聖潔經台前
加冕地婚禮指環」。
「如何還能唱得出來？
心愛的人兒在遠方；
我的命運就要終結
在孤單的愁鬱裡。
一年的光陰飛馳逝去－－
音訊全無，連封信也沒有；
啊！只想著和他相見，
心兒牽繫也僅是他⋯⋯
而他有沒有想起我？
在哪？你到底在何方？
何處是你的居所？
我祈禱啊流淚！
替我消愁吧，
慰人的天使」。
正廳的桌子覆蓋
大片白布；
桌上燭火立著
照耀鏡子通明，
擺著兩套餐具。
「占卜吧！絲薇特蘭娜，
夜半清澈地玻璃鏡裡
毫無欺瞞
你將知道自己的命運：
你的愛人將以溫柔地手
輕敲你的門扉，
門鎖將落，
他將坐在自己的餐具前
與你共度晚餐」。
就這樣 美人一個人
面著鏡子坐，
帶著神秘地膽怯
往鏡裡偷偷瞧；
鏡裡一片闃黑，
四周死寂靜默。
燭火顫抖
閃耀⋯⋯
胸際的膽怯激盪
她驚恐地向後瞧，
恐懼瀰漫雙眼。
燭火冒出劈啪，
蟋蟀憐憫輕叫，
夜半送訊的人兒。
用手肘撐坐，
絲薇特蘭娜吸口氣⋯⋯
諾⋯⋯聽見有誰在
輕輕地敲著門鎖；
膽怯地瞄見鏡裡：
在她肩膀後面
不知名的眼睛
奇異地閃爍⋯⋯
心中滿是恐懼⋯⋯
突然間飄來聲音
靜寂，輕聲地耳語：
「我和你一起，我的美人；當
天空靜音息平；我聽見你低聲
怨語！」
回頭瞧⋯⋯心愛的人
伸出雙手走向她。
「我的喜悅，我的光明，
我們再也不要分離。
走吧！在教堂裡神父
助祭們都已等著；
合聲高唱婚禮之歌；
教堂燭光閃耀」。
答以溫柔的目光，
他們走向寬敞的庭院，
走向木製的大門，
大門旁雪橇已待，
馬兒不耐煩地
撕扯絲綢韁繩。
一坐上⋯⋯馬兒齊奔
鼻孔噴氣，馬蹄舉起
風暴籠罩馬橇。
乘著雪橇滑下⋯⋯
四周一片空曠
絲薇特蘭娜眼前盡是草原，
雲霧環著月，
林邊草地閃耀。
敏感的心抖顫，
姑娘膽怯地說：
「你為何沉默，心愛的人兒？」
沒有任何的回應：
他望著月光，
看起來蒼白且憂鬱。
馬兒沿著山丘疾馳；
踩著深深地雪⋯⋯
遠方孤單地
聖潔教堂已然可見；
大門因風雪大敞，
教堂裡人群黑壓壓一片；
燭台上的白蠟
在香氣中逐漸黯淡；
黑色的棺木橫正中央，
神父的聲音沉重：
「願於墓中安息！」
姑娘顫抖地更厲害了；
駕馬經過，心愛的人沉默，
蒼白且憂鬱。
突然四周捲起暴風，
雪兒團團堆起；
黑色的烏鴉 翅膀蜷縮，
呼嘯雪橇上方；
烏鴉嘎嘎喊叫：憂傷！
馬兒不安敏感地
遙望著黑暗 鬃毛豎立；
原野上火光微微，
見那安靜的角落，
有個覆雪的小農舍。
快馬疾馳
奔跑激爆的雪花，
向她橫來直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