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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季不要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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熾愛(絕愛番外篇) | 主頁 | 求愛--強制愛系列之 絕愛 番外篇二
November 23, 2006
絕愛番外篇3_懲愛(雷伊&藍)以文找文
rainey 在天空部落發表於03:56:57 | 拓人(BL)
 

 
“……啊!”
一聲仿佛被逼到了極限、再也忍無可忍的吟喘,隨著衝撞體內的激烈力道逸出禁不住啓開的雙唇。
音質中不自覺含著的官能性妖媚,更是挑逗了被自己緊緊夾住的男人。
午間,刺眼陽光透過占滿外側牆面的落地窗射入,連房間裏最陰暗的角落都映照得一清二楚。
正中央,大力晃動的鋼骨桌腳餐桌上,兩具成熟男體緊緊融爲一體的景象更是一覽無遺的可恥。
上半身整個向前無力地趴在桌上,雙腿因站在後方男人的動作而被迫大大地張開,失去抗拒能力的姿勢讓已明顯喘不過氣來的雷伊,只能順從地接受男人那一次接著一次強逼自己秘門擴撐的突刺。
先是緩緩抽出,之後重重刺入,令人意亂情迷,心神迷炫的侵佔,不斷重復上演著。
進去、出來、進去、出來……
然後依然是進入與撤出,狂野地反覆不斷。
雙臀與大腿猛力相撞的浮蕩聲響,以愈益快速並愈加狂亂的節奏回蕩在兩人之間。
“啊啊──!!”
被用力扣住並固定的腰部逃脫不得,無法合攏的蜜口在身後毫不留情的戳刺下反射性地強烈收縮。
先前那數不出次數,只是一逕注入雷伊體內的灼燙愛液滋潤了乾燥的肉壁,再三的猛烈交歡也鬆弛了他堅守的括約肌,讓藍原先被緊緊咬住幾乎動彈不得的雄性得以隨心所欲地滑動挺進。
進進出出之間,蜜腔、肉楔與汁液交合出孟浪的濕潤聲韻,黏膩地繚繞在被情欲蒸騰的空氣中。
兩具身軀交纏在一起的動作,劇烈得令雷伊身下以大理石及鋼骨製作的藝術餐桌都承受不住地軋軋作響。
被那平時聽來刺耳、此刻卻帶出不可思議催情因數的聲音煽動,藍不由更加賣力抽動自己深埋在雷伊體內的分身。
“唔……呀……啊啊!”
他突來的激情演出明顯影響了雷伊。
被壓在桌面的身子立刻隨波逐流似地更加大力擺動,嘴裏也發出會令自己羞得恨不得一頭撞死、卻只更加深藍折騰他欲望的呻吟。
不能說是惡性循環,卻也說不上是什麽好事。
每當雷伊因藍激流般的熱情而下意識地回應他時,這分脈衝又會流回藍身上,更加聳動他的欲念。
“……嗚!”
又是一個猛然的激突,這回竟惹得雷伊控制不住地嚶泣出聲。
已說不清這究竟是舒服,還是什麽樣感覺了。
只能咬住下唇,讓想尖叫的衝動化爲輕喘,雷伊咬緊牙關才能勉強在幾乎吞噬所有意志的巨浪中保有一絲理性。
然而那在他體內迅速膨脹、並不斷以行動明示自己存在的粗獷雄性,卻仍過激得令他眼前一片暈眩迷離。
努力想在令人忍不住想隨之沈淪的欲海保持自我,只不過那僅存的一毫米理智卻輕而易舉就毀在藍悍然的劫掠下。
“唔啊──!!”
後庭倏地一鼓作氣被戳插到最深處,藍瞬間盈滿自己的感受令他克制不住地發出驚喘。
前方高昂的熱情也被藍握在手中,輕狎地不住把弄。
“不、行……”維持理性的思考能力漸行漸遠,在過激熱潮的撩撥下,雷伊再也無法自拔地沈溺在襲向腦海的熱潮中。
平時總是閃著理性光芒的黑亮眸子浸潤在忍不住盈溢出眼眶的淚水中,朦上一層黃昏霞靄似的迷離白霧。
那是沈浸在快感中,並享受不已的模樣。
光是這副全然未經算計,只是單純地醉在狂情之中的迷亂模樣,對藍來說就已是完全無法抗拒的媚態了。
要是雷伊真有心引誘他,那麽即使明知可能牡丹花下死,藍恐怕也會心甘情願地往裏頭跳。
儘管心底明白這對身爲一個集團主腦的他而言,這種覺悟自己感情般的想法是多麽危險,藍卻知道自己已無路可退。
奔流在血管內的高漲欲焰逐漸失控,情感也隨之滿溢出來。
抓住雷伊腰杆的纖長手指用力一拉,將自己既剛猛又巨大的硬碩熱切地頂入灼灸甬道的最深處。
“啊嗯──藍……”
難以名狀的強烈刺激讓雷伊不由自主地叫喊出聲,就像是受到呼喚的牽引似的,平時是冰藍色的眸子此刻泛著青綠的色澤。
那雙此時仿佛最高貴翠榴石的瞳孔,貪婪地凝咬著眼前被汗水打濕、且貼著淩亂黑髮的性感後頸。
太過激劇的色誘讓藍忍不住向前傾倒身子,就著還深深埋在緊實蜜穴的姿勢,張嘴輕咬了下雷伊毫無閃躲餘地的濕濡頸項。
被這突如其來的吻咬刺激,圈攏自己火熱的掌心也同時收緊,承受迅猛挺刺的蜜穴瞬間傳來發疼似的強烈快意。意圖要得到滿足的身子背叛了主人的想望,不假思索地迎合著挺入體內的高熱堅挺。
“雷伊……”
低醇而沙啞的音質有種魔魅的誘惑力,而當那閃著陣陣誘人光澤的麥褐色肌膚在豔麗黑髮的陪襯下映入藍的眼中時,上頭由自己遺留的淡淡咬痕,更是煽動了他蟄伏在內心的衝動與佔有欲。
嵌滿雷伊又緊又熱狹穀的粗大男性放縱而狂肆地暴突激刺,貪渴地噬虐那濡濕柔嫩的蜜蕾。
“不……”
感受到自己最柔軟的部位被毫不留情地侵犯著,雷伊只能緊抓鑲著流蘇的桌巾,試著穩住自己搖晃的身子。
身體感覺到後方襲向自己的節奏,即使並非出於自願,焚燒的欲望卻催促他配合藍幾乎稱得上暴亂的大力抽送。
那股緊緊地埋沒在他體內,接續不斷且強而有力的抽插力道,硬是軟化了一開始堅決抗拒外來侵略的狹窄小徑,不但容許入主其中的昂揚怒張移動自如,最頑強抵抗的緊窄門縫也被擴張成名副其實的入口。
清晰地……感受到自己體內的藍已失去幾分鐘前的餘裕。
原就緊密鑲滿狹隘每一寸的硬大陽剛冷不防又脹大一圈,強人所難地逼迫他的緊窒也跟著撐大。
之後,在他來得及吸口氣松緩這份意外的痛楚時,貫滿內部的灼熾就迫不及待地朝深處猛撞。
“──嗚啊!”
緊接著,是仿佛遏抑不住的竄昂與猛攻。
總是快速不耐地抽出後,再暴躁焦灼地插入。
紅腫的肩頸被濕黏地吮咬,胸前挺立的紅點被指尖惡意夾弄,腫脹的分身在男人手心不住跳動,發熱的緊窒則被龐大的硬物狠狠貫穿。
大腿重擊臀部的浪蕩聲響回繞在明亮的房間裏,藍播灑在雷伊空間有限幽穴裏的熱液,早在兩人狂猛的情眩動作中,隨著張狂肉炬與強韌內壁來回抽撤的磨擦被擠出交合之處。
由於體位與姿勢的不停變動,那混合了雙方汗水及精液的黏稠晶露,早已沾滿雷伊的背脊、胸口及股間,更不用說腹部及雙臀與大腿內側了。
但即令兩人達到高潮的次數已不勝計數,藍對他的需奪與掠劫,和他對藍做出的回應都沒因此有所消褪。
一柱擎天的堅挺毫不留情地擦弄著熾熱的蜜壁,用力挺動的不規則韻律岔亂了雷伊的呼吸。
“啊、啊啊、啊……”
“啊……哈啊……啊──”
被逼向高潮的喘息在耳邊交錯作響,幾乎融爲一體的低喘已分不清究竟是誰的聲音。
眼前竄過一片星火飛舞,百花繚亂的紊亂閃電。
雷伊在獲得解放的同時,也感受到藍已數不出是第幾回沖射在自己內部的炙熱愛液。
身心都是那樣地豐沛、灼熱、與愉悅……
早已數不清是第幾回的高潮了。
幾分鐘前,才藉著藍玩弄自己的手指,與衝撞自己體內的堅硬奔放出熱情的雷伊,在不整的氣息尚來不及平穩前,驚恐地察覺被自己下體含住的雄性物體仿佛有生命似地再度發熱脹大。
“藍……”
身心的狀態皆已是又疲累又虛脫。
無力地癱軟在因兩人激昂熱愛而淩亂不堪的桌面,雷伊虛弱地喘著氣。
藍對自己的激情令他禁不住輕輕顫慄。
恐懼讓雷伊提不起勇氣直視與自己深深結合的男人的表情,他害怕看到那雙轉暗並發出青綠石色澤的湛藍美眸。
不過反正也無所謂,因爲挑起他畏縮情緒的男人位在他身後,只要不轉過頭去就能自欺欺人。
“受不了了?”
靠近他耳門,吹拂進他耳裏的氣息是那樣灼燙,引得他忍不住渾身一震。
明明再也無法承受這種折磨的身軀,卻在下意識回想起受到進犯的快感時悄悄升溫。
雷伊無法否認自己的感官亦渴望著那種能燒得他連影子都不剩的高熱,但解放後回歸的些微理智卻否定了這項需求。
只不過,藍向來習慣唯我獨尊。
只要他希望,不管代價爲何,他的願望都必須被實現。
平時他淨有一群恨不得爲他抛頭顱、灑熱血,死了都心甘情願的下屬與追隨者爲他達成心願。
但今天他得自己來。
即使這是“懲罰”,他也絕不假藉他人之手達到目的。
原因自然只有那麽一千零一個──必須受到嚴懲的人是雷伊。
這是強迫雷伊記住自己身份與本分的最佳方法,屢試不爽。
而最重要的是,他渴望他。
讓自己百般品嘗也不感到厭倦的身軀就在眼前,身體最熾熱的那部分也還密切地與之交合。
只能以“美食當前,歡迎享用”來形容的狀況。
藍從來不是、亦不需要是個體貼的男人,當然也不準備從現在開始當。
緩緩地挺動了下自己被緊緊吞夾在滑潤窄道的男性象徵,他享受著雷伊反射性縮緊的反應。
即令剛才連續縱情了數個鐘頭,極欲噬虐那包圍住自己柔軟的衝動仍沒有絲毫消退的迹象。
不打算再無謂地消磨自己本就不多的耐性,藍無視那開始掙扎著想逃離的動作,只是收緊箝抓在黑髮男人兩側腰骨的手指,並用自己的大腿將他更頂近桌腳,截斷他所有可能逃脫的機會。
以慢條斯理到幾乎可以在空氣中留下殘像的速度,他緩緩抽出自己緊繃在雷伊內部的燙熱。
這慢得令人按捺不住的動作,很自然讓雷伊的注意力向那一點、一點往外退出、徐緩到足以令清晰影像顯現在腦海的撤離。
身體不由自主一緊,藍紅白相間的蘇格蘭制皇家禦用桌布在兩人激愛的纏綿下,有一半幾乎垂落在地板上。
宛若歷歷在目的淫蕩景致躍進腦海,一筆一筆地勾勒得栩栩如繪,而那甚至不是幻想的露骨現實,令雷伊的呼吸驀地變得急促。
很氣自己不但對藍先前的挑逗有所感應,還因他的逗弄起了昭然若揭到無法佯裝不知的反應,雷伊錯愕地驚覺原來自己也放蕩得可恥。
以“懲罰”爲名目而開始的這場侵佔和掠奪,到後來,雷伊發覺自己竟也沈迷似地樂在其中。
不過是被藍惡意地玩弄身體、並受到強烈得令人頭暈目眩的進犯而已,他居然如此熱切地回應他!
一有了這個體認,身體立刻像是著了火似的燙熱不已,早已像是酡紅的臉龐更是彷如熟透落地的蘋果,納入藍的熱穴不聽使喚地收縮起來。
大概是感覺到他的變化,身後傳來一聲低醇的輕笑。
低笑引起的震動瞬間藉著兩人接合的部位傳入雷伊體內,快感如同電流一樣迅雷不及掩耳地竄遞四肢。
似乎是與他“感同身受”,藍的欲望也在分秒之間微妙地高昂起來。
不願就這樣又順遂藍的心意,任他爲所欲爲,黑矅石瞳孔努力一整,凝向自己抓亂桌巾的十隻指頭。
咬緊牙關、收緊手指,雷伊試著忽略那在內部緩緩磨蹭著,顯然意圖再度撩起他體內欲火的可恨煽動。
微微擡起頭來困難地吸著氣,他盡可能專注在倏地映入眼裏的窗景。
半開著的落地窗吹進一陣海風,熱帶氣候特有的溫熱氣流卻只更添增空氣中的濕度與熱度。
全身的毛細孔都仿佛被三溫暖的蒸氣罩住似的,透不過氣的不只是喉頭,連皮膚都悶騰得難受。
愈是刻意不去在意的狀況,愈是容易明晰地刻印在意念之中----雖然早就明白這個理論,但雷伊此刻才真正親身體會到,人類真的是很可悲又無能的動物。
“不……”
所以,在藍有意慢騰騰拔離的堅碩熱浪還有一半以上仍納在他體內時,他已忍受不住地掙扎了起來。
猛搖著頭,他排除萬難好不容易才略微擡起上半身,然後側過身子想推開執拗地不肯放他喘口氣的男人。
無奈就著眼前這種被迫趴在桌上的姿勢,他的反抗馬上就因力道不足而失去最基本的作用。
看著雷伊明明就被自己煽撩起欲望卻又死不認帳,那與自身欲念纏鬥的模樣讓藍感到有趣。
雖然他向來覺得明知無濟於事,卻又不肯放棄抵抗的堅持是無謂的行爲,然而每當見到雷伊露出這種神情時……
腰間冷不防竄過一陣狂烈又粗暴的欲潮,這分欲念間不容髮地反應在他瞬間脹大一整圈的火熱上。
“嗚----”
還噙著藍的部位霍地感到那有一半離開自己的男性再度雄心勃勃,在雷伊的危機意識啓動的同時,他的腰側已被兩手緊緊扣住,原本向外撤離的動作改朝內部進攻,但就像抽離時的一樣,是小幅度一點、一點地前進。
“住……手!”
似乎是計劃性的折磨讓雷伊忍無可忍地叫喊出聲,他扭動著身子,泛起微微淚光的黑亮眸子緊緊閉上。
那股流竄在每一滴血液裏的熱能灼燒了一切,也包括他剛剛才勉爲其難喚醒的理智。
恨極自己在下意識開口叫藍停手的同時,心底深處期待的竟是他會以那數度讓自己意亂情迷的雄渾,再次狠狠貫穿因渴求他的悍猛而不停抽顫的內壁,雷伊死命地搖著頭,想將這個浮亂到令自己無地自容、恥辱到令自己恨不得一頭撞死的想望,徹徹底底從記憶中去除並永遠抹煞。
然而,當藍不負他內心所望地勾起豔絕笑容,並一口氣搗進他甬道最深處時,對自己反射性跟著律動的欣愉反應,雷伊只能絕望地低聲呻吟。
“不……”
慚愧、羞赧、屈辱、恥憤雖一齊湧上心頭,但真正佔據心思與感官的,卻是藍狂暴燒灼自己的溫度。
“不?”帶著有趣輕笑的詢問緩緩響起。
低沈而醇厚的嗓音在這時刻發揮其特殊的魔性,彷如咒語一般沁入了雷伊體內,轉眼間就酥軟了他的五臟六腑,“接下來,你到底想說什麽?”
還是只能不斷地搖頭,並無力地吐著氣。
“不?”
又仿佛好奇般地問了一次,與雷伊密切接合的部分瞬間狂肆地撐大因疲憊不堪而開始收縮的嫩口。
“──啊啊!”
感覺到的,聆聽到的,全是那樣充滿官能性的刺激,誘使他再度向下沈淪,“……不、要……啊、啊,呀、啊啊──”
後方又傳來一陣猛烈的挺刺,雷伊只能任憑處置地忍受腹側兩旁較突出的髖骨頂到頂角時的微疼,和幽徑每回被暴虐而需渴地戳插至最底處時,野火撩原般在身體各處恣意流竄的迷亂感。
“所以我就在問,‘不’什麽?”藍低問著,又一挺腰身。
儘管藍揶揄的語調是那樣從容不迫,充滿在雷伊私密狹處的高昂情欲卻與其自在態度全然背道而弛,張狂、緊迫,密實地充塞每一個最狹小的縫隙;證據就是,縱使他暫時靜止動作,光是連他自己都控制不住的腫脹狀況,就足以使先前他注入雷伊內部的熱液受到擠迫而泊泊淌出。
“哇啊──不……要……”
血液在管道中激蕩不已,雷伊只覺得渾身騷亂得無法自己。
上身趴在桌上,雙手扣住伸手可及的桌沿,腰部被迫彎成九十度,兩腳和全身一樣赤裸,虛脫地垂站在涼爽的木質地板上。
腰間最脆弱的器官也因一再的刺激而身不由已地起了反應,並且強烈到完全忽視生理上的疲倦問題;只是,在這種姿勢下,前方不時會因擦撞到桌邊而略感疼痛,但也因此升起另一股無法言喻的快意。
感應到雷伊逐漸的迷離,藍惡劣地在一個挺進後,俯身舔了下自己先前在他後頸貿下的咬痕,愉快地享受他因渾身一繃的下意識收縮。
光是這樣程度的刺激而已,就讓蔚藍眸子裏的淡色青綠,登時變化成翡翠般的濃郁色澤。
向來同時擁有數十位足以教男人光是一瞥就心蕩神馳、且閨房技巧皆一流的美豔情婦,藍卻發現第一個讓自己猴急得像個初出茅廬小夥子的人,竟是此刻被自己壓在身下,隨著自己挑弄不停發出甜膩喘息的男人。
忍不住再度將自己快按捺不住的熱脹用力打入雷伊熾熱的禁地,感受著那瞬間的繃緊,湧入體內的無上極樂幾乎逼瘋了自己。
儘管如此,他還是咬緊牙關,強逼自己暫時把持住;就著彎曲上身,雙唇緊挨在雷伊耳後,和自己膨大的火熱深深地被含在他又小又窄體內的姿勢,藍故意吐氣如蘭地低喃:“你是說……不要停?”
雷伊氣憤的反應與他預期中的如出一轍,但那反射動作般轉過來的神情,墨黑亮瞳裏噙著淚晶的模樣卻出乎他意料的過分誘人。
喉頭乾咽似地顫動了一下,藍的目光強烈得嚇人。
“是你不對……”
還沒聽清楚那明明就近得靠在耳邊的聲音在嘀咕些什麽,後方冷不防再次承受陰狠穿刺的雷伊淌出淚水。
“不……哇、啊……嗚啊!”
迷亂地搖著頭,艱困地喘著氣,他已經不曉得自己既是扭腰又是擺臀的動作,究竟是掙扎著想要拒絕,還是歡欣鼓舞地迎合著藍了。
耳裏,只聽到自己大力撞擊胸腔的心跳聲,和那有點遠又有點近,緩緩地、深刻地烙入皮膚裏的呼喊。
“雷伊……雷伊……雷伊……”
宛如歎息般的輕喚,仿佛要在空氣中刻劃出渴求自己的軌迹。
清楚地感受到藍的利器正用力刮搔自己的內壁,那與呼喚相仿的饑渴清晰地是在探求自己的存在。
“唔──藍……”
承受著激烈到令人停止呼吸的衝刺,雷伊從身後被大力壓向桌面,雙腿幾乎呈懸空的狀態,即使抓住桌緣也穩不住猛烈搖晃的身子。
大腿被從臀部下來一點的位置扣住往上提,雷伊被迫形成只有胸口以上是抵在桌面、而以下的部分,除了與藍緊密接合的那一點之外,幾可說是全然懸浮在半空中碰不著邊際的狀況。
他不曉得藍是哪兒來的氣力維持這種困難度極高的體位,只知道明明該是搖搖欲墜的姿勢,他卻在藍給予的熱情與放縱中得到無上的快慰。
啃咬的視線、粗野的喘息、獸性的侵奪。
一次比一次加劇的衝撞,一回比一回加深的貫入,讓雷伊無法不去感受藍緊繃地擦撞著自己蜜膜的勇猛……
而每當藍狂猛地向前一頂時,他完全勃起的欲望尖端就會隨著這個動作擦過桌面;儘管是光滑的大理石質感,那被自己與藍兩人體溫溫熱的石板,不但早已失去冷卻的用途,反而有種催情的作用。
“啊、哈啊……藍----”
雖然一半埋在桌巾裏的聲音有些模糊,明顯仍聽得出是懇求的語氣讓藍龍心大悅地加劇在雷伊炙緊幽穴的抽動。
突然間,雷伊發覺自己被朝上方粗魯一頂,膝頭跪上了桌子邊緣。
“藍……?”
他沒加多想地回過頭去,占滿心思的疑雲並沒得到任何口頭上的解釋,但在隨之而來的舉動中得到最完整的答案。
先前下半身受到後方強力的頂起時,被拉到藍腰際兩側雙腿間的距離只需恰好能容納他的身軀就足夠了;但現在被推上桌面後,卻在藍兩手一拉之下,雙膝被拉開的角度幾乎快呈劈腿狀態。
整個過程藍的男性象微雖有稍稍往外退開以求行事方便,卻總有一半以上仍留在他體內。
“藍?你做什……哇啊──”
不是很有概念整個情況是怎麽回事的雷伊,才困惑地想發問,疑問即立刻斷線在那倏地直沖核心的侵挺。
反射性地更加箍緊那二話不說就往深處猛攻的物體,愈發巨大堅硬的燙熱物體令應該早已習慣的內壁不由自主地顫抖抽搐。
來來回回的抽插中,強韌的蜜腔最後是在盈出體外的快潮中俯首稱臣,完全接受了對方。
再次深刻地感受到藍是沒有極限的男人,雷伊下意識渾身一悚,卻也不曉得自己究竟是在期待,還是單純的害怕。
只是,仍沒讓他有足夠的時間思考,藍一隻手伸到前方包圍住他的硬熱,配合自己向前頂的節奏收攏搓揉。
“啊!呀、呀、啊……”
就是在這種前後都受到悍猛激刺的情形下,雷伊啞著聲音,在藍修長而骨節優美的大手中又達到高潮。
“嗚……”
破碎而不成聲的呻吟從雷伊的口中緩緩流出,他渾身乏力地癱瘓在大理石桌面,指尖勾著幾乎已全數拖遝在地板上的蘇格蘭桌巾。
手指上的東西被藍挑落在地,已經沒氣也沒力的雷伊索性不去理會他究竟想要幹什麽。
接著,身體被翻轉過來,在感覺到自己體內依舊堅碩的男性象徵似乎有撤離迹象的瞬間,一個輕如羽毛的觸感拂上他的眼。
覺得有些濕潤和溫熱,同時也相當柔軟的感覺。
睜開眼,藍那雙形狀優美且性感得難以言喻的薄唇,正順著他的臉頰往下吻去,並一路舔拭上頭未幹的淚痕。
這種溫柔得仿佛會滴出水、甜蜜得像是砂糖加蜂蜜的動作,一點兒也看不出哪里符合這場所謂的“懲罰”,雷伊只是目瞪口呆地愣在那裏,任由藍延著自己的眼角一直舔吻到下顎。
才想著藍是不是有什麽陰謀時……
“爽得……連淚水都控制不住了?”
呢喃般的煽情語調吐出的卻是低俗的詢問,藍略帶惡意的輕笑在那張與自己近得連呼吸都能感受到的俊顔上泛開。
果然,沒立刻相信他是對的!
雷伊臉一紅,下意識地張嘴想要反駁。
“才不──哇啊──!!”
只是話連一半都還來不及說出口,身爲男性最重要部位,被以只能用邪佞來形容的方式碰觸的感受,令他控制不住地嚷叫出聲。
“不是?”絕美的臉龐勾起一抹顯然是壞心眼的微笑,食指的指腹惡質地擦蹭著溢出不知第幾回淫透淚液的尖端,“但這裏也是……淚汪汪的呢!”
“什──”
沒讓全身肌膚都因羞恥而發紅的雷伊來得及反駁,藍的指尖倏地轉移陣地,毫不客氣地插入被自己開墾得既柔軟又濕潤的秘蕾。
聽到雷伊忍不住抽氣的聲音,藍在笑得更猖佞的同時,也感覺到一股嶄新的欲火又焚了上來。
惡意地曲轉著一半以上都沒入雷伊內部的指頭,滿意地察覺那灼熱地帶禁不住的震顫。
俯下身子,他挨向他的耳際,並伸手扣住他的後腦勺阻止他下意識的逃離,然後蓄意以性感得令人全身發熱的口吻:“這裏呢,則是充滿我的……”
“你……會哭才有鬼!”
不想老被藍玩弄於股掌之中,雷伊一咬牙,強迫自己別去理會那幾乎整只鑽入自己體內的手指,紅著眼反唇相譏。
“喔?”
藍細緻如畫的眉端一揚,唇角的笑意優雅地加深了。
總覺得有種不好的預感。
敏銳的直覺提醒著雷伊,但他除了皺起眉頭之外,似乎也沒辦法做出任何實質的防備。
“那麽,這就不是淚水了。”
才想“你說什麽廢話!”地頂回去,藍又靠近他,溫熱得發燙的氣息與明亮得過分的眼神,竟令他不由得退縮起來。
看出他的遲疑,藍輕輕笑了。
“你體內充滿的,是我的……精液。”
絕美而高貴的臉龐吐出毫不加以修飾的低俗發言,當中的違和感不知怎地,反倒有一種曖昧的效果。
感受到雷伊因自己的言詞登時渾身一僵,藍愉悅地將自己的身子再度覆上他的,深入熱腔的手指亦頓覺一陣電流般的快意。
“我的……味道……”
“藍!你──”
還來不及聽完雷伊的反駁,他已迫不及待地再度把又硬挺如石的炮身頂進他那又熱又窄的澗谷,而這回更是毫不留情地橫衝直撞。
以爲自己應該早已到達極限的雷伊,心想無論藍再怎麽刺激挑逗自己都欲振乏力,卻在耳邊流過自己喉頭忍不住發出的激情嬌啼時,發現自己的身體已用行動證明他的想法是大錯特錯。
足以熔化所有一切的高熱以雷霆萬鈞之勢闖入體內,不斷攪和刨突,輕易地焚毀了僅存的一絲理智。
被迫一再地接受那進到身體深處、攪亂所有官能的衝擊,雷伊的思考力早在百萬年前就不復存在,神智也在不知不覺間抛得老遠。
已經無法感受自從緊閉的嫩口被強行撬開後已過了多少時間,用來維繫理性的痛楚也在內側受到長時間的挺戳掘弄後,像漸層的色調一樣越發淺淡。
身體被侵蝕到最深處,心神亦被蠶食鯨吞得幾乎不見蹤影。
此刻,在主臥房一進門的起居室裏,藍抱著他走進房內,像是連走進只有十步之遙的臥室都嫌不耐,才甩上門,就將他裸露的背部壓向門扉旁因材質關係而和體溫相近的木質牆面,用力彎曲他的  雙腳,並將他兩條腿從膝蓋處往上提,扛跨過自己的肘關節,讓他形成臀部特別向前懸高緊貼自己腰間的姿態,手掌則爲固定住他反射性掙扎的身子而分別托扣他的臀瓣。
然後毫無預警地,那未曾萎縮的巨大中心沿著雙臀間的曲溝不偏不倚地滑向入口邊緣,開始沿其圓弧的輪廓細細劃蹭著。
十分鐘前還貪婪地銜著男人的地方受到刺激而收縮起來,充滿在其中的白蝕黏液無可避免地冒了出來。
略癢的觸感竟諷刺地讓被欲情蒸得迷茫的黑眸閃過一道光芒,神志稍事清醒的雷伊總算驀地憶起兩人剛才是怎麽回房的。
倏地湧現的羞恥心點燃了他抗拒的意念,沁著紅潮的夜色瞳孔努力地想擺脫迷惑住自己的欲火。
然而令他擡不起頭來的現實是,儘管腦子裏正因霍地想起的可恥行爲而愧赧得羞憤加交,又濕又熱的部位卻毫不遲疑地背叛了傲然驚醒的抵抗意志。
那絲才剛閃現的理智之光,出現不到半秒鐘就被拖入業火中焚燒。
內部早已盈滿屬於侵略者佔有證明汁液的穴口,因淌染在周遭的濕潤呈現出隨時妥當姿態,自然輕易就吞入藍朝上猛力突刺的欲望尖端。
“啊……嗯……啊……”
從最堅韌的裏側到最緊迫的外邊,都早已浸潤在男人一次又一次激射在他內部的蜜液了,因不斷與肉壁磨擦而泛著紫紅的利刃濕濡發亮,這時輕而易舉便挺進受到淫濕並軟化的灼熱小穴裏。
偉岸粗壯的堅挺毫不憐香惜玉地長驅直入,內側被一口氣充滿的快感化成一道電流,轉瞬間竄入腦海中麻痹了思緒。
被用力地頂刺著,除了抵在牆上的背部外,雷伊全身的體重就只靠與自己緊緊相擁俊美男人的雙手,和他深深貫穿自己體內的惱人兇器所支撐。
眼角掃到自己懸浮半空中,隨著衝擊而不住晃動的雙腳,襲卷在繽紛亂流裏的意識已無力辨識那是怎麽回事。
渾身的感官全集中在體內囂張狂肆的律動,末稍神經敏感地感覺著那一波波打亂氣息的欲焰。
狂暴的欲潮攻佔全身,超過極限的索奪讓雷伊眼前一片血紅,頓覺呼吸困難,在不斷喘息的同時身體止不住抖動。
被態意玩弄的身子再也無法承受了,又深又重的頂入用力搖晃著他,威脅要將他整個人撕裂。
一種非常詭異的感受襲卷上來,霧蒙的黑眸雖張開著,焦距渙散的瞳孔早對眼前的事物視而不見。
“藍……!求、求你……饒……了我……”
連雷伊都聽不清楚自己模糊的聲音究竟是在叫嚷些什麽,只能跟隨著引領自己的有力節奏,在牆壁和不放過自己的男人之間搖搖欲墜地晃動著。
“還早!”
爾後,隨著那微慍的含怒低語映入他眼中的是藍那既邪佞又淫豔的微笑:“你該不會以爲,事情這麽簡單就能結束了吧?”
兩個半鐘頭前環繞著加勒比海的中美洲與四周無法計數的島嶼國家,在熱帶氣候特殊的影響下,終年平穩的天候、恒常的溫度,以及強烈耀眼的日照,是讓此地海洋綻放出其他地區從未有過湛藍與清澈的主因。
山腰上,一幢靠山面海的巍峨豪宅壯觀且豪奢得令見過的人都不禁歎爲觀止,而其正對的海域,亦是這世上難得地上有的稀世美景。
以一副優美得令人聽著聽著不由出神的嗓音,殘忍地宣佈完原爲自己情婦之一的羅莎琳德將面臨的慘酷命運後,這棟奢華宅裏的主人──藍‧尼亞‧捷特‧迪菲爾斯,才開始今天因一些意外而延誤的午餐。
“好了,事情就到此爲止。被這麽一搞,我差點連午餐都忘了吃。你也餓壞了吧?雷伊,趕快坐下吃飯,下午還有做不完的工作。”
既然當家主人都一臉若無其事地這麽說並拉著他的貼身保鏢坐下了,一旁原本還想替羅莎琳德稍稍求一下情的金髮尢物──也是藍爲數衆多的情婦之一 ──只好乖乖地閉上嘴退到自己的位置上準備用餐。
藍很容易喜新厭舊。
他雖然同時擁有數十位情婦,但大半幾乎都待不了幾個月就被迫走人。要不就要像本來是模特兒的羅莎琳德這樣,有著絕豔過人的容姿及能迎合藍胃口的性格;或一樣美得令人難以直視、同時也領有主任級醫師執照的凱絲琳,這類才貌雙全的美女才有可能在藍身旁待稍微久一點。
可是,就連藍先前最寵愛的羅莎琳德,這會兒不但被藍抛棄,甚至還突然落得那種淒慘的下場。
而原因不過是因爲她煽動洛蕾塔接近雷伊。修馬赫罷了!
她怎麽想都無法理解這個理由有嚴重到需要對羅莎琳德下那種毒手,她記得藍剛剛是這麽說的:“背叛我,這點處罰還算小事。”
背叛?
她怎麽看都看不出羅莎琳德的行爲哪里算得上背叛藍,真要說的話,這不過是藍的愛人們互相之間的地位爭奪,依藍的個性是絕不可能介入這種事,就算插手管束,也頂多是要羅莎琳德離開就解決了才對啊!
再說,發生那種事──身爲藍情婦之一的洛蕾塔不但對雷伊。修馬赫産生好感,還被拍攝到她親吻他的照片──不管怎麽看真正該受罰的人都是那個男人與洛蕾塔才對,羅莎琳德充其量不過是煽風點火而已。
而且說得更明白點,這屋子裏除了藍之外,所有的人可都是恨不得能立刻置雷伊.修馬赫於死地的;別說是舉雙手贊同羅莎琳德的做法了,說不定還有人早在私底下幫忙運籌帷幄呢。
再者,見到藍居然只爲了這麽不起眼的小事就大發雷霆,甚至還冰冷無情地判原是最受寵的羅莎琳德嚴酷到過火的責罰,相信大夥兒心中覺得該除去修馬赫的決意會是更堅定了。
若非洛蕾塔有個堅強且隸屬迪菲爾斯家族的靠山,她的下場比起羅莎琳德,恐怕只是有過之而無不及了吧?
話說回來,當時要不是修馬赫及時沖到洛蕾塔面前,擋住了藍射擊的彈道,洛蕾塔此刻恐怕已不在人世了。
但就算他阻止一場險些就在家族中爆發的內亂,還是沒有人會因此對他心存感激;畢竟,引發這一切混亂的源頭就是他。
更別說,他還曾經使得對全迪菲爾斯集團的人而言,獨一無二、有如神只般存在的領導者藍身受重傷。
光是這一點過錯,就讓他足以受到全族人的撻伐也不爲過。
悄悄瞥了眼那個話題中心的男人,只見他一臉與我無關的模樣,仿佛羅莎琳德之所以會有那樣悲慘的遭遇是咎由自取。
不過她實在無法想像,這個原該是藍心目中最恨不得除之而後快的頭號大敵,到底是用了什麽方法,讓藍不但忘卻過去的仇恨,將他留在身邊,名義上納爲保鏢,實際上卻是情夫,還處處爲他護短。
就在她想得出神之際----
“夠了!”
相當熱鬧卻不至於喧嘩的餐廳裏,驀地傳出一聲充滿威嚴的怒吼,震住了在場所有的人。
發出這聲駭人吼叫的禍首,正是唯一有資格主宰在場所有人命運的藍‧尼亞‧捷特‧迪菲爾斯。
上個月才剛過完二十一歲生日的他,不僅早已展現過人的才能實力,懾服了整個迪菲爾斯集團,還擁有一副俊美得無可挑剔的長相,及完美到連頂尖模特兒都望塵莫及的黃金比例身材。
連月暈的渲染都無法調合出的完美發色,閃著仿佛水銀碎灑一地時的高貴銀灰色調,長及腰際的柔滑發絲有著上好天鵝絨的質感,且在仿如月亮水滴的色澤中不可思議地耀動著如同陽光一般的明亮光芒。
那雙天生帶著魔魅的冰藍色晶眸,則令人不由聯想到極地的永凍冰層,在陽光照耀下反射出的極致蔚藍。
說起迪菲爾斯的年輕當家,女性皆不由癡戀地想著那應該只有藝術家畫筆下才有可能出現的完美外貌,和銀發藍眸所呈現的迷人風采;而男人們則害怕那雙冷酷無情的冰藍色眸子,及毫不留情的鐵腕作風。
此刻,本來應該是忙了一整個上午後,讓衆人暫時喘一口氣養精蓄銳的午餐時間,但……
一旁走來走去負責服侍所有用餐的人的年輕女傭們頓時停止了手邊的工作,正愉快用餐的幾名高階主管也馬上收斂臉上的神情,而藍的情婦們更是驚恐地望向他,一張張輪廓深邃且美麗的臉蛋皆嚇得花容失色。
其中,將午餐的問題先擺在一邊,站在他面前正善盡職守報告著亞洲方面動向的安全總管佈雷德,則更是首當其衝。
被那股濤天的怒氣大力震住,佈雷德一時間弄不清楚發生什麽事,還以爲是自己的說明中有哪里觸怒了藍,只有先停下內容本是報捷的述說,戰戰兢兢地思量到底是哪個環節出了問題。
全場霎時鴉雀無聲,所有的人皆噤若寒蟬,深恐一個不留意,空難的種子會飄落到自己身上。
等了一秒鐘,藍盈滿怒意的雙眼雖是瞪著佈雷德的方向,但顯然對他的存在視而不見。
“迪菲爾斯先生?”他小心翼翼地試探著。
藍仍沒任何回應,但緊鎖的眉頭與粗重的氣息,則顯示他正努力控制自己的怒氣。
見到這樣的表情如果他還繼續追問,那他不是太過膽大妄爲就是魯鈍無知。
然而,在一片靜得連一根針落地的聲響都清晰不已的沈默中,只有那個比鄰坐在藍身旁的黑髮男人,依舊保持著一臉無動於衷的模樣,還端起手邊的法國汽泡礦泉水輕輕啜了一口。
一旁的人皆爲他的斗膽捏了把冷汗,卻又恨不得他這毫無神經的舉動能觸怒藍,賞他一個大夥兒心中早想給他的痛快。
只是,就和十分鐘前一樣,當衆人滿懷期盼藍動手除去這個只會爲害到他自己的男人時,事情卻照著全然相反的方向前進。
絲毫沒將藍怒氣看在眼中的舉動不但無禮,更可視爲對藍的挑釁或忽視,吃罪的程度幾乎是僅次於背叛而已。
但在這種連空氣中都充滿緊繃因數的狀態下,藍仍是看不出對明顯無視自己情緒的雷伊有任何的不滿。
純粹因爲在場沒有任何人能瞭解他心中此刻的心情。
藍現在的心緒可不是光用生氣就能輕描淡寫帶過的,說他是暴怒的話還差不多。
而觸因,自然是緊坐在他身旁的東方男人。
緩緩轉過頭,冰晶般的湛藍眸子裏燃起一簇火苗,徐徐地燃燒著的感覺更令人感到驚心動魄。
就算兩秒鐘前雷伊可以置藍在盛怒中的獨裁霸道不理,繼續爲下午堆積如山的工作先行充電;但當那兩道強烈到無法視若無睹的目光不偏不倚地掃到他身上,並像是雷達般定定鎖住時,他再也無法裝聾作啞了。
一瞬間他心底也對藍來得太過突然的怒氣感到困惑,因爲洛蕾塔的事明明就在不到一刻鍾前才獲得解決;藍下令處置羅莎琳德,摑了他一掌,然後放過其實算是相當無辜的洛蕾塔。
再來,另一個可能的原因是佈雷德的報告,但其中只有好消息,實在聽不出哪里需要值得藍動這麽大的火氣。
直到藍直截了當將視線轉向自己。
起初雷伊仍不認爲這帳該算在自己身上,畢竟藍的個性本來就喜怒無常,他要想找人麻煩的話,再不起眼的芝麻小事都可以成爲導火線。
然而,那筆直朝自己射來的注視卻告訴他,事情並沒他想像中的複雜……或說是簡單也沒錯。
藍的確在生氣。
甚至可說是……暴跳如雷。
既然是針對自己而來的怒火,時間點也是在那敏感的事件之後,雷伊連分析的氣力都可以省下了。
不用說,藍還在氣他呆呆站著讓洛蕾塔吻的事;儘管藍也知道那並非出於他自願,甚至可說是受到強迫的。
還以爲剛剛那落在自己身上,並沒手下留情的痛毆已足以平息藍的憤怒,看來他的想法太過天真。
被看得有些不自在,雷伊在心底歎了口氣,眉間凝了起一道折痕,舉起宛如鑲嵌著鑽石的夜空黑眸無奈地迎了回去。
他自認不論從哪個角度來看這事,自己都是問心無愧;只是同樣的事件看在藍眼中,卻顯然另有一番見解。
不過無論他有什麽樣的理由似乎都不重要了,因爲他已經惹惱了藍,那表示他別想全身而退。
藍從沒做過這種事。
也沒想過自己會有這麽做的一天。
冷靜地端詳著雷伊的外貌,他並不意外洛蕾塔會在不經意之中爲他著迷。
一雙澄亮分明而清澈銳利的墨色瞳孔,襯得其黑亮柔順的削短髮絲相得益彰;端正的五官、英挺的身形,那雙東方人特有、富含難以言喻深度的深邃黑眸,則更是增添迷人而神秘的風采。
也難怪那女人一開始是爲羅莎琳德的陰謀兩肋插刀,到最後卻變成順從自己的私欲。
心底冷哼了一聲,藍依舊對未能及時除去洛蕾塔一事耿耿於懷。
不僅僅是因爲嫌她礙事而已。
光想像照片上她碰觸雷伊的畫面而已,胸口的鬱悶就叫藍後悔竟讓她活著走出房間。
就算是面對背叛自己的人,他向來也只感到憤怒而已。
但在見到那張刻意設計的相片時,第一個襲上心頭的情緒竟然是強烈到令他眼前一眩的痛楚。
然後是雷伊竟任洛蕾塔爲所欲爲的打擊,接著才是憤怒。
但這分憤怒卻並非平時遭受背叛時,那種其實冷眼旁觀此人不自量力的冰冷不悅。
而是種……
深闈到仿佛落入伸手不見五指淵藪的冷然怒火,無法停止下墜冰冷的惡夢。
整個人從頭到腳,都像是被抽空一般,完全感受不到溫度的存在。
冰窖的寒意沁入骨頭,血液凍僵在血管中。
打擊、痛楚與陰冷怒氣集結成一道前所未有的暴風,襲卷了他的意識。
直到現在,那如同刀鋒般銳利的冷峻氣流,依舊執拗地在肢體中來回盤旋,傷害著他的身心。
只處置主謀羅莎琳德,顯然仍無法熄平心中的痛楚與怒火。
但既然雷伊都基於擔心他的立場,就洛蕾塔的特殊身份再三勸阻過他了,看在這是雷伊第一次爲他著想、爲他動情感的份上,他饒過那個不知好歹、忘了自己輕重的女人一命。
但要滅去仍在胸中猛烈燃燒的熊熊大火,卻非只是拿羅莎琳德一人開刀就足以撲熄的。
他需要……更加強烈到能抹煞所有鬱積胸口痛苦的刺激。
但首先,他必須……不,是想要確認一件事。
“雷伊。”
帶些深沈、陰暗且森冷的語氣,即使不用明說,聽的人也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當中蘊藏的痛恨與悲憤。
“什麽?”
“回答我一個問題。”
藍的發言令雷伊瞪大了眼。
他何時對人問話居然需要當事人的同意了。
這是那個傲慢自大,旁若無人到總是一副天上天下唯我獨尊的男人?
不僅是雷伊感到莫名其妙,在場的其他人皆露出難以置信的眼光,錯愕憂慮地凝視著他們向來是獨裁者的主子。
眉間的凹痕不由陷得更深,雷伊實在不曉得這種情況到底算好還是壞?
然後就像覺得這種程度的驚嚇還不夠過癮似的,藍接下來的補充更是讓所有聽到話的人眼珠子差一點掉了下來。
“要誠實地。”
誠……實?他什麽時候膽敢對藍說謊?更何況,別說是謊言了,就連所謂的知情不報或有所隱瞞,全都在藍認定不可饒恕的範疇內。
再說,只要妹妹費莉絲的性命還都掌握在藍手中,他豈有爲所欲爲的資格?
困惑不解且提心吊膽地看著藍吸了口氣,像是要爲接下來的問題……或者說將得到的答案做心理準備。
“你爲什麽接受洛蕾塔的吻?”
“唔?”怎麽也料想不到這竟會是藍想問的問題,雷伊當場怔住。
“爲……什麽?”
爲什麽……藍會想知道……不,用更精確的形容,是他爲何會如此在意這個問題?
儘管雷伊明白對藍來說,自己是個異於在場其他人的特殊存在,這點從藍曾爲他險些命喪黃泉就能輕易看得出來。
但就算再怎麽特別、再如何與衆不同……也似乎沒到要讓藍用這樣的眼神和表情質問吧?
這樣陰霾的神情無論由誰看來,都能一口咬定那靜靜地燃燒在鈷藍色瞳眸的火焰名爲……嫉妒。
雖然確切的原因仍不明,要找到一個合適的辭彙來形容也不容易,但雷伊至少瞭解,對這個爲自己連性命也甘願賭上的男人而言,自己是唯一一個能引發他基於領導者佔有欲以外其他所有感情的人。
“雷伊。”
低沈的聲音再度響起,像是在催促著答案似的。
驀地擡起頭來,雷伊驚愕地察覺在自己浸于沈思之時,藍那張俏逸絕美且充滿異常魄力的俊顔,竟離自己近到連那太陽穴上的抽動都一清二楚。
“唔……”
那急切地想求得回答的眼神令雷伊驚詫不已,在他反射性地向後彈開的同時卻被藍攫個正著。
扣緊自己後頸的有力手指,注視自己雙眼的強烈目光。
對於洛蕾塔……
其實從頭到尾,他接近她的目的都相當自私。
見到洛蕾塔讓他有機會得知費莉絲的近況,這是藍向來吝於告知他的;再者,自從知道她和自己相仿的遭遇後,他對她不禁升起一種同病相憐的感情;除此之外,洛蕾塔還是他在這幢屋子裏,除了負責打掃藍房間的侍女安妮特外,另一個還算談得來的人。
和她在一起他感到十分輕鬆,而且她給人的印象也讓他想起費莉絲。
沒想到會因自己姑且的心態造成差點無法收拾的後果,不但讓洛蕾塔對自己産生好感以上的感情,還激發她寧可玉石俱焚的衝動。
雖然雷伊的沈默只持續了不到幾秒鐘的時間,但這卻是藍這輩子度過最漫長的數秒。
──雷伊的緘默到底代表什麽意思?
看不出那清澄如水的黑亮瞳仁裏究竟在想什麽,藍不禁暗嘲自己竟會因不過幾秒鐘的無言如此不安。
爲了一個……幾個月前他還恨之入骨的人。
“你喜歡上她了?”
低緩平淡的聲音裏聽不出任何譏諷或探刺的意味,仿佛只是單純的追問;但那雙美得過火的冰晶 藍眸,卻清楚地告訴他的聽衆事情並沒表面上簡單。
聽到藍說出“喜歡”兩個字,吃驚的不只雷伊,還包括一旁目睹所有經過的數位觀衆。
說得更明確一點,只和藍相處四個多月而不甚明瞭他個性的雷伊,只是直覺地訝異這種話竟會出自他口中;但跟隨藍有好些年的佈雷德及幾位主管階級則是更震驚地發現,他們奉爲神只一般,行事作風向來冷靜亦冷酷的領袖,罩在他身上的那層冰雪冷流,竟在不知不覺開始融化。
無論是對整個集團或是對藍個人而言,這絕對都不是一件好事。
年紀輕輕就能淩駕其他一樣才能實力兼備的角逐者,成功獲取迪菲爾斯集團首腦地位的主要原因,就在藍那爲了組織著想、甚至可以眉毛都不動一下地處決自己手足的冷酷無情。
要率領這個橫跨美洲最大的犯罪集團,這種在他人看來未免有失人性的性格,卻是身爲其領導者的最理想條件之一。
可是自從雷伊.修馬赫出現在他們眼前,行事一向理智果斷的迪菲爾斯先生即時常做出令他們一頭霧水並目瞪口呆的決定。
這一個中午、在他們眼前,迪菲爾斯先生不但放任那個男人公然破壞不成文的規定不說,還爲了他再三違反自己的原則!
可惜的是,這些下屬的“憂國憂民”並沒能成功傳給藍。
此刻,藍的腦海裏滿滿的只有那張令他心痛的證據相片,及等待雷伊回答的忐忑不安。
看到雷伊似乎準備開口的模樣,他不自覺屏氣凝神;連在爭奪組織首腦的位置時,他都沒這麽緊張過!
然後──從雷伊發出的單聲音節中,藍得到了一個讓他頓覺整個人輕鬆不少的答覆。
而關於這個回答,雷伊自己是完全肯定的。
自他眼中看去,洛蕾塔給他的感覺就相當於費莉絲;他怎麽可能對自己的妹妹有二想?
但既然藍所瞭解的範圍只限于那幾張似乎刻意斷章取義的照片,也難怪他會有這層疑慮。
“那麽,爲什麽?”
既然對洛蕾塔沒那分感情,雷伊大可直截了當地拒絕那個吻才對,但就雷伊自己的說法是,他並沒接受,卻也沒拒絕她的吻。
看向夜色雙眼的藍眸中明顯帶了責備。
並不覺自己有必要受到遭難的雷伊,有些不快地堆高眉間的山峰,但終究想到自己的立場而沒多說什麽。
“……同情吧。”這是最切近真實的答案。
想到起因只爲自己的一已之私,一個無辜的女孩子──雖說最後她顯然沒他想像中的完全無辜──險些就慘遭藍下毒手了,他對洛蕾塔的心情除了同情之外,也有著內疚與不忍。
然而這個回答聽在藍耳裏,感受卻與雷伊的輕描淡寫有著相當大的差距。
“那麽你的意思是說,”聽到藍的語氣又陡降了幾個音階,猜不透自己哪兒說錯話的雷伊機警地望向他,“如果今天洛蕾塔要求的是跟你上床,那麽你也會因爲同情而照她的話做了?”
“…啥?”
“你的‘同情’就是這個意思嗎?雷伊。”
想不通藍怎麽東扯西拽地竟會蹦出這個話題,雷伊一時傻了。
見他沒在第一時間反駁,藍眯起眼。
“你該不會要告訴我,你已經基於同情洛蕾塔而跟她睡過了?”這回的口吻就充滿譏刺與奚落。
完全不將一旁還有其他人的事實看在眼裏的說話方式,露骨得讓聽的人都渾身不舒服起來。
深深覺得這種私事實在沒必要做到當衆宣佈的雷伊擰了擰眉。
他明明什麽都沒說,爲什麽藍的想像力竟會豐富到如此可笑的地步?
更何況,他要當真和洛蕾塔有過什麽,打死都瞞不住他的。
藍也不想想,這屋子裏四處都佈滿他的眼線,而且全是些恨不得拿抓住自己把柄、將自己除之而後快的自願者。
他要當真那麽膽大包天,敢對藍的情婦──至少名義上仍是──做出什麽的話,怎麽可能只出現那張他被吻的照片?
忍不住想駁回藍過盛的幻想,但沒開口,雷伊就感到一陣無力。
筆直瞪著自己的藍眸裏冒著熊熊怒火,讓他覺得就算據理力爭也似乎起不了任何作用。
在心底歎了口氣後,他道:“跟那──”
壓根就是扯不上關係的兩回事嘛!
無法理解藍爲何不由分說地將兩項本質相異的事擺在一起相提並論,雷伊正待反駁,卻被忽然間撲面而來的重擊聲嚇了好大一跳。
“全給我滾出去──!”
附和這聲由藍用拳頭大力敲擊花崗石桌面所發出的巨響的,是一聲低沈而混濁的咆哮。
不管是坐著還是站著的人,全都像被灌了水泥一樣僵在原地,連大氣都不敢稍喘一下。
衆目所集的方向,自然是他們幾分鐘前好不容易平下怒氣,這會兒又不知爲何被惹毛了的主子。
“迪、迪菲爾斯先生……”
“滾!”
面對手中還抓著報告,死命地鼓足勇氣想要發問的佈雷德,藍仍是用一個冷冰冰的怒吼就打了他。
“是。”
看這情形似乎不是選擇繼續造次的好時機,佈雷德機靈地欠了個身,迅速地退出餐廳。
既然連資歷最深、最受藍信賴的安全總管都曉得該溜之大吉了,原本還呆坐在椅子上的高階主管也紛紛起身忙亂地向雇主告辭。
午餐時間才開始沒多久,速度最快的位置前也只放著剛送上的第二道菜色──沙拉,所有服侍人的人,和所有被服侍的人,皆忙不叠地對壓根就視而不見的藍欠了欠身,然後以生平最敏捷的速度奪門而出。
瞪著一個個像背後有惡鬼在追趕而爭先恐後逃出桃木心門的背影,藍又深深地吸了幾口氣,但很快發現這麽做仍是徒勞無功。
怒濤仍宛若最強悍的風暴,內內外外地侵蝕著他。
原是打算拎著雷伊回自己的臥房再教訓他的,但藍知曉自己很可能甚至忍不過回房的這段路程。
不好好發泄一下,他真的會遷怒無辜。
爾後,等到所有閒雜人等皆離開房間──
“藍?”
眼見那張絕美且鋒銳到不像是存在這塵世的臉龐朝自己逼近,彷如藍色結晶的清瞳冷豔地閃閃發光,雷伊有些後悔自己沒趁亂逃跑。
話說回來,他也很清楚這麽做只會徒增反效果而已。
只能從椅子上起身向後退,雷伊心底也知悉不管怎麽逃,自己都是窮途末路了。
敞開的整面落地窗外頭,四季都亮麗得令人著迷的加勒比海風光,閃進一道豔陽折射在海面上的光芒。
覺得刺眼而下意識轉開視線的瞬間,藍已如影隨形地追了上來。
“你做什──”
手腕被抓住,肩頭遭捉緊,雷伊是再也跑不出銀髮男人的掌握一步。
凝視自己的冰藍色美眸裏蘊釀著暴怒的低氣壓,那與窗外溫暖截然不同的溫度令他不由打了個寒顫。
每當出現這種神情,就是藍已經氣得幾乎失去理智時。
什麽處變不驚的在這種情況下是一點兒也起不了作用,想要明哲保身,最好就是安分一點,避免過度刺激藍。
話雖如此,要全身而退也是絕對不可能的事。
儘管有了相當的覺悟,但當藍的唇顯然意有所圖地靠向他時,倏地襲上心頭的危機感仍讓他膽顫心驚起來。
“藍──唔!”
氣息被猛然吞噬進一道幾乎燙傷雙唇的熱流裏,雷伊瞪大了眼,下意識地抵抗掙扎。
然而那侵吞他話語的唇舌卻不打算輕饒他似地再度緊追上來,用力地纏住他想掙脫的舌尖。
“嗚……”
這是一個絲毫稱不上溫柔的吻……不,也許根本就不算是吻。
舌頭被吸吮得發痛,肺裏的空氣像要被抽空了。
嘴裏不斷承受的壓迫幾乎令雷伊窒息,暴風雪般肆虐著他的吮咬讓他幾乎就要昏厥過去。
好不容易趁藍放手的空檔貪婪地吸取大量沖入氣管裏的氧氣,卻濃烈得讓他像是被嗆到地猛咳不停。
回過神來,藍一手已鑽入他前襟不知何時被敞開的襯衫裏,隔著薄如蠶絲的汗衫玩弄著他的胸口,另一手則攬在他的後腰,將他壓向自己。
男人的企圖至此已是明白得一目了然,雷伊的臉色霎時鐵青起來。
“住手──!”
下意識抓住那只在自己上衣裏恣意妄爲的大手,雷伊面白如紙地拼命搖頭。
就算藍的欲望向來都是不看時間也不顧地點想來就來好了,也犯不著挑這種惡質得過分的時局!
每天每天,夜半與破曉在臥房裏必定上演的情事,他是因時日已久才學會別去在意他人譏諷的眼光,但在這種狀況之下……
“我不要在這裏!”
儘管屋子裏的所有人都對他真正的“地位”一清二楚,但若非能在表面上藉恃著貼身保鏢這堂而皇之的身份,雷伊實在不曉得該擺出什麽樣的表情面對一張張原本就毫不友善的臉孔。
而一個保鏢,是不會讓他的雇主──姑且不論在他是藍的所有物的情況下,藍算不算得上他的雇主──在下午的餐廳莫名其妙地發起情來的。
不管雷伊本著什麽樣的想法,總之他這句不假思索的發言最後只更加深氣氛的險惡而已。
“你不要?”藍眯起眼。
勿庸置疑,這是個紅色的危險訊號。
但在一心都想著如何要他住手的雷伊來得及有所醒悟、並做出及時的反應前,藍已早他一步地扣住他的上臂,空著的手瞧也不瞧一眼地將桌面的餐盤掃到地面,發出一陣磁器碎裂的巨大聲響。
仍沒搞懂發生了什麽事的雷伊接著被用力一拉,整個人像是摔倒似地跌落在一角已被清空的桌面。
“嗚……”
雷伊反射性地閉上眼,忍受背部撞到堅硬的大理石桌面時,瞬間襲擊而來的微疼和發麻。
在他還沒來及從衝擊中恢復並張開眼,那道天生就具備說服力的美聲又黏住他耳朵輕聲響起。
“我何時容許過……讓你選擇要不要的機會?”
黑眸頓時驚嚇地瞠大,“……!”
面無表情的絕美容顔散發著難以形容的壓迫感,雷伊終於清楚明白地感覺到苗頭真的不對。
頓了一下,他原本就擅長分析的腦袋迅速地整理了從剛才開始的一連串對話,才赫然驚覺自己竟愚蠢到連引火自焚都沒察覺!
當然他徹頭徹尾都沒這種打算,但早在藍提及他放任洛蕾塔吻他的動機時,他就該有所警覺的!
心底不由拼命祈禱事情還有挽回的餘地,但禱告明顯落了空。
“看來你需要一頓……”湛藍得令人聯想到極地冰山的海色晶眸,閃著令人牙齒打顫的寒光,
“難以忘懷的適度教訓。”
這不是一項……
該在下午的餐廳裏發生的行爲。
即使是在秋季,位處北緯5至…度的加勒比海,其特有的強烈日照在九月中旬仍耀眼得令人睜不開雙眼。
清楚感覺到中午正烈的一整排水晶製成的落地窗直射自己,雷伊下意識地閉上雙眼,過熾的豔陽與過亮的光芒映得他頭暈目眩,已記不清事情究竟爲何會發展成眼前這幅景象。
被壓倒在四周都散著杯盤的餐桌上,他全身的衣裝都淩亂不堪。
當藍再度覆上他雙唇後,索取的是一個奪去他氧氣的灼熱烈吻。
“唔……”
腦中呈現一片迷霧般的渾沌狀態。
敏感的口腔被翻攪得既舒服又難受,略微缺氧的暈眩感襲卷著腦裏最後一絲思考能力。
整個人只感受到藍深深探入他嘴裏,不斷攫奪、掠取的攻佔……
不知何時,當雷伊注意到的時候,自己上半身的亞曼尼襯衫已經完全敞開,今秋最新款式的紀念銀扣被扯落滿地。
套在最裏層的汗衫幾乎卷到鎖骨的位置,純絲制的高級襯衫則礙事似地被往兩旁拉開,然後抛到底下。
藍還完全衣著整齊地壓在他身上,赤裸的胸腹直接受到絲質襯衫、背心與領帶磨擦的感覺,在這種情況下格外地刺激。
吻著他的唇舌在離開已氣喘噓噓的他時,不意地牽出一絲透明的晶亮液體,在射進屋內陽光的照耀下顯得既閃閃發光又晶瑩剔透。
接著,在他來得及爲這看來淫靡卻又煽情的景象感到羞慚前,藍先輕輕啃了下他的下顎,感受到他不由自主的一顫時滿意地發出輕笑,隨之噴出的熱氣列是進一步化做撩撥氣氛的催情劑。
舌尖柔柔地順著頸口一路往下舔吻,所過之處除了看得見的亮銀濕痕外,也播下了蟄伏在肌膚底層的熱情火種。
“嗯……啊……”
最後,令雷伊忍不住發出惱人吟哦的吻來到突起的鎖骨上方,先是貪婪地舔了下之後,再用雙唇吸蹭著。
充分吸收烈日而顯現深麥色的皮膚,此刻已染上一層淡淡的性感薄紅,有如接近黃昏時籠罩天空的色彩。
“唔……嗯、嗯……”
仿佛是受到雷伊這聲不自覺發出的嚶嚀所煽動,藍張嘴用力地含了下接近中央的隆高,然後斟酌著力道,順循由左至右接著是由右到左的方向啃蝕囁咬著,色澤比古銅色要迷人得多的肌膚紋理上,玲瓏的小紅點與淡淡的咬痕交橫縱錯地擴散開來,甚至往下波及到結實有型的胸膛上。
既然隨性的沿路掠奪都已來到下一站的關鍵地點,且當地最具象徵性的嫩紅蓓蕾也擺出熱情邀請的姿態,主人盛情難卻,而來者也絲毫沒有客氣的意思。
俯下頭去,探出的靈舌先是重重地沿著兩塊彈性極佳的胸肌舔弄著;那只要略施壓力,就能感受到仿佛被彈開一樣的觸感撩起藍的嗜虐感。
忽重忽輕的愛撫蓄意地只在沿著兩朵亭亭玉立媚蕊的周邊進行著,無論如何就是不直接碰觸那呐著想要獲得撫慰的主要地帶。
好幾次,溫熱的氣息都似乎要扣關進城地來到能輕易感受枝葉顫抖的位置,最終卻都殘酷地選擇過門不入。
比撩撥更加惡質、比勾挑更爲煽惑。
“啊--”
最後,忍無可忍的嬌喘從雷伊咬不住的齒縫間逸了出來。
沁著淫欲、渴望、迷茫與孟浪的聲音,襯著那雙哀怨地往上斜睨、卻壓根就沒注意到自己有多誘人的水夜霧眸,輕易奪去藍的呼吸,並擊碎了他原本還想多折磨自己一下的惡作劇心態。
很快地,意識在不斷湧現的歡沁潮水中,失去自我地隨波逐流。
胸口受到甜膩惱人的撫弄,由下而上舔舐著突起的舌尖,像是不確定究竟該繼續滿足右側逐漸綻放的花蕊,還是分神眷顧一下左胸上那顆已經受不住而仰起頭來、抽抖著懇求天降甘霖的嬌嫩。
然後,當右方的花苞顯然就快綻開時,原本催促著它的熱流猝不及防地轉移陣地,餘留的只剩冰冷空氣的包圍。
“嗚----”
即將得到滿足之際卻又立刻被奪走的虛無感,讓雷伊不滿地發出一聲抗議。
但在他將不滿化爲行動前,另一邊一直受到冷落的嬌巧倏地被吸入熾熱的口腔中,瞬間湧現的快感適時消抹了他的不滿。張開眼,雷伊目睹藍兩片性感的薄唇夾住自己左胸口的乳尖,輕輕地在尖端嘬吮了下後,猛地張口將整個腫得發痛的紅點含住。
“……啊……”
身體仿佛被一道電流竄過,備註在管中沸騰地發出聲響,連乳首附近的皮膚都開始渴望那灼熱的碰觸。
左方的突起被用力地吮吻著,難耐的快感威脅著要主宰意識。
就在這陣愉悅即將抵達顛峰之際,上頭的愛撫卻又冷不防殘忍地離開。
然後這回藍也是趕在雷伊發作前,以同樣的模式對另一邊先前被冷酷抛下的嬌巧如法炮製一番。
膩人的唇舌交互徘徊在胸前兩朵紅萸之間,一會兒左一會兒右的,就是沒讓其中一方得到真正的滿足。
整個過程,無論雷伊是被勾撩得欲火難耐,亦或是羞憤難當,之所以沒有立刻做出抗拒的原因,就在他的雙手從一開始即被藍從手腕扣住,然後反壓到與自己的耳際齊平的位置。
他明白這是藍命令他不准反抗的膨體語言,的以在能忍受的範圍內,他咬緊牙關忍了下去。
只、是----
任何人的忍耐都是有限度的!
“住……手!”
再也忍無可忍了,當他使勁地晃動雙手想掙脫藍的箝制時,驀地對上的那雙冰藍眸子令他心頭一悚。
雷伊已經不確定,藍先前提過的“適度”究竟是什麽意思了。
“藍……?”
他不過是想抗議一下他刻意不讓自己得到滿足的可惡行徑而已,爲什麽下一刻,他就發現零落地挂在自己襯衫上的領帶被扯了起來,接著還被付與“繩索”的用途──拿來捆住他兩隻手腕。
被藍控制行動不是第一次,才幾個月前,他還曾手鐐腳銬地被扣在床上幾乎動彈不得。
而且至此的一切其實都還算不上什麽,因爲藍接下來的舉動,才更是高深莫測到令人全然無法領會。
雷伊現在被迫躺著的這張餐桌,是上個月藍生日時,由法國下現最著名也最受歡迎的女性家具設計師所致贈。
聽說包括許多好萊塢一線的明星、坐擁萬貫的商界人士、各國的政界名流、及歐洲多國王室,都曾極力表示願付她開出的任何價格,哪怕是前所未有的天價也無所謂,只求她能忍痛割愛。
但連英國、瑞典及摩洛哥王室成員都親自上門造訪,且不辭辛勞地一再三顧茅廬了,她仍是堅決不將這件轟動各界的作品出售。
最後,這讓各界人士極力奔走卻仍徒勞無功的世界級藝術品,竟成了法國女設計師送給藍的生日賀禮。
得知這份禮物竟有這段驚人過去的當時,雷伊只是漠然地猜測著,那位曾出席在藍的生日宴會裏,現年剛滿三十歲的知性豔麗美女,究竟是迪菲斯家系的相關人士,還是曾和藍有過一段回憶的情人?
以整塊上選的大理石爲基匠所形成的上蝢,刻意沿著其萬中選一的特殊花紋切鑿出與傳統餐桌迥然不同的形狀,無法以方形或圓形等既定的模式套用;硬要形容的話,只能說是張四邊都“凹凸不平”的桌子。
意思就是,和一般觀念中,桌子不是正方弄、長方形,就是要圓形或橢圓形固定樣式是徹底相異的,這張被藝術、藝文、時尚及設計雜誌,極力讚揚是近來將現代藝術發揮得最淋漓盡致的作品,值得一提的特點誻那雖仍以長方形爲基本架構,但兩個長邊卻以見長的精湛設計。
再加上桌緣及其邊邊角角,又精心加以不規則的琢磨方式,完全符合時下最受歡迎的摩登前衛風格。
更有趣的地方在於桌腳並非尋常的四角支撐,而是似乎隨性想在哪兒嵌一隻腳,就在哪兒下手。
以視覺學的觀點來說,明明該是失衡的設計,卻不可思議的有種令人看了就移不開目光的協調感。
桌腳的材質手工鍛造的不銹鋼,自然也是獨樹一巾的奇形怪狀。
就是因這種可說是世上獨一無二的超然設計,讓藍能找一個寬度恰到好處的角落,將他的兩隻手腕交叉地拉過頭頂,以剛扯下的那條鐵灰色領帶,動作利落地捆綁在其中一隻桌角的最上緣。
“藍?”
被迫形成臀部以上仰在桌面上,而雙腳仍跨在地板的難堪姿勢,雷伊的雙手因遭反綁而失去抗拒能力,上半身衣衫不整的狀況幾乎跟裸體沒兩樣,還得面對那閃著不懷好意光芒的藍眸。
在覺得莫名其妙的同時,他心底也敏悅地察覺自己肯定不會喜歡接下來的發生的事。
“藍!”
忍不住氣憤起來,他擡起眼瞪著毫不理會自己疑問的男人,那從頭到尾都不曾改變的臉色令人不由更爲光火。
頂級藍寶石般水晶瞳孔,冰晶般熱中帶冷的神情刺骨寒心。
成爲俎上肉的感覺一點也不好受,在感情以難爲情之前,那陣深入骨骼的寒意已先警示將要大難臨頭。
好吧,他是知道藍要求他乖乖聽話,也曉得他是準備“懲罰”自己,但……
不包括擺出像這樣既可恥又任憑宰割的模樣!
儘管他曉得在藍跟前,除非得到他特許,否則自己別妄想能加以反抗,然而藍的舉動卻總是刺激著他身體的本能反應。
以滿意的目光端詳著只能幹瞪眼卻做不出任何有效反擊的雷伊,藍勾起一抹愉快的微笑,但笑意並未到達眼中。
“你沒聽清楚我剛剛說的話嗎?”
“什麽?”
雷伊以困惑的神情反問著,仍不明白自己接下來會有什麽樣的遭遇。
到現在爲止,藍唯一對他做出較可能稱爲教訓的,只有剛才那刻意玩弄他卻不讓他得到滿足的舉動。
從藍的眼中他就看得出他其實相當層,因此即使猜不透自己的下場,他也大致曉得那絕不可能輕鬆就能度過。
就在雷伊努力地思考著,試圖從藍言行並不是很統一的行爲理出一個道理時,藍的手驀地來到他腰間,在他來得及感到驚訝前將他的西裝褲連同底褲往下一扯,絲質布料在腳邊形成一團漩渦。
“……藍!”
睜大著眼,身子幾乎被脫個精光的怪異感覺讓雷伊不安地動了一下。
湛藍色的眸子先是從雷伊充滿疑惑的雙眼開始看起,然後是端整的鼻梁,接著是被自己吻得紅腫的唇瓣。
那仿佛帶著打量意味的冷淡眼神,令雷伊相當不自在。
他全身上下沒有一處未曾被藍看過或碰過,連自己從未見過的那個部位也早受到藍無數次的蹂躪。
但當那雙絕美且淩厲得像是要看穿人的藍眸, 帶著與平常不同的漠然審視著他的臉龐時,不知怎地,雷伊就是無法秉持住平常心。
蔚藍如萬里無雲天空的目光,在滑向他的胸前時,明顯有了改變。
“什……麽?”
瞬間沁入一絲青綠光芒的注視令雷伊下意識打了個冷顫,藍明明只是以無形的視線覽過他,皮膚卻産生一種仿佛被冰冷物體碰觸的錯覺。
即使緊閉雙眼,雷伊仍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道強烈的凝視。
藍目光所及之處都不由自主地燃起火苗,他即令咬緊牙關,仍是無法抑制那竄升上來的熱氣。
發現他的反應,藍像是感興趣地笑了出聲。
“連碰都沒碰你,你也能有感覺呀?”
說著,一隻手覆上了他裸露的腰間。
“唔──!”
雷伊全身一緊。
“不要嗎?”
明知他的回應代表什麽,藍卻惡劣地加重了手勁,笑著問。
“嗚!”
倏地瞪大雙眼,雷伊多希望自己有餘力對藍的可恨反唇相譏,卻清楚地曉得身體才是最誠實的。
“沒回答就是想要?”
雷伊不是很確定這是否是藍所謂教訓的一環,但如果是的話,他的目的達到了;能沈醉在另一個男人撫觸裏的奇恥大辱,令雷伊聽到自己自尊心飛碎在半空中,然後掉落的聲音。
然而這造成他自尊嚴重受損的譏問,顯然並不屬於藍的懲治之一。
握住他男性象徵的手掌開始上下移動,劇烈地激撩著他原就被視線刺激得難耐的情欲。
再說不管他的意思如何,那太過熟悉他弱點的手指只要往脆弱的地區攻去,他是完全沒有招架之力的。
縱使咬住下唇,雷伊仍無法壓抑那隨著藍的愛撫與玩弄,開始在血管裏竄燒的火花。
“嗯……”
喉頭微微朝上揚,他無意地發出令自己臉紅的呻吟。
“這麽舒服?”
那個總是將他突然從天堂推下地獄的美聲又輕柔地問道。
不知道藍今天爲何表現得如此令人痛恨,開口閉口儘是些激得他癢癢的發言,雷伊不禁懷疑這是否正是他拿來“教訓”自己的方式。
和女性那柔軟的手心迥然不同的觸感,帶些熱度、煽挑地搓弄著他。
大概是同樣身爲男人的因素,那靈巧的手指 最清楚輕揉哪里會引領他同高潮一般,逕朝幾個最敏感的部位攻堅。
“……!”
憑藉用力到險些在唇瓣留下齒痕的力道緊咬下唇,雷伊才勉強將差一點又沖口而出的哼吟吞回喉中。
眼前,那張美豔絕倫的俊顔勾起一抹輕笑,仿佛是在嘲笑他這無濟於事的掙扎一般。
忍不住恨恨地睨了回去,即使深知這也是只會惹來促狹的無謂抵抗。
本以爲今天特別以捉弄自己爲樂的藍會再做出什麽樣的驚人之舉,接下來,雷伊的猜測雖沒離題,但怎麽也想不到會是這樣的局面。
他以爲自己是在作夢。
不,不是以爲。
目瞪口呆地注視著面前上演的情景,雷伊不由“認定”自己是身在夢中。
就在他連眨都忘了眨眼的瞪視下,藍半跪在地,執起他已半勃的分身……含入口中。
“什……麽……”
如果不是此刻的氣氛淫靡得太過正經,假使不是眼前的膚觸傳神得過於真切,他可能不小心就會笑出聲。
確信映在眼中的景象並非夢境,是在先端確實地感受到藍口腔的溫度時。這是從來沒有過的事。
說真的,他對藍的瞭解雖然不算深刻,但從這幾個月看 近距離相處,他可以掌握住他大致的性格。
倨傲、狂妄、自大、目中無人、唯我獨尊、獨斷獨行、恣意妄爲……等,舉凡與傲慢有關的字詞,拿來形容藍的個性都絕不爲過。
一個把傲當作呼吸一樣自然的人,怎麽想都覺得要他“服侍”他人,是即使天地異變都不可能發生的事。
所以,若非親眼目睹、親身經驗,打死雷伊他都不相信藍會這麽做。
不過如果相反的,是要自己爲他服務的話,那可就沒什麽好驚訝的……
即使是在下半身被藍蓄意撩撥得難受的情況下,雷伊仍是不禁詫異地注意到:從最開始,藍就未曾要求過他做這件事。
先前藍以他枉顧“不得慷慨赴死”這項命令,對他進行過兩次讓他臉頰噴火的懲罰。
但即令要求他必須“主動”,也沒頒令過這種連尊嚴都剝奪的罰則。
不曉得該說是不可思議還是難以置信……?
總之,像藍那種應該早將他人的侍候看做理所當然的人,竟在下令自己服侍他前,先行替自己做了!
這種行爲即使發生在異性之間,女方都不一定願意遵從男方的要求了,更何況是兩個男人之間?
再說,對一個男人而言,這個舉動除了追求生理上的快感之外,還牽涉到尊嚴層面的問題。
但是藍卻一副未曾將這個問題放在心上的模樣……
“爲、什麽……?”
雷伊不禁張口結舌了。
今天就算是藍下了命令,他也不可能如此心甘情願地服侍他。
他知道自己絕無法忍受身爲男人的自尊,及生來的傲氣被藍以這種方式踩在腳下。
“你不喜歡?”
“不是這個問題吧……!”
才想開口答話,藍下一個舉措就讓他忘了自己要說什麽。
原告只是輕銜著前端的雙唇,冷不防向前一推,吞得更深了。
“嗚──”
思緒被上沖的血氣打斷,腦漿軟得跟漿糊沒兩樣。
清晰地見到,也感受到藍含舔著自己的動作,就連自己在那雙美麗唇瓣中進進出出的情形都看得一清二楚。
現在才感到可恥也許稍嫌晚了點,但雷伊的臉龐仍是控制不住地唰紅起來。
像是直到現在才意識到這舉動的真正含意,他全身上下每一個細胞,每一片肌膚此刻開始如同鐵板似地滾燙燃燒。
被藍以嘴唇吸吮:從尖端開始進攻,然後中央部分也逐漸陷落,最後連末端都被慢慢吞入那熾熱的口中……
“啊……!”
口腔特有的濕熱與潤澤感煽惑著雷伊,身體充滿著甘美的期盼。
越來越模糊的視線中,隨著自身的欲望小恩小惠右沒進那一開一合的薄唇裏,雷伊産生一種被藍蝕噬個精光的錯覺。
腫痛迷醉地承受著唇舌交相的攻伐與愛撫,底端兩顆膨脹起來的圓潤也在手指靈巧的翻弄下不斷成長。
“嗚……唔──”
身體下意識地撥動著,腰際順其自然地浮高起來。
欲望狂濤如同海浪般一波又一波地襲了上來,威脅要將他淹沒似地催促著想要高潮。
以領帶捆綁在頭頂上方的雙手當然是完全派不上用場,勉強還擁有自由的兩腳也因被藍從大腿上壓住而動彈不得。
“藍!”
想要解放的衝動催促著雷伊,他大力地搖著頭,也擺動身子。
“太快了吧?”藍挑挑眉,惡質地挑逗著。
“嗚──”
其實連雷伊都不曉得自己是怎麽回事,和平時相較,這個階段只是不過是多了被藍的唇舌煽惑而已……
“既然如此,那就沒辦法了。”
聽到藍輕輕歎息的聲音,雷伊不禁滿懷希望地擡起眼。
然而那給了他期待的男人,卻只是勾起一朵豔麗得令他在這種局面下仍無法不看呆的淺笑,手心依然團團包圍著他脹大的男性。
在雷伊不解的注視下,藍空著的一手舉到前襟扯下自己的領帶,沖著益發困惑的黑眸一笑之後,殘忍地將那條以深色系的酒紅爲主、四周則鑲著白邊的Hugo領帶纏繞在已是蓄勢待發的昂揚上。
“──!”
無法置信地堂大雙眼,雷伊錯愕地不住驚喘。
在這種情形下,嘴唇卻可惡地一再重復收攏、吸吻、舔吮的動作,將他逼向高潮的意圖昭然若揭。
“嗚 ──!”
舌尖掬起遏抑不住冒出的蜜汁,再舔了下,感受著那隱忍不住的震顫,一絲愉悅的笑意爬上了湛藍的眼。
瞧見那似是樂在其中的神情,雷伊恐懼地感覺到他的企圖。
“藍……”
只是,這聲懇求的呼喊已經來得太遲了。
藍仍然維持著單膝跪地的姿勢,玩弄似地輕彈了下他被緊緊綁束住的勃發後,雙手分別扣住他的大腿往上擡。
“你幹什麽!?”
只能力不從心地驚嚷著,雷伊別無選擇地目睹自己雙腿被擡到男人寬厚的肩頭上,而這個姿態讓他私密的部位一覽無遺地進入男人的視野。
藍半跪著、並將雷伊雙腿扛上肩的姿勢,讓他頭問的高度恰好能對那自己的挑情部位爲所欲爲。
手掌先是輕輕托住堅實的臀瓣,邊搓揉著邊舉高後,微微用力地向兩旁一扳,露出不住擠撞高昂下方的可憐小花。
然後,大姆指像是理所當然似地,朝下方滑進雙臀間的凹壑之處。
“怎麽緊成這樣?”
在以指腹磨擦了幾下那緊閉的窄門,發覺一點歡迎之意也沒有後,藍對著面向自己的部位自言自語地訝異問道。
本就閉鎖著的恥部即使指尖探索,也只會因羞忮更加收緊而已。
即使藍說話時不經意呀出的熱氣在平時有舒緩作用,可是此刻卻很可惜地沒能産生他期待的效果。
“早上不是才做過的?”指尖又碰了一下,仍是拒絕似地被彈了回來,“沒幾個鐘頭前的事而已呢。”
“藍──”
感受到那再三試圖闖關的指尖毫不泄氣的進攻,雷伊終於忍無可忍地認真抗拒起來。
光天化日之下,一邊是午間陽光的見證,另一邊則有被趕出餐廳外,個個都心知肚明門內接下來會有何種情景上演的人們。
不用想像,他就曉得當他從這扇門出去之後,將必須面對多少暗地竊笑與輕蔑眼光。
儘管他身兼藍的貼身護衛及泄欲的物件一事早是衆所周知,但像這樣,在午餐霎時間才開始沒多久,許多人都連椅子都還沒坐熱,就被一臉陰沈的主子趕出餐廳外,再遲鈍的人都猜得出他會有何許下場。
當然在這屋子裏,沒有人有膽子在這種狀況下還偷窺確實發生了什麽事,然而愈是缺乏實證的事態,就愈容易激發幻想與流語。
一想到那些原本就滿懷敵意與蔑視的眼光,很快就會再加上恥笑與譏諷,雷伊實在恨透藍連那種輕吻都要記恨的性格。
“真是頑固耶。”
藍狀似無奈地聳聳肩,用手更使勁地扳開臀峰,好不容易才將指尖微微突進,那完全堅硬的感覺讓他知道自己仍遭受頑強的抵抗。
“嗚……”
強行闖入的物體讓雷伊吃痛地擰緊眉頭。
他體內的熱度雖在藍精心設計的陰謀下攀向高峰,卻仍因諸多原因無法輕易解除最後一絲恥辱感。
就在他下意識繃緊身子時,穴口忽地感受到一陣溫熱的濕潤。
“藍─!!”
忍不住想屈高上半身確認是不是發生了他以爲的狀態,但用不著他親眼確知,那探入被指頭撥開的軟熱觸感就是最明確的佐證。
“唔──!”
今天不斷發生一些前所未見的怪現象。
藍的情欲有多強,他早以自己的身體親身體驗過數不清多少回。
但在今天之前,藍未曾以這種方式開啓過前戲,不曉得究竟是不需要,亦或是沒想到,總之這些事也不曾掠過他腦中。
然後現在,無關乎他的意願,但他兩樣一塊兒體會到了。
“放鬆。”
輕柔的語氣,但明顯是命令的口吻。
要是下個命令他就做得到的話,還用得著這股難受的掙扎嗎!
儘管那強硬伸入後庭的靈舌輕巧地來回刺激著,四周依然固執的肌肉軟化得相當緩慢。
有些不耐朝早上才噙住自己不住流淚的地方,現在居然堅守令人不得其門而入的矜持,扯動著柔軟的手勁瞬間加強。
“──嗚”
尚未鬆弛的秘門被指尖毫不留情揉蹭的感覺,就像是受到砂紙磨擦一樣疼痛不已。
就算前有舌頭的探秘而後有唾沫的潤滑,當比舌尖還要堅硬且粗大得多的中指不顧繃縮起來的拒斥,硬是擠進一整個指節後,仿佛海嘯般襲卷全身的痛楚激得雷伊忍受不住地發出無聲的慘叫。
知道再這樣下去可能會浪費不少時間,藍的眼角瞥見一樣也許能替他解決這問題的物品。
感覺到藍的手和舌都離開了自己,雷伊睜開痛紅了的眼,期盼他要不就一去不返,要不就替自己解開手腕上的束縛,結束這場鬧劇。
偏偏,藍今天到目前爲止的所有行爲,沒有一項是正好順過他的心的。
這個關鍵時刻,自然也沒有例外。
驚恐地瞪著藍手中軟木塞已被挑開的酒品,雷伊不敢想像挂在性感薄唇上的那抹豔笑是何含意。
不過反正也不需要他想像,藍馬上即以實際行動說明他的企圖。
原本還踩在地上的兩腳二話不說地被高高擡起,用力反壓到雷伊胸前,過程不經意地磨擦到他雙腿間矗立且不允許得到解放的部分。
“嗚……!”
從他短暫的哀鳴就聽的出是發生什麽事,但藍的反應卻只是毫無同情心地輕笑一聲。
由於腿部被迫彎曲擡到胸口,雷伊整個人自然而然形成腰際懸浮在半空中的狀態,而那拒絕所有訪客的嬌柔小穴則身不由己地成爲最顯眼的部位。
只用一隻手而已,藍輕易地就控制住他雙腿的動向。
察覺到這項難以啓齒的事實,血氣猛地沖紅了雙眼,雷伊頓覺羞憤得說不出不知該說是幸還是不幸,總之,在他進一步爲自己的無能感到愧恨前,藍的舉動輕易就奪去他全副心神。
“嗚----”
帶些冷硬的觸感碰著自己的那裏,他一下子無法理解發生什麽事。
下一瞬間,一道與洞口的高溫相比,顯得相當冰冷的液體在上方流散開來。
“你做什麽?”
恐慌已不足以形容雷伊的感受,在無法具體瞭解自己身上發生什麽事的狀況下,他已被藍作弄得逐漸失去自製力。
沒抽空回答他,藍以手指撐開費了那麽多工夫卻只稍稍軟化的穴口,將只比指頭略粗的細小瓶口嵌入,輕搖著瓶身,直接以行動做爲答案。
“藍!──嗚哇──”
窄門被迫含進瓶口的疼痛已激得雷伊忍不住逸出清淚,加上那強行搖晃的震動和硬是沖灌入內的液體,更讓他有種強遭灌腸的噁心感。
“住、手──”
恨恨地瞪著一逕孤行的男人,那散落在自己腿上不住拂動的銀色發絲更是加深雷伊不快的感覺而已。
只有窗外海浪聲的餐廳裏,酒瓶被直立倒反過來溢出瓶中物的聲音,咕嚕咕嚕地特別響亮。
隨著半透明酒瓶裏徐徐但明顯減少的酒量,和壓迫在腹部越來越強烈的腫脹感,雷伊的胃開始不適地想要翻騰。
像是看准這個時機,那害得他既痛苦又羞恥的東西倏地被拿開。
“唔……”
雖然離舒坦還有好大一段距離,但那強硬擴撐著小洞的硬物離開後,確實有稍微舒坦一點。
不過藍顯然並沒打算輕易繞過他。
強而有力的大手倒勁地反壓著他的雙腿,強迫他維持著腰際半浮而秘蕾朝上的姿態。
“放開我!”
雷伊難受地抗議著,只是此時此刻他的訴求絕不可能受到重視。
絲毫不理會他開始手腳並用掙扎起來的抵抗,藍只是以一種令他頭皮發麻的目光直直瞅著他動彈不得的部位。
忙著掙扎的時候他並沒能發現;但在死命抗爭卻毫無成效,只是更加曝露自己的醜態後,他的理智及時閃現出來。
然後,才注意到藍凝視著自己的眼神……
是那般著迷、沈溺,且含帶著顯然想吞食他的淫猥……
本能的恐懼開始驚慌失措。
就在雷伊不確定自己該勇敢地迎戰還是偏頭逃亡之時,藍已替他做了抉擇。
視覺上得到相當滿足的藍,這回決定要開始滿足身體。
他低下頭,在雷伊半帶臆測半帶驚惶的注視下,伸出舌頭抵住內部盈滿酒液的穴口。
體內被只要稍微一動就會在裏頭流轉的液體灌滿的感覺原就奇特不已,再受到這種無上的刺激,雷伊的身子不由更加緊悚起來。
在他這麽一縮之下,體內被強灌的液汁因受到擠壓,從仍呈緊閉狀態的小縫間竄了出來。
“啊啊,流出來了。”
靈舌輕巧地在花穴外頭徘徊,由外而內地舔去緩緩淌出細縫的雪利酒。
這激的景象令雷伊忍無可忍地再度抗拒。
“別、碰──!”
只是就跟之前一樣,他的請願今天完全得不到受理。
被碰著、舔著、吸著、刺著、攪著,不知不覺間,原先態度強硬的花蕾在手指與唇舌完全配合的分工合作下,不但已完全呈現軟化狀態,還用力吸附著每回進入又抽出的指頭和舌尖。
“啊、啊啊──”
再度用力進入的指尖帶來快感,讓雷伊不自覺逸出迷醉的嬌吟。
已能輕易就將整根手指吞入的緊窒發出濕潤的聲音,歡欣鼓舞地款待著同時鑽入的舌尖。
清楚地感受到嫩壁的盛大歡迎,那原本採取強悍作風的侵略者在再三撩勾起他更強盛的渴望後,竟態度一轉地成了過分客氣的賓客。
“藍……?”
不知從何時開始的,那本來是一口氣就探進的熱舌,此刻竟只在穴口處來來回回不住撩舔;時而會輕輕頂著窄門,然而就是故意不往裏頭去。
手指也一樣;原是常在他來及喘息之前就用力刺穿到底,現在也只是在門口磨磨蹭蹭,偶爾像是要貫入似地推進半個指節後,就仿佛被什麽追趕著似的,刻不容緩地抽了出來。
不曉得害得他饑渴難耐的主因中,那瓶有好一部分進入他的雪利酒算不算得上罪魁禍首。
屬於餐前用的雪利酒酒精濃度不算太高,與一般葡萄酒相去不遠,但在這種被強灌的狀況下,內壁無可厚非一定會大量吸收,而且直接從黏膜擴散的速度,要比喝下去從胃消化時還要快得太多。
腦中有點醺醺的感覺,只是雷伊不確定這算是醉意還是情欲。
在藍故意的玩弄下,他渾身欲火中燒,卻也同時欲求不滿,意識被捲入混攪成一團的五顔六色之中。
“唔……”
連呻吟的聲音都支離破碎,欲焰仿佛要將那最後一絲意志也焚毀。
雙手被自己的領帶綁在頭頂的桌腳上,脹熱的分身則以藍的領帶毫不留情地從根部紮緊,輕觸忍無可忍而冒出濁白淚水尖端的手指搓揉滑動著,舌尖則停駐在後方,舔去那仍不時流淌出的甜酒。
好……難受!
無法滿足也不被滿足的苦悶撩撥著雷伊,太過羞恥的渴望反而讓他在迷失了好幾秒後開始恢復神智。
不管他的意識曾在藍的熱情下失神過多少次,也不管他的身體曾在藍的愛撫下點燃過多少回,再怎麽說他都是個不折不扣的男人,不應該輕易就抱著隨波逐流的心態臣服在藍給予的撫慰下。
於是,抱著突然覺醒的尊嚴,因不願輕易屈服于藍所賦予的快感,雷伊死命地咬緊牙關,連嘴唇被咬破了都沒發覺。
“你還真是倔強。”
發現那絲流在嘴角的紅液,藍顰起眉尖。
好不容易才將雷伊連同人和心都拖入欲流的泥沼中,怎麽他的“教訓”才開始沒多久,雷伊就又過分爭氣地恢復過來。
但都已到了這種地步,所以他很清楚雷伊的清醒不過是一時的逞強。
再次以自己喜愛的手法挑弄著身下的軀體,他觸摸著明明早已熟稔卻又感覺新鮮不已的每一處,愉快地察覺雷伊的清明果然只維持不到半分鐘,就又立刻墮落在他給予的極樂快意裏。
事後雷伊只要想起,每每都恨死自己怎麽不乾脆在這種時候咬斷自己的舌頭算了!
“藍……拜託……”
激情在體內態肆地猛撞亂竄,找不到出口的苦悶如同絲線般緊緊纏繞著的感覺榨光他的理性與體力,讓他精疲力盡地不曉得自己究竟說了什麽。
“還早呢!”
漾著絕豔淺笑的臉龐微微擡起,勾住他迷茫的視線後又低下頭去。
指尖惡意描繪著他已濕潤得幾乎滴出水的蜜口,舌尖則劃過他繃得快爆開的男性挺立。
“爲、什麽……”這般惡意地折磨他?
罩著一層淚霧的黑眸難受地哀懇著,無法領會男人苦苦相逼的原因。
“太快就讓你得到快感的話……”壓低的嗓音是那樣性感,更加刺激了雷伊無法得到紆解的痛苦,“就稱不上是懲罰了吧?”
“嗚……藍……”
聽到那顯然帶著投降的哀求聲,看到已心迷神醉的放蕩表情,藍的神色雖有微妙的變化,卻仍兀自堅守。
“這是你應得的。”
他清了清喉嚨,移開目光,盡可能冷靜地繼續逗弄的舉動。
儘管曉得那個光是一瞥就足以讓自己怒不可遏的吻並非雷伊自願,他毫無反抗地接受卻是不爭的事實。
腦海中驀地閃過比剛才見到的那張照片更加鮮明千萬倍的想像畫面,海嘯般的怒濤不由得強襲上心。
不自覺想讓他哭泣,想聽他哀啼的衝動,主宰著藍這一串連自己都訝異的高自製力行爲。
顯然讓事態演變至此的推手,是他疑心雷伊對洛蕾塔的同情是否曾擴大到四片唇瓣觸碰以外的行徑,但在激動的情緒稍緩之後,他凝視著被自己挑惹得淚眼朦朧的男人,清楚地明白那純屬自己的猜疑。
“藍……藍──!”
再一次,雷伊發了聽在藍耳中顯得煽情勾誘的嬌吟。
“想要嗎?”
腦海中一個小角落明知承認是可恥的事,腦中其他部分卻催促著他點頭。
充滿惡意的官能性撫弄、過度的刺激與不允許被釋放的痛楚,令雷伊不論是身或心皆進入瘋狂而忘我的狀況。
早已無暇顧及什麽男人的自尊,也無力做出任何抗拒了。
心裏只有早日獲得解放的心願。
本以爲只要自己頷首,藍就會滿足他:“嗚──”
然而碰觸到後方濕熱甬道入口處的,卻是一樣與藍的熾熱全然背道而馳的冰冷低溫。
“……藍……?”
身體反射性地往後一縮,雷伊怯怯地張開雙眼,想確認這是怎麽回事。
因爲他整個人仍是保持雙腿被反壓在胸前的姿態,因此眼一睜,就見到那抵在自己邊緣的冰冷居然是叉子的把柄。
“……什、麽?”
屬於金屬特有的冷硬感。
雖然起初的感受是難言的怪異,但那只是停留在細縫開口,連動都沒動一下的物體意外地有冰鎮效果,不意地替雷伊降溫,舒緩他積鬱的苦悶。
“嗯……”
清楚地察覺到雷伊的微微放鬆,藍不悅地皺起眉頭。
本想藉此淩虐他一下以達懲處的目的,但眼見他的反應,與光是想像自己以外的東西進入他體內……
即使是無機物體,也不可原諒!
憤慨地將輕觸過雷伊的叉子用力扔開,藍已將繼續懲罰他的意願抛到九霄雲外,開始那段總能滿足自己、也取悅雷伊的激情。
“……啊啊----”
仿佛連不銹鋼叉子都能熔化的高溫物體用力貫穿緊吸著的媚壁,進進出出的淫靡聲響清晰地充滿一室。
那是先前不論舌尖、瓶口或手指,都完全無法相提並論的粗長硬物……
仿佛可以見到藍進入自己的那一刹那,傳神過火的想像畫面讓已迷蕩在豔情之中的雷伊不由繃緊充滿自己的熱情。
“別一開始……”緊扣他的身體,藍用力一挺腰,再一次刨突到最深的地方後,迅速地拔了出來,“就這麽饑渴。”
然而不管是前面或後方皆已慘遭蹂躪卻仍未獲得滿足的雷伊,完全聽不進藍在自己上方的沙啞低語。
殘虐他昂挺分身的領帶早已被前端不斷滲出的蜜液濡濕,卻仍盡忠職守地緊緊捆住亟欲爆發的脹處。
雙手依舊被束縛在頭頂的身軀爲求滿足,只能悶痛地晃動扭曲。
在預感到藍做出抽離自己的外撤時,雷伊的雙腿緊纏上他的腰際;身體無意願地遵循不可抗拒的本能需索,用力收縮吸引著男人的巨大。
但在幾番激突進最深處、與緊熱的內壁有過親密接觸的快感稍稍滿足了藍;這讓他想更延長兩人的狂狷激愛。
他並沒有完全離開雷伊,但只在入口處淺淺地抽送,不讓他獲得滿足的舉動,令那雙迷亂不已的黑眸閃過一絲責難,像是在質問他爲何不懷好意地折磨自己。
儘管那副心迷神醉的表情誘惑得令人口水直流,藍仍是努力地把持自己。
而早已突破極限,連平時最重視的自尊都忘得一乾二淨的雷伊,則因太過饑渴的空虛夢遊般地扭動著腰際。
想多看一點這種神情!
這種……平常絕不可能出現的誘人神態。
被這份渴望驅使,藍緩緩抽出被緊吸著的部分,以連自己都覺不可思議的冷靜欣賞般地凝望著那迷醉得幾乎失神的表情。
然後。
也是想多看一點雷伊所有部分的衝動驅策著他,讓他宛如受到催眠般地探出手指,扯開那淌著混合蜜汁的小縫。
密穴的入口在唇舌、美酒、手指與自身的刺激下已被完全開發,那仿佛可以肉眼直接瞧見的抽動散發出強烈得令人無法抗拒的引誘。
“──唔──”藍倒抽一口氣。
再也無力繼續原先準備進行的“罰則”了。
在這一刻,藍抛棄所有思考能力,順從想要深深埋進雷伊體內,感受他灼熱緊縮脈動的欲求。
腰身一挺,硬如鐵棒的燙熱以摧堅折銳的攻勢直搗黃龍,兇惡地侵佔了所有能觸碰到的範圍。
被抵抗似地纏緊著,無法形容的快感沖激上來。
儘管雷伊已被翻弄得失去自我,迎合著藍的動作不知是無意或是有心地,總充滿煽惑挑引的氣息。
解開那險些逼瘋雷伊,緊縛在他硬挺已久灼熱上頭的束縛,藍以自己的手取而代之,引領兩人一同赴向眼花撩亂的繽紛境界。
僅是一次、兩次的融合是不夠的。
想要更深刻、更強烈地感覺雷伊的熱度。
釋開捆綁在他兩隻手腕上的束縛,藍愉悅地感受著他緊緊回擁自己的臂膀,和那與自己同調的歡愛。
再次將自己的銳不可擋深深挺入以激烈的收縮回應著的柔軟裏,藍訝異地預見高潮又即將來臨。
尤其,當沈迷在情潮中的雷伊展現出不自覺的妖嬈時……
撞見他的臉上佈滿淚晶,那如同斷了線的珍珠項鏈,閃爍著月光下碎裂水晶似的光芒,映襯著一雙點綴星光的夜明珠黑眸,再次勾撩起藍半分鐘前才獲得滿足的欲求。
這場以“懲罰”爲名義的掠奪在藍的暴怒下開始得又急又烈,自然也不可能有溫和的結束。
一整個下午位在餐廳內的激歡告一段落後,雷伊已無力自行走動,只能可恥地被藍抱住,然後將臉埋在他肩頸裏,赤身露體地回到房間。
雷伊是知道身爲迪菲爾斯家主人的藍只要高興,別說是整天光著身子在屋內走動,就連一發起情,隨處想解決時,旁人都必須自動回避。
可是,那只適用在藍跟他那群豔麗嬌美的情婦身上而已,絕不包括他。
無論如何,他往後再也不想有第二次一絲不挂地在長廊上移動的經驗了!
但仍是沒讓他有太多時間想個夠,藍摟住他才踏進房間的起居室內,就又一副迫不及待地將他壓在牆上延續未盡的豔情。
由淺入深,由深而淺地……
“藍……!求、求你……饒……了我……”
無法控制的淚眼婆娑,終於,他忍不住地開口求饒。
太過激昂的狂情貫穿軀體的最深處,意識與尊嚴狂狷地捲入無可自拔的火炬裏,被亂流不住襲奪的身心再也無法承受。
只不過哀懇要是派得上用場的話,他就不至於落到眼前的下場。
“還早!”
那是聽得他渾身一顫的低聲咆哮,對上他的青綠藍眸裏閃著尚未燃燒殆盡的憤怒紅光。
“你該不會以爲事情這麽簡單就能結束了吧?”
“藍──”
“我會讓你記清楚,你的一切皆由不得自己作主!”
像要打樁一樣地用力刺入深處,藍的烈火欲罷不能,
“用你的身體……記得明明白白!”
已分不清是湛藍還是青綠的色彩染遍被情欲與怒意燒紅的瞳孔,那張絕美銳利的容顔在這種時刻,散發著一種令人無法反抗的壓倒性魄力。
激烈得兩人陷入天昏地暗的情交持續著,直到積累在體內的精力與情緒皆獲得發泄爲止。
“拜……托!”
這是在墜入黑暗之前,雷伊記得自己說過的最後一句話。
清晨,當雷伊睜開雙眼,第一個感覺是那裏既癢又麻,且全身黏膩得難受。
在這種時候,連內褲都沒穿也許算是幸運,如此一來沾滿無數體液的皮膚才夠通風,不至於因悶濕産生問題。
簡單來說,明明就累得連眼皮都睜不開了,之所以會清醒的原因,就在身體自動發出的警訊。
瞥了眼身旁一手搭在自己身上、仍沈在夢境中的藍,那滿足面愉快的睡容不知怎地令他一肚子火。
“算了!”
反正他也無權對藍做出任何反抗,且現在最要緊的事是將身體清理乾淨。
右手緊抓床柱,才掙扎著要站起來,身後傳來一道大得驚人的力量將他粗暴拉了回去。
“怎麽這麽快就醒了?”
藍的聲音裏有濃濃的睡意,“明明比我還疲憊的不是嗎?”
“放手。”
“只睡了……嗯,不到一個鐘頭而已呢!你應該再躺一下的。”
“我等一下就──”
“之前做到一半還昏了過去──”
“藍!”
“而且不只一次──”
“藍!”雷伊終於忍無可忍地回過頭,瞪著顯然將一切狀況掌握在手心的男人,“你到底要幹什麽?”
“這是我想問你的話。”即使帶著倦容,仍是俊美得令人癡迷的男人也微蹙眉心回看他。
“我……”
以爲自己要暫離寢室的理由很明顯,但藍卻露出一副一問三不知的表情。
“你大半夜……喔,不,現在應該算破曉時分了吧?總之,你鬼鬼祟祟從床上起來,偷偷摸摸想去哪里?”
偷偷摸摸──?
他保時偷偷摸摸過了呀?
而且在這種擾自己清夢的時刻起床也非他所願,要不是身體內部還留有許多必須清除的熱液……
責怪的目光驀地射向臉色沒比自己好到哪兒去的藍臉上。
在他眼前的,是害他必須犧牲休息時間的萬惡根源。
“怎麽,你究竟是想上哪兒去?”
聽到害得自己慘兮兮的人竟理直氣壯地質問自己,睡眠不足加上體內的不適感讓雷伊火氣直線上升。
“除了浴室,還能有哪里?”
“去做什麽?”
“什麽做什麽……”他錯愕地說不出話。
一般人……是不會追問到這種地步的吧?何況藍又不是沒見過他在激情之後必定得完成的後續。
“那件事,”藍的聲音拉回他飄遠的心神,“在這裏做也行。”
“……啊?”
“你是要清理身體吧?”
藍這不是明知故問?
瞪著那雙笑開的冰藍眸子,雷伊明白到,他一開始就曉得自己是要去哪里做什麽,卻刻意佯裝做不知,然後設計好陷阱一步步套住他。
既然這是個蓄意設計的圈套,就表示事情一定還有下文。
不由自主地警覺進來,雖說雷伊也不認爲在藍面前提高警覺有何用處。
“挖出來吧。”
就像努力不讓他的警覺本能失望似的,藍笑著道。
“……咦?”
藍愉快且顯然別有企圖的笑容真是看得他心驚肉跳。
“你不是應該把身體裏的東西清乾淨?”
“……?”
“就在這裏,挖出來。”
“什──”
絲毫不加掩飾且太過露骨到無法蒙混過去的命令,讓雷伊吃驚得發不出聲音。
他愣住的表情逗笑了藍,那雙睡意已淡的天空瞳眸眨了下,閃著不懷好意的愉悅光芒。
“在我面前,把我射進去的東西清理出來。”
雷伊的臉龐因這番太過寫實發言倏地唰紅起來。既然是藍的敕令,就沒轉圜餘地;話是如此,他也不可能毫無抵抗地逆來順受。
“不。”
雷伊下意識地反抗這道太過羞恥的成令。
“不?”
美得勾人心魂的藍眸危險地眯了起來。
“我──”
“你是不是忘了……”令人失神的低醇嗓音,此刻聽來分外有種教人渾身一悚的恫嚇意味,“自己此刻的立場?”
昭然若揭的恐嚇,微眯的雙眸閃動警告的光芒,清楚說明這是懲罰的延續。
“但這裏是臥房……”
儘管如此,雷伊仍不由自主做著垂死的掙扎。
“所以?”
“床鋪……會弄髒。”
一心想找藉口避開只會令自己倍感屈辱與可恥的下場,雷伊想也沒想地就脫口而出。
“弄髒?”
他的回答讓藍哼笑了聲,這是個顯然帶著饑諷的輕笑。
“你以爲……”藍撩起床單,指著才沒多久前雷伊達到高潮時留下的污漬,“這是什麽?”
頓時摒住呼吸,雷伊難堪地回瞪著瞟自己一眼的銀髮男人。
“還有,這個呢?”
藍將枕頭丟到他面前,這回的是另一塊面積相當龐大的痕迹,幾乎染滿整個象牙白枕頭的正面。
“那是……!”
又一個屈辱至極的證據!雷伊忍不住倒抽一口氣。
濡濕整片以最柔軟的上好棉布製成的枕頭套的,是兩個成熟男人通夜交合的完整實錄。
其中一部分……是他被藍挑惹得忘我時情不自禁釋出的恥辱物體,而另一部分……則是藍恣意侵犯他後放射在他體內的佔有;全因藍總是無法只要他一兩回就滿足,因此沖灑在他內部的愛液,經常在一刻鍾後因下一回合的侵奪被強行擠壓了出來。
整個床鋪、寢室中央的大型茶几上,和房門外起居室的牆壁及沙發上,全都留有兩人野獸般相互需索的充分證明。
而就他最後的記憶中,光是在床鋪上而已,他就被藍過猛的沖刺激得昏死過去好幾回……然後又都是在受到劇烈搖晃的狀態中驚醒過來,並發覺自己都仍深深緊含著藍的勇猛欲望……
思及此,雷伊的皮膚已是紅得不能再紅了,全身毛細孔都像要冒出火似地燙熱不已。
尤其是那個長時間噙著藍碩大的部位,和一直被玩弄的幾個敏感地點……
全身半縷不著的狀況在這種時候是最令人難受的,因爲他所有反應都會被看著他的人一覽無遺。
“動作快一點,我還想繼續睡呢!”也不知有否注意到他生理上的細微變化,藍壞心地開口催促。
輕快的聲音、發亮的眼神和充滿期待的表情,實在看不出這人有準備睡回籠覺的打算。
但無論藍這麽說的用意爲何,總之他從命就對了。
“可是……”他向來都是自己到浴室處理這個問題的啊!
突然間要他在他人的觀看下這麽做──重點是,這個人還是他體內深處那些溫熱黏汁的所有者!──他忽然間有些不知所措。
“怎麽了?動作快啊!”
這種好整以暇的口吻……真是讓人聽得下巴抽緊!
要清出那深深植在內側的黏稠物體,當然就必須探入手指才做得到。
姿勢……也是不適合由旁觀者在場的不堪入目。
但在沒有退路的狀況下,雷伊無可奈何地皺了皺臉,還是照著做了。
曲起一隻腿,半跪在柔軟的床鋪上,他一手爲固定身體而抓著床柱,另一手則自前方鑽入那待清理的地方……
低著頭,雷伊盡可能不去在乎那雙專凝在自己身上的眸子。
只是……一舉一動都被緊盯著看,沒放過任何一個小細節的淩厲視線令他既是羞得渾身著火,一股異樣的感覺沒來由地上竄。
明明沒有任何實際上的碰觸,雷伊卻興起一種被藍上下其手的錯覺。
甚至自己深入體內清潔異物的手指,都誤覺爲是藍的碰觸……
身體不聽使喚地發熱,在男人的興致勃勃的注視下,他起了不該有的反應。
“怎麽?自己的手指也有感覺?”
“才……不是!”他仍嘴硬地否認。
藍只是輕輕地笑著,眼中那抹青綠色調逐漸加深。
好不容易將大半的東西清了出來,但雷伊曉得在更深的位置仍留有一點;而要清除那種部位的物體,一隻腳必須擡高才做得到。
加上在藍全神貫注的凝望下,他實在……
大概看出他面有難色,原本半躺在床上的藍坐了起來,以膝蓋跪在床上的姿勢移動到他跟前。
“我來幫你吧。”
“什──”
瞠圓的雙眼只能驚恐瞪著藍突如其來探過來的大手,和他腰間明顯已呈一觸即發狀態的火熱。
狹徑被擴張到連自己都難以想像的尺寸,但更令雷伊無法相信的是,每當他好不容易覺得能較輕鬆地納入藍的欲望中心,並開始享受他的律動時,那戳挺在他內腔的怒張就間不容髮地又脹大一圈,再次將他的窄道鑲得滿滿的,連一絲縫隙都不給予地……
“住、手……藍!求……啊!求……你!”盈滿淚水的黑眸時右側剩空洞的眼神,“再下去,我……啊啊!好像……會變得……很、奇怪……”
“那就變得奇怪吧!”
狂放地充滿著內部的粗壯灼熱像是要宣示自己的存在似的,更加暴虐地朝深處不住突刺。
淫靡而灼熱、妖絢而迷炫……
仿佛要將他侵蝕到最深處,宛若要將他侵吞到最內部……
“不要……!我、不……求你……”
已是意亂神迷到語無倫次的地步,而到底是要還是不要,老實說,雷伊自己也不清楚了。
“做愛”與“懲罰”該如何界定?
如果在進行懲治的工作時,自己卻情不自禁地沈溺其中呢?
回想過去這幾天發生的狀況,藍清楚地知道自己的行爲早已脫離懲罰的本質。
這已稱不上懲罰。
只是,粹純地爲了滿足自己而已。
不管是身體上,還是心理上的。
就像想要確認自己在雷伊心中的地位似的,他霸道且不容反抗地命令他做出許多平時咬破嘴唇都不可能照辦的事。
想著想著,連藍自己都覺可笑不已:對他的看法,雷伊已從漠不關心進步到開始關懷。
而自己認爲最重要、也最想知道的,也許只是……
對雷伊來說,現在的自己究竟分局在哪一階位置吧?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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