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調職主要是為了看當地的女性內衣,我會認為那根本就是自討苦吃。」
故事開頭沒多久,這句冷冷的英式幽默就吊到我的胃口,迫不及待看作者葫蘆裏還賣什麼藥—畢竟,他可是帶著熱忱的笑容和一紙合約大步邁向「吃苦」之路去了。
作者一開始的筆法跟美國知名旅遊作家Bill Bryson有點相似,運用自嘲拉近與讀者的距離。不過,本書不是旅遊隨筆,更不是旅遊指南,而是小說—虛實之間搖擺莫測的情節,就跟巴黎的美與醜沒有清楚的界線一樣,引人入勝。
主角的老闆尚馬利,看似親切,實則是個擅於政治角力、官商勾結的笑面虎,主角保羅在發現他的「有批牛肉好便宜」(請參考電影【食神】橋段)之後,不禁感慨滿地狗屎的街道算什麼,他的職涯才需要步步為營;篤信「英國人都是紳士」的讀者請注意:保羅一點都不純情,周旋在五個女子之間,不論是精神或肉體、或兼有之,都足以粉碎休葛蘭在螢光幕上無辜的笑容,當然,如果妳參考的範本是裘德洛,失落感就不會太重;巴黎特產什麼?除了旅遊書提及的老掉牙的文藝時尚,保羅直接告訴你,悠閒漫步之前,他「替自己配備了一大包綁細繩的垃圾袋…套在鞋子上,充當免洗高筒鞋」,因為自己的狗屎運實在是太旺;不定時、不定地點、不定職業的罷工,就跟人們親吻一樣普遍:服務生會在你飯吃到一半時脫下背心罷工,清潔隊會因為掃把的樣式太醜罷工,至於大眾運輸系統……你最好燒好一點的香,不然他們老大不開心,交通中斷哪也去不了。
旅居異國,好氣又好笑的語言隔閡戲碼照三餐上演:”My tailor is rich.”和”My Tea Is Rich”是法國同事最喜歡的雙關笑話,還想拿後者當店名,保羅卻一點都笑不出來;相反地,英國人看到就尷尬的縮寫VD(venereal disease,性病),法國人卻把它印在名片上;想看房子?先打敗字典通常查不到、外星神秘符號般的縮寫和代號再說;點咖啡一定要照當地人的習慣,否則會被當做肥羊觀光客剝削,還份量多到喝不完;以前從沒注意到crap(垃圾)和crêpes(可麗餅)竟是如此相似;「九點,我聽廣播。」「那是a.m.(上午)還是p.m.(下午)?」「都不是,是FM。」……種種笑話和困境,搭配法國人怪腔怪調的英文(翻譯成中文的娛樂效果也很高),交織成風格獨特、又不失熟悉感的故事。
「付錢的插隊者繼續插隊,罵人的人繼續罵人。自怨自艾的隊伍蝸步向前進,然後責怪上帝、責怪國家、責怪天氣,責怪其他人要為他們的不幸負責。如果你真的想把話說得露骨點,你可以說那就是法國社會的縮影。」
保羅在看醫生(不幸藥局正在罷工)時說出了這段獨白—其實不只法國,放眼當今,幾乎世界每個角落都可套用這樣的情境。訕笑過後,雖不必要說教,但也可以稍微反省片刻:我們是插隊的人、罵人的人、還是自怨自艾的人?
本書涵蓋高度的幽默、沉重的心機、兒童不宜(十八禁鏡頭不少)、文化和性別衝擊,也許等全書都看完,我也會吼出那句不文雅但很有力的「賽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