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夏天的一個早晨，我一大早跑去八仙樂園，看著一群如小麻雀般聒噪的小朋友為他們人生的第一部電影開鏡。一年後的此時，小朋友們已紛紛長高長大，而他們的演出不僅為他們的童年留下了紀錄，也為2008年留下了最動人的一部國片：《囧男孩》。



在《海角七號》正如葡式蛋塔與甜甜圈一般在台灣掀起一窩蜂熱潮時，《囧男孩》顯得更加孤單。《囧男孩》上片的那個周六晚上，我下班後到健身房運動，剛好看到李烈與導演帶著「騙子一號」、「騙子二號」在戲院門口辦簽名會。烈姐看到我，馬上塞了一件「囧」Ｔ恤給我，叫我穿去健身房運動幫她宣傳。這兩周以來，我很乖地特地選在會去東區或西門町等熱鬧地區的日子把它穿出去，連平日終年不變的MSN的ID前也加了個「囧」，能多做一點算一點。《海角七號》我從頭到尾都不替它擔心，那是一種大家看了會很爽的電影，群眾效應自然會為它鋪路。但有些好電影是孤獨的，孤獨到你幾乎要替它著急。

有些好電影，你看完後心中百感交集久久無法自己，卻又不知如何對別人解釋那種感覺。當別人問你到底好看在哪裡，你幾乎感到有些慌亂，因為不知如何明確對別人描述那種無以名狀的感受。小的時候，其實大多數人就已體會過這種感覺，只是當時我們並不知道那叫孤獨。直到有一天，也許是兒時玩伴因搬家或一場誤會而從自己的童年中消失，或是自己因某種痛失親人之類的感情打擊而被迫快速長大，我們才終於明確地嘗到了此後一生都如影隨形揮之不去的孤獨滋味。長大後，我們則在一部電影裡驚訝地發現有人拍出了當時那種原本以為沒有人會了解的心情，並且遺憾地領悟到一個荒謬的現實：原來真正的孤獨，先天注定就是一種無法與人分享的感受。而這些，都絕不是在為一部電影作推薦與宣傳時可以大書特書的賣點。於是我們只能把這部電影像其他那些只能自己咀嚼回味的時刻一樣放在心底，正如片中的「騙子二號」獨自向天邊走去的背影。那種感受，豈是一個「囧」字所能道盡。




附錄：日前見報之李烈專訪（在媒體八卦至上的環境裡，我很無力地無法為缺乏明星掛帥的《囧男孩》作太多事情，只好無禮地硬把李烈姐的情史翻出來，好讓片子順利上報並取得好版面，她很認命地順從了，任著身為後輩的我粗暴地拷問。有人為了國片抵押房子債台高築，有人則被迫將不堪回首的私密情事公諸於世，這些都是一般人無法想像的犧牲，也都值得我們獻上我們的敬意。）


　李烈出道31年，許多同期女星早已嫁給富商當貴婦，她卻不但自食其力，還選擇了最吃力不討好的路，當監製拍出了國片《囧男孩》。她費心發掘出了片中搶眼的一對小男主角，但自己的生子之夢卻早已離她遠去，只能圓人生中另一個電影之夢。她說：「可能是這兩個小的給我的勇氣吧。我心裡總告訴自己應該不會賠太多。這是我人生最後一次豪賭。」

　今年邁入50大關的李烈，難道真的從來沒有想生小孩過嗎？她說：「當然有，每個女人一定都有一段時間很想生小孩。尤其是在28到30歲那段時間，這是人體荷爾蒙自然的作用。」只是，她的感情與荷爾蒙並不同步，24歲時嫁給毛學維，還來不及生孩子就分手了。30歲以後跟羅大佑交往12年，「他開宗明義就說不喜歡小孩」，李烈自嘲「人在感情裡都是瞎了眼的」，她就這樣從30幾歲開始，就已打消了生孩子的念頭。

　李烈回首過往，表示她跟羅大佑能夠在一起12年，其實是「天時地利」的結果。剛在一起時兩人總是聚少離多，因此格外珍惜相處時光。等到後來兩人真的穩定相處，雖然摩擦不斷，卻又覺得「都在一起這麼久了，很多事就算了。」1999年，羅說想結婚了，他們終於在紐約簽字結婚，僅管李烈在結婚前就已覺得「是有問題的，因為很多感覺都已經磨損掉了」，但還是同意了，果然次年，兩人就簽字離婚，她只簡短地說：「因為Something happened。（發生了一些事）」

　離婚至今，李烈與羅大佑再也沒有聯絡。只是離婚那年，李烈、羅大佑與其他友人合開了寬頻影視公司，其實卻在開幕前就已簽字離婚，由於羅不願公開離婚內情，她只得在開幕酒會上配合地強顏歡笑演戲，維持幸福假象，如今回想起來，她說「真的很痛苦」。如今她已不指望再尋覓其他的新戀情，看到其他女星嫁入豪門的安逸生活，她自嘲地說：「我是那種豪門會要的人嗎？我在豪門待得下去嗎？」

　李烈拍了多年的電視劇，卻因為看到了楊雅喆的劇本心有所感，決定拍出她首度當監製的電影《囧男孩》。片中兩個小男主角調皮搗蛋，在學校總是成為乖學生之間的邊緣人，讓李烈回想起自己小學時，也是每天拿掃具跟男生打架的「恰查某」：「我開始對我所有欺負過的男生感到懺悔。」李烈回憶，她直到五年級時，被爸爸送去戴牙套，整個人頓時變醜，才讓她囂張的氣燄從此收斂。「大家都叫我大鋼牙，我終於知道了被欺負的感覺。」

　導演楊雅喆在《囧男孩》中傳神地拍出了兒童時常不被大人了解的心靈世界，原來也是因為他兒時的個人經歷。他小時候在學校當班長，曾有一個兔唇的同學跟他很要好，連第一次抽菸也是兩人共享。然而有天楊雅喆不知為何得罪了他，同學騎腳踏車把他帶到很遠的地方，忽然把他丟在那裡，跟他說「哈哈，你永遠都回不了家了」。楊雅喆才終於領悟到：「他一定很孤單，才會想要把我變得跟他一樣孤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