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vember 17, 2006

對你而言...手機是什麼?

最近...花了滿多的錢換了手機,是Sony Ericsson的Z610i, 桃紅色,我最喜愛的顏色,我稱她『桃ㄦ』。在用了它一個星期後,對於它的喜愛...也僅止於此而已。

你覺得...對你而言...手機是什麼?

在我換手機以前,我覺得手機對我來說不過是接聽電話與收發簡訊的聯絡工具而已,在用了桃ㄦ一個星期後,我突然領悟,手機對我而言,不單單只是聯絡工具而已。
手機對我來說...是一個真心的收藏。一些具有特別意義的簡訊,我都想用心收藏著;在過去,使用醜醜NOKIA年代,我會將著些簡訊轉存在一個屬於它的資料夾,一個我真心保存的空間,然而,桃ㄦ...卻沒有一個容的下我真心的地方...我真的好介意,怎麼可以...怎麼可以要我要我狠心的去為這些別人給你的關心分出名次,前幾名可以留下,其它便刪除,我真的很痛心,索尼易利信怎會殘忍到這樣的地步...
手機對我來說...是一本隨時抒發心情的扎記。在過去...爛爛NOKIA裡,有一個屬於我自己的「一個人說話」資料夾,在夜深人靜時,心裡突然冒出的聲音,我便一字一句的將心情紀錄在那裡,也許流著淚...也許微笑著,不管是好的、壞的心情,不管是開心或憤怒的情緒...都在「一個人說話」裡。然而...在桃ㄦ身上,卻找不到想與我分享心情的那顆心,我很難過...索尼易利信怎會這麼不用心...
若不是我心愛的桃紅色,我想我早已歇斯底里的砸爛桃兒了;若不是那閃亮亮的虛榮外型,我想我早就賤價賣了桃兒了;姐妹對我說人生本來就不是事事如意的,但是...我也不過是要支兼具外型與實力的手機罷了,真有這麼難嗎?索尼易利信難道無法體會諾基亞『科技始終來自於人性』這句話的內在意義,而諾基亞何必堅持於被時尚排擠在外的傳統外型...
唉...我真的好生氣,外表...果然不是最重要的,又是一個那麼痛的領悟...


June 3, 2006

波斯國王

        他說:「我是波斯國王...」,我問他:「那我是誰?」,他說:「你是波斯公主!」。
        波斯國王因為肺結核住進了我們單位的負壓隔離病房,因為心臟衰竭,只要一活動就喘,剛開始只是氧氣面罩使用著。住進沒有窗戶只有一個時鐘的隔離病房的頭幾天,家屬為他帶了一台DVD,看的多半是世界探索之類的片子,再幾天,病人開始出現瞻妄的情形,他開始對我說著:「我是波斯國王,我會引燃石油爆炸,但是我會先跟妳說,妳要先跑...」; 當我一大早跟他問好問他吃飽沒,他會說著:「不用吃了...再吃也沒多久了...」,其實在病人有這些反應時,我們心裡都有數,這病人快要有事發生了。果然...二氧化碳吞噬了波斯國王,在爲他插管使用呼吸器後,他完全清醒了,還忘了自己曾經是波斯國王這回事,就這樣...我的惡夢開始了。
        波斯國王在插上管子之後,雙手被保護性約束著,進食由鼻胃管被進行著,每2個小時被我們擺著各種並不舒適的臥位,耳邊響著各種儀器的聲音,痰液在極度忍耐中被抽吸著;我相信,在這種情況下,人不瘋狂,才算是奇蹟。波斯國王開始歇斯底里的按著叫人鈴,各種理由,可能是關燈,縱使是在你剛踏出病房的那一刻;可能是餓了...在你剛給他一瓶牛奶一個小時之內;可能是找醫師...在你為他剛撥出醫師電話號碼之時;可能是不舒服...在你已讓他服藥一分鐘過後;可能是抽痰...即使是抽吸管已經抽不出任何東西時。我知道他快瘋狂了,卻不忍心將叫人鈴從他手邊拿開,因為在他的世界中,唯一能掌控的便是那小小的紅色按鈕,然而...這顆小小的紅色按鈕,力量竟然大到讓我有想死的念頭。
        其實...我並不因此而對波斯國王感到厭惡,我知道他是不安才會這樣,由他在換完床單馬上搜尋叫人鈴的右手即可發現;波斯國王是讓人哭笑不得的,我會在用餐時間告訴他若沒事我就去用餐囉,他便會揮舞著被約束的手要我快去吃飯,在我扒完便當正為他給我安靜的30-40分鐘而感動時...他大概也算計好時間而按下紅色按鈕,在我半暗示的告訴他:「阿伯...你這樣的一直叫我進來,那我其他病人都沒有辦法照顧了...我看我乾脆在裡面陪你好了...」,話還沒說完便見他猛力的點頭,我...真的只能無奈的笑著。
        波斯國王因為無法掌控世界而瘋狂的控制紅色按鈕,而我因為無法掌控不停被按下的紅色按鈕而瘋狂。我的同事對我說:「你就是對他太好了...」,我...無言以對,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錯在哪兒,難道在病人按下叫人鈴30秒內出現在他面前也是個錯誤,或許我應該選擇性失聰;難道在抱著耐性等著病人一字一句的寫下需求也是種錯誤,或許我不該讓他有表達意見的機會;難道忍著已到嘴邊的髒話輕聲的對病人說話也是種錯誤,或許我早該惡言相向表達不滿;什麼是恰當的應對,我開始感到迷惑了。
        我是有點失落的,病人出現瘋狂行徑時,我們是會會診精神科尋求支援的,但如果是因為病人而把醫護人員搞瘋時,好像大家都會覺得是醫護人員本身調適能力太差,我突然好羨幕不是穿著白衣的行業,做錯都是可以修改的,而我們...面對的卻是生命,不容許有錯誤,一旦有錯誤只能自責和認錯,但有沒有人想過錯誤真的單純只是個人因素所造成嗎?大環境難道一點責任都沒有?唉...好無力...


March 3, 2006

流逝的二十歲

他,是個白血病患者,因為白血球過低,所以轉進了我們單位的正壓隔離病房。正壓隔離病房是在保護像這樣抵抗力幾乎等於零的空間,但時間的流逝卻無情的侵犯著他們的心,這樣的侵犯,卻是我們在怎樣也無法給予他們保護的。

每當要走進那間病房,就讓我覺得好沉重。因為正壓的關係,門推起來便是極為費力的,但讓我覺得更沉重的是,那房裡的冷空氣。他…不過是個二十出頭的學生,但因為化學治療以及類固醇藥物的關係,他的頭髮已變的稀疏,人也顯的浮腫,所謂二十歲該有的生命力,從他身上是完全體會不出來的。印象中,在為他進行治療時,他是連看都不看我們一眼的,問他話也都是搖頭點頭或一兩個字的回答,更別說是看見他的笑容,有時看見他難得嘴角上揚一點點的角度,都會讓我覺得當天真是幸運無比;就是這樣的冷空氣,讓我覺得沉重無比。

照顧他的大都是他的母親,母親對他的照顧當然是無話可說,但是卻是以在照顧一個老人家的方式在照顧著他;冷了…添被蓋,餓了…給飯吃,痛了…按摩著,就是這樣生理層面的照顧,至於心理層面,母親給他的卻是極為貧乏的。隔離房裡沒有電視沒有窗戶,有的只是一個自故往前走的時鐘,在裡面…分辨不出白天或晚上,唯一可以感受到時間的轉換便是靠著時鐘的走位以及因為換班進來而不同的護士小姐;我曾經建議他的母親是不是要幫他帶來CD或其他帶有畫面或聲音的東西,至少讓他覺得世界還是很多人的,結果隔天房裡多了一台只能在某個角落才收的到訊號的收音機,沒有周杰倫嘻哈風卻帶著雜訊的收音機,我聽著收音機發出的雜訊聲,頓時覺得好難過,一個二十歲的生命就這樣在雜訊裡慢慢的消逝。

在一段時間觀察下來,我發現他的飲食除了很正餐的東西以外,沒有出現過年輕生命裡該出現的點心零食,有天在上班前,我特意繞進蛋糕店為他挑了兩個蛋糕,交給他時,我看到了他眼裡的帶著羞澀的光芒,接過蛋糕他沒有說出『謝謝』,我不在乎,我在乎的是他眼裡發出的那一點點光芒,至少他給了我那道我從未見過的光;沒有多久,他的母親出來向我道謝,母親說他很開心的吃著還一邊說著:『我想吃的就是這種蛋糕而不是妳買的那種海綿蛋糕…』,那天,我的心覺得暖暖的…

那次以後,那道沉重的門重量似乎減輕不少。我得知他愛看書,便翻了幾本書借給他看,最後一本就是網路上紅翻的羊肉爐事件,在借給他這本書的當時,我只是簡單的用我的想法想讓他知道,其實生命並不如他想的如此悲觀,一切都還是有希望的,然而我徹底的錯了。從他手中拿回那本書時,我隔著口罩用輕鬆的語氣問他讀後感想,我一直以為他會笑著對我說的,但是…他的笑並不是我所想像的那種微笑,是那種無奈的微笑,他就是用那個無奈的微笑對我說:『他當然可以很輕鬆的看待住院期間的每件事,因為只要出了院…就代表他沒事了,而我並不是出院就會好了啊…那是不一樣的…』,當時…我愣住了,唯一的感覺就只有羞愧,我怎麼可以這樣無意的傷害到一個人,我怎麼可以以我膚淺的同理心去以為我可以理解他的;那樣羞愧的感覺,讓我低落了好一陣子,我好想好想跟他說聲抱歉,但終究沒說出口,後來的日子裡,我依然得推開沉重的門,呼吸著那樣的冷空氣。

嘿…你好嗎?那個面無表情的男孩,無論你在世界的哪一角,我都很想跟你說聲『對不起』,請原諒我膚淺的同理心對你所造成的傷害,無論你還記不記得我這個穿著白衣卻做不來天使的人,除了『對不起』三個字,還是我最常跟你說的,『你要加油啊!』,縱使你還是會以面無表情回應我,但…我就是想在世界的這一角為你加油。



February 21, 2006

為什麼我非得堅強

        今天,我哭了...在近七年的護理生涯中,我第一次為了一個病人難過的落淚,我知道這樣有失專業,但是,為什麼非得要我裝堅強?
 
        阿嬤是一個客家人,她的兒子告訴我,阿嬤唯一懂得那麼一點點國語,也是在住院期間學來的,我跟阿嬤之間的溝通就靠著那幾句簡單的國語。我不是阿嬤的專責護士,總是要輪上幾天才會照顧到阿嬤,阿嬤在每次見到我時,總會說著那句『小姐...你來囉!我很想你咧...』,在我問他好不好時,也總回答『難過呦...看到你就好囉!』,我知道阿嬤喜歡我,我也總會撒嬌的跟她說『厚...就是你在想我啦...難怪我的耳朵都很癢!』,『看到我就好囉...那我常常來讓你看一下囉!』,阿嬤喜歡聽這些話,聽了後總是會笑的眼睛都瞇了起來,我跟阿嬤之間就靠著這些簡單的字句建立了感情。
 
        阿嬤的病情並不理想,家屬也早有心理準備簽了DNR,在我今天接班時,阿嬤的血壓開始掉了,人也變較呆滯,我搖一搖她,問她認不認得我,她只是呻吟著,一會兒,她的眼神轉向了我,就是那句『小姐...你來囉!』,之後就沒有太多的反應,在一陣解釋病情及辦理自動出院的手續中,我到病房為阿嬤拔除尿管,阿嬤的媳婦哽咽的在她耳變說著要回家了的一些話,阿嬤說話了,她一直重複說著『我好怕!』,媳婦便對她說『不怕,我們現在要回家了,我們會一直陪著你的..』,看到這一幕,我的鼻頭一陣酸,我知道眼淚就在眼眶裡打轉了,我只能忍著,眼睛不停向上看,深怕一眨眼眼淚就會流下來,然後,我走出病房,不停的在走廊上打轉,想著如何讓眼淚流不出來,還告訴自己不能哭,睫毛膏會花掉,花澤類說過,如果想哭就倒立吧,但是...我不會倒立啊!然後...我就這樣的無力的讓眼淚不停的不停的流下來,之後我其實沒有太大的勇氣走進病房,在眼淚終於停下來的那一刻,我低著頭拿了紗布給阿嬤的媳婦,然後眼睛偷偷的喵了阿嬤一眼,阿嬤的眼神是空洞的,但是眼淚從她的眼角流了出來,我摸了一下她的額頭,然後快速的從病房逃出,我的眼淚又不能控制的一直流下,就這樣,阿嬤回家了,就這樣,我哭了好久好久。
 
        我的同事對我說『怎麼這麼不堅強!』,我當下說了句『堅強都是裝出來的』,『怎麼這麼不堅強』這句話一直在我耳邊環繞著,為什麼我一定要堅強?為什麼我不可以軟弱?難道我還不算堅強嗎?在看到真感情的發生時,難道我不能被感動嗎?或者說我不應該被感動,因為我是個專業的護理人員,所以必須隱藏著自己當下的情緒,為什麼?我還不算堅強嗎?在面對病人及家屬無禮的話語或一大口痰狠狠的吐在身上時,我必須以專業的態度來面對並壓抑自己的不滿情緒,裝做沒有動怒的模樣,我這樣還不算堅強嗎?為什麼我不可以軟弱?一向自認為冷血到極點的自己,在必須承認自己有軟弱的一面的當時,為什麼我不能欣然的去接受自己的軟弱,而非得要裝出堅強的樣子?我...迷惑了!我的專業到底是什麼?我的專業是不容許有個人情緒反應的嗎?這樣的專業對於我們來說,是不是沉重了些?
 
        我們一直被教育著,要以同理心來看待病患,要人性化的對待病患,那到底有沒有人會以同理心及人性化的對待護理人員,有沒有?護理人員也是人,卻是種不被容許有個人情緒反應的人,護理人員也是人,但卻只是種被逼迫著壓抑的人,護理人員也是人啊,但在護理界待愈久就愈覺得自己只是個機器人,沒有熱情,沒有情緒,只有愈來愈繁重的工作份量,只有一成不變被規定出來的動作,面對自己這樣的人生,我覺得無力極了,我一直都是一個很正向的人,但是,今天,我突然覺得沒有力氣以正向的態度去看待自己的職業,可不可以對我們這群小小面速立達母人性一點,可不可以?


July 15, 2005

白衣非『天使』

        究竟我是如何穿上這身白衣的,至今,我仍搞不太清楚!

        小時候,我是極為厭惡有關醫療的一切。有記憶以來,病到必須看醫生的我,總會在出門前與父親談妥一些規矩,『不打針』、『不讓醫生用壓舌板壓喉嚨』、『不吃吃了會想睡覺的薬』,在父親允諾我這一切後,才會不情願的走進診所。在醫生問診完拿出手電筒及壓舌板對著我說『來嘴巴張開』時,我就會瞄父親一眼,一切檢查完畢後,醫生開始動筆寫下處方時,我再次瞄了父親一眼,父親便會把我的規矩告知醫生,當然不是每次都如我所願照著『不打針』的規矩走,印象中,我一直到國中打針還是會哭,所以看完醫生回家時,妹妹總會取笑我『姐,我在家都有聽到你哭的聲音喔!』。接著吃藥的問題來了,我超級超級不會吞薬的,大顆的要剥成小顆的,並不是小顆吞起來就會順利,有時吞到一半卡在喉嚨,就一口氣把之前好不容易吞下的全部給吐了出來,往往吃一次薬就要浪費一大堆時間與開水,父親甚至會氣到乾脆到藥房買膠囊把我的薬想辦法塞到膠囊裡,免得看我一邊吃一邊吐。第一次看牙醫時,我甚至從椅子上跳起往外逃跑,從此我便不肯再走進牙醫診所。15歲以前,我若是生病,家裡便如臨大敵。

        然而,在15歲那年,一切都變了。

        聯考完,我真的拿不定主意要唸什麼,母親便依著『女生當護士好以後好找工作,也比較好找對象』等理由讓我穿上了白衣,我記得分發時確定自己要唸護理時,我哭了而母親卻得意的告訴週遭朋友『嘿嘿我女兒以後要當護士了』,我的命運,就在15歲那年夏天,莫名其妙的被決定了。

        說真的,要一個十幾歲的孩子清楚的知道自己未來要面對的是『生命』這樣沉重的東西,是不容易的。一直到18歲那年經過一個月的基本護理實習後,我突然領悟到,什麼是『生命』,這樣的領悟第一次讓我感到壓力。那次基本護理實習結束的那天,老師突然問我們自己的興趣是什麼,大家便看書啦看電影啦講了一堆,老師在聽完後,告訴我們,她的興趣是『護理』,我聽了竟有種心虛的感覺,原來我從沒有正視過自己正在走的這條路。20歲那年,一連串的實習過程,這當中更清楚的看見生命的脆弱。一個重症單位的實習老師問我們『如果可以重新選擇,絕對不會走護理的人舉手』,我立刻的舉了手,才發現舉手的只有我一個,那時的我覺得,我的人生才開始,我正對人生充滿希望的時候,為什麼就得面對人生當中最不好的那一面,跟我同年紀的人明明都在享受我們該有的青春,為什麼我卻得在藥水味裡面對生離死別,當時那樣的感受讓我覺得沉重極了。

        現在,我後悔了。對於那時的舉手動作,深深的感到後悔。這之間一定有什麼改變了我,這樣的改變,對我來說是快樂的。現在我可以開心的穿上這身白衣,但不要以為我是個『天使』。



June 30, 2005

內斂的熱情

如果熱情是可以被束縛的
我想
那就不配被稱作為熱情

怎麼可以
怎麼可以左右我的熱情

憑什麼
憑什麼說我的熱情是需要內斂的

為什麼
為什麼非要綑綁住我的熱情

所謂內斂的熱情
是不是可以讓我成熟一點再學習

我不要
我不要我的熱情被關在玻璃瓶裡
我不要
我不要一個可以被看到卻傳達不了熱度的
冷冷的熱情


June 28, 2005

吝嗇

你 真是個吝嗇的人啊
連敷衍 都捨不得給我
偶爾給的甜頭 都要我省著點嚐
但是 你知道嗎
在甜度消失後 所感受到的苦
更是加倍的讓人 難以忍受

June 26, 2005

溫度

我幾乎就要放棄
在看清你不是這麼在乎我的時候
氣溫很低
除了冰冷
唯一讓我感受到的溫度
竟是停不下來的眼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