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現在我還是有一種不真實的感覺，死亡這件事對我來說好像只是一個名詞。


從沒遭遇近親去世的我，很幸運的在外公外婆與阿公阿嬤都健在的狀態下活了20多年，雖然曾想過總有一天會遇到這種事，但沒想到現在就發生了。

這幾年阿嬤因為洗腎每兩天要跑醫院，很明顯身體狀況變很差。這兩天因為發燒不退，約一個星期前的晚上12點多，我爸背著阿嬤到中國醫藥學院掛急診。發燒原因是因為洗腎的血管堵塞，所以動了小手術疏通血管。原本看似恢復狀況不錯，前天說要照胃鏡，結果下班回家接到爸爸的電話，說胃大量出血，正在急救。


我先載我媽到醫院門口，停完摩拖車到病房，看到阿嬤身上接了很多管線，醫生正在幫阿嬤急救。
阿嬤無力沒有知覺的躺在病床上，兩台機器在旁邊維持呼吸與測量血壓。儀器上的心跳速度越來越慢，醫師在一旁邊搖頭邊指導護理師注射強心劑維持心跳，聽二嬸嬸說要移轉到加護病房，那裡才有可進行更有效急救的設備。


雖然我人就站在旁邊，看著機器上顯示心跳速度的數字上上下下，但我沒有真實的感覺。
醫生將我們請出病房讓他們繼續急救，在一旁等待時，阿公叫我媽跟我回家，一方面因為隔天還要上班，況且情況還不穩定，還要等移到加護病房做進一步的急救，二方面我弟一個人在家又因為前天摔跤骨折，要有人在旁照顧比較好。
最後就我先回家，我媽留下來並向同事調到隔天的休假。


晚上房間電燈還開著就迷迷糊糊的睡著了，早上6點多接到媽的電話，叫我跟公司請假。一問之下才知道，阿嬤往生了。
 

在醫院看阿嬤被急救時還沒想到人的生命原來這麼脆弱（雖然這句話很老套，但總要到發生時才瞭解），看報紙看電視看到那些因為車禍、火災、生病而離開人世的新聞，不是發生在自己身上的都不會有真實的感覺。


我們家是跟阿公阿嬤住，雖然作息不一樣，每天也不一定能說上一句話，但畢竟同住一個屋簷下，不可能不難過。

想到在客廳吃飯或為了要去洗腎，背著黑色手提袋慢慢走出門口的阿嬤身影，再也不會出現在這個家，眼淚還是會從眼眶泛出。沒想到阿嬤被爸爸背出家門的那一個背影，是阿嬤出現在這個家最後的身影。


除了人在上海的小叔叔要到晚上才能趕到外，其他兒女都趕回來了。上午將遺體送入冰庫（在電話裡聽到這麼名詞也覺得好像不是真的），晚上再帶我們孫子輩的去祭拜。


在到中國醫藥學院往生室的過程中，心情一路上都很沈重。小叔叔一到就先進去祭拜，在靈前跪了好久，跪到我們後來進入祭拜又出來還在跪，最後還是由我堂哥進去將哭到無力的小叔叔扶出來。


因為將阿嬤送入冰庫時小叔叔還沒趕到，所以請禮儀師開了冰庫見阿嬤一面。
站在冰庫前，看著禮儀師開啟冰庫，沒想到原本一個活生生的人現在已躺在冰庫裡，還被裝在袋子內，這時才真的有阿嬤已經離開人世，再也回不來的感覺。（雖然我直到現在還是覺得只是阿嬤睡著了，不在家裏只是像平常一樣到醫院洗腎而已）


我想我可能還需要過一陣子才會慢慢瞭解到死亡是怎麼一回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