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耶穌的台灣人,絕大多數隸屬新教各派。積極參與各種政治活動的長老教會,不在話下;就連1949年兵敗來台的兩蔣,也是新教徒。同樣是主內兄弟,我卻略感孤獨──咱們家信的是天主教,而台灣天主教徒不過三十萬。信徒少,願意加入神職人員行列的自然更少;全國將近七百位司鐸當中,近半數是外籍神父。
以下謹從我個人的觀察中,舉例佐證天主教在台灣弱勢的程度。第一個例子是我的大學同學,據說擁有原住民血統 (新舊教徒共佔原住民總人口七成);入學之際她是個不折不扣的天主教徒,幾個學期之後便轉而參加基督教聚會了,顯然是受到同儕團體的影響──天主堂與學校近在咫尺,依舊留她不住。另外一個例子在高雄,一位菲律賓籍的神父,原為服務大高雄地區思鄉心切的菲勞朋友而渡海,後來卻頻頻擔任國語彌撒的主祭──沒辦法,在地神父人手不夠嘛。所幸熱情的下港教友對他頗為支持,鮮有人抱怨他在講道時的洋腔洋調。
天主教的傳教不如基督教積極,幾百年前便是這樣了。不過,若即若離、不甚虔誠的天主教徒,在台灣似乎特別多,包括我個人在內。另外,台北第一代地下樂團骨肉皮的第N任鼓手John,以及枕頭套鼓手凱子的死黨阿生 (現居美東),都是「以舊教徒自居,但幾百年沒有望過彌撒」的典例 (八釐米天空貝斯手孫彼得亦曾自稱天主教徒,但我覺得這個可能唬爛成分居多吧)。相較之下,日本的天主教徒則行禮如儀,曾經前往梵蒂岡朝聖者比例亦甚高,頗令我輩汗顏。
多年前的我,甚至因為自己信的是舊教而自卑,感慨天主教徒在台灣的影響力微弱。後來發生了兩件事,導正了我的自卑感:一是在大愛電視台的新聞時段看到了慈濟與天主教某慈善團體的合作消息,發現證嚴師父對咱們舊教的修女與義工甚表敬重、語多肯定──對方可是家大業大哩,卻不曾因此不把咱們放在眼裡,那我又何必自嘆弗如?
二是在四年前台北金馬影展的節目單裡,讀到這麼樣幾句 (由才子閻鴻亞執筆的) 文案:「...巴索里尼 (Pasolini) 不以寫實的觀點去掉耶穌的神聖與神祕性,而是著重在與種種神蹟並存的、耶穌淑世的感性面,印證了:在最深邃的層次上,馬克斯主義與基督神性實有內在的共通關係。」(頁47,《馬太福音》條) 簡單的幾個字,令我既詫異又開心:原來One can be a catholic AND socialist at the same time!看來咱們天主教,還是很屌的啊。當然嘍,對熟悉台灣勞權團體的人來說,此一命題絲毫不值大驚小怪:那個敬仁勞工安全衛生服務中心的負責人,不就是一位神父?
而且,如果連台灣的天主教徒都以少數族群自居而妄自菲薄,人口更少的台灣穆斯林,情何以堪?何況宗教信仰既不是幫派也不若直銷,人多如何?人少又如何?能不能秉持住教義裡宣揚的善念才是重點。如此琢磨,心裡的結打開,也就釋懷了。
今天下班之後,偶然從瓦歷斯老師的部落格連往另外一個部落格,又讀到這樣一篇文章,猛然發現:在東歐諸國蔚為主流的正教會,在台灣也有宣教組織!稍後我連往美國國務院《2004年國際宗教自由報告》網頁的台灣部分,猜猜怎麼回事?就連美國佬都搞不清楚台灣有多少正教徒 (報告對於台灣的正教會隻字未提)。言下之意,這一小撮的主內兄弟幾乎全被遺忘。
這也就是我今晚最大的發現嘍:基督宗教三大派,在台灣通通到齊。這裡還真是寶島啊。
不知道我的樂團開始表演之後,有沒有機會透過同道中人的互動,認識更多玩樂團的天主教徒?雖然我的直覺告訴我,我可能又會遇上一些跟我一樣不虔誠的傢伙... 沒關係啦,我想慈愛的天主應該願意寬恕意志不堅的年輕人吧 (溜~~~)。
補充後記:
1) 天主教中國主教團,七年前正名為台灣主教團,日前更協助阿扁總統成功出訪歐洲 (參加前教宗告別式);本土化也好,提高台灣的國際曝光率也罷,這些都是值得稱許的努力。期待未來的台灣天主教會除了在地的紮根與深耕,更能繼續堅持多年來對海峽對岸天主教徒的聲援與扶助。
2) 美國前總統尼克森,曾經懷疑FBI官員Mark Felt洩漏水門案祕辛,而對幕僚說:「喵的哩,這傢伙信天主教的喔?」這樣一個用異樣眼光看待舊教的國家,竟然道貌岸然地每年彙編所謂的《國際宗教自由報告》,真是太諷刺啦。
3) 台灣正教會有在Google買sidebar廣告欄位喔,但不知效果好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