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抵上海的頭晚，雖疲倦得一蹋糊塗，仍難掩興奮。已至上海出差兩趟的卡夫便充當識途老馬，領我至酒店附近街道散步。

這是個清涼的夜，晚風徐徐，漫步在梧桐夾道的陝西南路上，燈光昏黃，兩旁盡是歐式紅磚矮房，有點身處歐洲的錯覺。我對上海的第一印象很好。一個彷彿仍停留在三零年代的舊上海、法租界。

到達名聞遐邇的淮海中路口，繁忙的百盛購物中心旁，人車爭道，熙熙攘攘，恍然大悟霞飛路已非昔日光景，浪漫的想像空存在想像中。我們前方走來兩個打扮非常內地的男子，穿的雖然是西褲襯衫皮鞋，卻是有些廉價、破舊與骯髒。其中一位叫住了我們。我有些不祥的預感，打從心底抗拒與其攀談，只想拉著卡夫快步離開。但，卡夫停了下來。

「先生，我們初來此地，不知道搭出租車到目的地要這麼多錢，錢帶不夠，只好中途下車了。」西褲男一臉哀戚，十足可憐模樣，滔滔不絕懇求起來。我扯著卡夫衣袖，作勢要走。無奈卡夫腳在馬路上生了根，聞風不動。

「先生，您幫幫我們吧！給我們十元搭車。」此時卡夫已在掏褲袋，我正打算阻止。另一位看我滿面狐疑與不耐，隨即遞上名片，誠惶誠恐道：「這是我的名片，您之後可以找我要回車錢的。如果有生意，也請您多多幫忙。」我尚來不及反應，卡夫已接過名片，並把十塊人民幣雙手奉上。兩位內地人便連聲道謝，一轉眼便消失在夜色中。

「你幹甚麼把錢給他們？」我質疑。

「人家有難當然要幫忙，才十元。」卡夫一臉凱子樣。

「我們肯定是遇上騙子了。缺錢搭出租車，旁邊就有自動提款機，怎麼不自己提，要跟路人要。也不見他們在路邊攔車就跑掉了。」爾後我對上海更熟悉後，出租車起步11元，在起步價內的距離走路便可達，又不見他們提有重物，為何非得搭車？

卡夫雖自覺自己多半遇上騙子，但仍死鴨子嘴硬。十元上了一課，倒也算便宜。

夜黑風高的上海，浪漫的表象下處處是黯淡迷離、光照不到的死角，異鄉人務必硬著心腸、提高警覺、小心行走。

ＰＳ切記錢不露白。

補拍淮海中路與陝西南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