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在某年秋天。
「這裡空房很多…」
他並不是那麼常上琉璃仙境,至少是在剛離開前一紛擾之後的這陣子以來。
也許是剛離開那段身不能由己的歲月,並不想這麼快就置身另外一段也許又相同的關係。
是他認識,卻不熟識。
「我來找素還真談琴。」
偶爾會像如此,他望著那些人進了仙境,同屈世途這麼講一聲後,就帶著琴,往玉波池畔去。
不是每回都會遇上,但只要是他也在仙境時,總是自己先告了聲辭。
少年倒下的身軀直落在他箭步趕上的懷裡,也許是那份決然所使,這一劍刺的精準而又極深,利劍穿過的心口間,淌出非是鮮紅,竟是血呈透明。
「我原意不是如此。」
對著那早已遍植滿谷的幽蘭,胡姬顧自喃道;月下緋紅成海,與那日染上人胸前的一片血紅相若。
那一劍原本死的該是素還真,只他沒想到葉小釵的反應如此直接、動作如此迅速;而僅是為了一個素還真,連命都可以不要。
話道如此,人卻不悲反笑,只是對的也僅是冰冷無聲,就是想拒絕,也毫無機會。
天忽轉陰雲,圓月不見。
待子時一過,這世上真再無葉小釵,生命會延續,卻純然已是另一世。
擱了湯碗,就沿著床邊坐下。
其實少年早無大礙,素還真請他陪著,不過也就是怕少年再出了什麼事。
「人走了嗎?」
屈世途嘆了聲,還是不甘願就這麼白白放走霞飛鎮那些人,那明顯就是被人利用,素還真卻還是交代他給琉璃華再讓人離開。
雖光不及日,卻也不令黑吞沒大地。
「葉小釵有沒有死?問你們胡姬公子不就清楚。」
素還真冷哼了聲,卻十足確定,而如此回道。
「什麼胡姬,我們不認識!」
那一盆毒蘭早讓他聯想到可能是誰;只是還賭著也許湊巧,就是不想再真要再與此人交手。
卻於變故不生前,只得見招拆招。
翠環琉璃華非是祕密,但會要以此為藥引,絕非可能是尋常百姓;翠環山間多的是此種狀似琉璃透徹的礦石,尤其於岬間飛瀑激沖的溪岸上。
但萬中僅唯一,能於石間結晶成華,翠環琉璃華,便是這樣的珍貴。
月光下,少年望向他的那雙眼清亮透徹,是毫無遲疑,而輕道:
「是我自己。」
※
又是隔了幾天的事。
「趙管事,怎麼這麼久沒來?上回醫病的事大夥都惦記著,正想找你商量上玉翠山莊道謝的事…」
話道一半,掌櫃才察覺人似乎無心聆聽,這才發現趙管事臉色似乎不太好看。
「趙管事您怎麼啦?臉色不太好看吶…」
人的臉色似有猶豫,半晌,才緩道;
「莊主的風寒一直不好,反倒加重…」
聽得這消息,掌櫃唉呀一聲,又急道;
「怎麼會這樣?沒找太夫看嗎?」話一脫口,便知自己失言,掌櫃敲了下自己頭,才又道:
「糊塗了,莊主自己就懂醫…那…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