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cember 1, 2008
rockinghorse
在天空部落發表於18:59:06 |
小說/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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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寫完了!解脫了!自由了!獨立了!(喂)
文題:彼得說故事(3/3)
第一回:這裡
第二回:這裡
題材:電影<納尼亞傳奇:賈思潘王子>(港譯<魔幻王國:卡斯柏王子>)同人
配對:Caspian / Peter / Caspian,攻受也是隨你怎麼看...我最近都在寫這種曖昧的東西|||
須知:純屬虛構
警告:(1) 女性向,BL,慎入 (2)我很不會寫動作情節,本來在我腦海裡很酷的畫面寫出來成了如來神掌,還是五十年代黑白版的,囧 (3)內含八點檔劇情 (4)算是有角色死亡嗎?可以說有也可以說沒有,反正有晦暗內容就是了||||

遠處隱約傳來午夜第一響鐘聲。
Caspian的臉色並沒有好看多少。
「天使!」Peter驚叫著衝到窗前。半空中,守護天使按著肩膀,但仍拚命拍翼,穩住了身子,隨即又全速往室內衝去:「小心!」
Peter還來不及反應,僅聽見身後一聲驚叫,轉眼黑天使已被摔出窗口。守護天使緊隨著飛出,袖中又劃出一道光。但黑天使在空中翻個身避開了,立時他們又恢復方才的對峙狀態,只是這次換了在室外。空濛的月光下,兩個天使時而繞圈,時而交叉滑翔,動作愈來愈兇狠,像一對激鬥中的鷹馬。Peter雙手差不多把窗櫺扭斷:當初Edmund被白女巫刺了一劍時,他也曾感受過這種天崩地裂的絕望,但眼前的情況只有更糟:那時他至少可以和白女巫決一生死,但現在他什麼都做不了。
「你知道這是什麼。」黑天使的聲音和夜色一樣陰沉。「你已經逼我出了一次狠手,不要再逼我。」
守護天使氣喘吁吁地盯著手杖,片刻方道:「事情根本沒有必要發展到這個地步。」
黑天使冷笑:「你終於說句明白話了。」他停留在守護天使身上的目光透出勝利的神氣,同時將金杖指向Peter。
猝不及防地,一道電光從杖端倏地飛向Peter。Peter驚呼閃避,但電光竟懂得轉彎,眼看就要擊中自己。
黑天使垂頭,翅膀鬆鬆跨下,黝黑的羽毛如落葉般紛亂飄落。但他沒有意識似地頹然轉身,正待離去,突然又想起什麼,回頭向Peter道:「我知道這對你來說算不得什麼安慰──但天使的生死不同於人類。天使會因為種種原因『死去』,但不會永遠從世上消失。他們會重生,就像鳳凰那樣……而且有很多重生的方法。幸運的話,你有可能還會再見到他。」
文題:彼得說故事(3/3)
第一回:這裡
第二回:這裡
題材:電影<納尼亞傳奇:賈思潘王子>(港譯<魔幻王國:卡斯柏王子>)同人
配對:Caspian / Peter / Caspian,攻受也是隨你怎麼看...我最近都在寫這種曖昧的東西|||
須知:純屬虛構
警告:(1) 女性向,BL,慎入 (2)我很不會寫動作情節,本來在我腦海裡很酷的畫面寫出來成了如來神掌,還是五十年代黑白版的,囧 (3)內含八點檔劇情 (4)算是有角色死亡嗎?可以說有也可以說沒有,反正有晦暗內容就是了||||

從剛才已經沉下臉的Caspian,此時表情愈發僵硬,悶聲不響地把面前翻開的眾多典籍一本本用力闔上。Peter把戀人的神色變化看在眼裡,抿嘴笑道:「怎麼生氣了?」
「哪有。」
「嘴闕那麼高還說不生氣?」
「你們相處得很有情趣嘛。」Caspian轉頭狠瞪了Peter一眼,倒使得Peter咭咭咭地笑得更開懷,還伸手捏了捏他的臉。
「什麼情趣?你聽下去就知道這情趣有多無趣。」
*******************
遠處隱約傳來午夜第一響鐘聲。
天使讓Peter領他再旋了一圈,笑道:「我們該回去了──我給羽衣施的法,過了十二點就會失效。」
「什麼?」Peter不覺有點掃興,咕噥著道:「又不是玻璃鞋。」
「站好,準備降落囉。」天使把Peter抱穩。「什麼是玻璃鞋?」
Peter一面感受著身體穩穩地旋轉下墜帶來的輕飄飄感覺,一面把灰姑娘的故事簡述了一遍。
天使很有興趣的聽完,想了想,說:「你要是喜歡,我可以變一雙玻璃靴,給你在舞會上穿。」
「去,好好的穿什麼玻璃靴?你把我堂堂國王當什麼了?」雖然故意疾言厲色,但Peter很尖銳的意識到天使溫柔而有力的臂彎已完全環住了他,令他整個人緊緊依偎在對方懷裡。一時間他茫然不知所措──低頭,整個臉就埋進人家肩窩了;抬頭,那樣近距離注視天使的容顏,只會讓心跳更加不受控制。他只得別過臉,看向漸漸接近的凱爾帕拉維爾城堡。
他們穿過窗戶回到房間。才剛著地,Peter身上的羽衣就像融化在空氣裡一樣消失了。然而兩人依然擁抱著,在搖曳的燈光裡靜靜對視。那一刻,天使的目光看起來突然是那麼不同,Peter覺得彷彿有一種奇異的溫暖向他汩汩傾注,令他幾乎不加思索地,將嘴唇向對方湊近。
「!」就在他們差一點吻上的時候,天使倒抽一口冷氣,猝然放開Peter,倒退了幾步。
Peter錯愕地看向他。天使的神情不是詫異,不是尷尬,不是羞澀,甚至不是厭惡,而是──恐懼?
但那種情緒轉瞬即逝,天使很快恢復過來。
「我們該睡了,」他甩甩剛才被風吹得有點凌亂的頭髮,雲淡風輕地笑道:「你明天還要開會,對吧?我可不想整個下午守著你,防止你打瞌睡。」
「誰要你守著。」Peter也很快把表情調整過來,聳聳肩,還翻了個大大的白眼。但這戲劇化的表情只不過為了掩飾心中驀然升起的無盡失落:他不明白發生的一切──莫非,剛才在天使眼中看到的深情只是他一廂情願的想像?
他們吹了燈,像平常一樣分別在黑暗中躺下。Peter蒙頭在被窩裡闔了一會眼,只覺心緒煩亂,忍不住偷眼朝房間另一邊看去──天使蓬起的翅膀沉穩地起伏,似已熟睡。Peter咽下一聲嘆息,重新閉上眼睛,但翻來覆去,竟難以入眠,直到破曉時分才矇矓睡去。
********************
Caspian的臉色並沒有好看多少。
「我們什麼都沒做,你還惱什麼?」
「你主動親他。」台爾馬國王扭過臉。「那時在亞斯藍土丘,你都沒有主動親我。」
Peter有點沒好氣:「那是因為我還沒來得及做什麼,你就跳上來親我了啊。」
「那是因為你根本不想主動。」
Peter笑著把戀人的臉扳過來,在他唇上用力印上一吻。「這樣好了吧?」
Caspian神色稍稍緩和,但仍冷冷說道:「可你真的愛上了他,對吧?從你說話的樣子,我就知道你愛他。」
「你就是在這種時候有洞察力。」Peter搖頭笑道:「竟然吃起一千年前的醋了?」
Caspian只管把嘴闕得更高:「你還沒回答我。」
「真拿你沒辦法。」Peter嘆口氣:「要是我講沒有,那絕對是騙你的──先別發脾氣,聽我說──那時我並不知道天使怎麼想。但可以肯定的是他感受到我的心思了,之後不久就開始躲著我。」
「躲著你?」Caspian顯然沒有料到這種進展,臉上的慍色瞬間化成了訝異。
「對。之前不管他白天去哪裡玩,每晚都會回到我房間。我們就像一對奇怪的室友,彼此屬於不同的世界,卻又莫名其妙地合得來──儘管有時他還是會惹我發脾氣。」說到這裡,Peter嘴角微微牽起,但神情隨即又籠上陰霾:「但後來,他開始不大回來了,就算回來,也常常有意無意向我暗示。」
「暗示什麼?」
Peter幽幽答道:「暗示天使不懂愛情。有次他問我親親到底有什麼好玩,為什麼人類那麼喜歡?他告訴我,對天使來說,親吻只是尊敬的表示,譬如說在天使長面前親吻他們的手──僅此而已。」他頓了頓,又道:「我也不是傻瓜。既然他不願意──至少我以為他不願意──那我也不想勉強,但我希望我們至少能做朋友。」
Caspian暫時忘了醋意,喃喃地說:「這樣不痛苦嗎?」
Peter聳聳肩,目光彷彿飄到很遠很遠:「慢慢就習慣了。」但沒有解釋是習慣做朋友,還是習慣痛苦。
Caspian只覺胸口揪得緊緊地,一時無語,片刻又想起:「你剛才說『至少我以為他不願意』,這是什麼意思?」
「早猜到你會問這個。」Peter微笑,但Caspian看得出那笑意帶著矇矓的悲傷,心中馬上猜到了幾分。
「──後來,發生了什麼事嗎?」
********************
這個冬夜格外地冷。寢室的窗戶雖已關上,但寒氣仍從極小的縫隙間頑強地滲透進來。Peter打了個寒顛,把身上的毛皮大袍裹得更緊了些。人羊已用暖水袋把被褥烘暖,想到軟綿綿熱呼呼的睡床,Peter恨不得馬上爬上去,但一想起要換睡衣,便不禁皺眉。
「要是唸個咒就能把睡衣變到身上那該多好?」他正自言自語地發牢騷,這時背後傳來熟悉的拍翼之聲。
「你回來了?大冷天給我取暖好麼?」Peter邊開玩笑邊回頭,但隨即嚇了一跳:站在面前的是天使沒錯,卻不是他的守護天使。這天使一身黑衣,連翅膀都是不摻一絲雜色的烏黑,精緻的五官沒有他慣見的愉悅柔和,而是肅穆嚴冷,令人不自覺地畏懼。
「你是誰?」Peter抽一口氣,下意識地倒退一步。
「死亡天使。」黑天使略略欠身,聲音不帶情緒。「負責接走人間壽命已盡的靈魂。」
「什麼?」Peter的心頓了頓。
「我很遺憾,」黑天使機械式地繼續,「但你在人間的時辰已到,請跟我走吧。」
「時辰已到?你不是開玩笑吧?」Peter瞪大眼睛。「我才二十歲出頭,沒病沒痛──」
「你的檔案是這樣寫沒錯。」黑天使神色不變,彷彿早已習慣人類對他討價還價。「多說無益,也改變不了現實。現在,請你跟我走。」說罷,黑天使衣袖一揚,手伸向Peter的胳臂。
「慢著!」熟悉的聲音從窗外傳來。
Peter轉頭,只見他的守護天使鷹隼般展盡雙翼,背著夜色,穿透緊閉的窗戶滑進室內,擋在Peter身前。「不能帶他走!」
「守護天使?」黑天使眉毛一揚。「你不是打算妨礙我辦公吧。」
守護天使微微一笑。「不敢。只是我覺得當事情出差錯的時候,有必要指出來。」
「什麼意思?」黑天使的目光更形冷洌。
「你只管要帶他走,卻沒有發現你看錯檔案了。」守護天使朝Peter揚了揚手。「他在人間的壽命並沒有完結。」
黑天使冷笑幾聲:「你的藉口也未免太可笑了。」
「你不信,可以回去查看。」守護天使嚴肅起來:「我以守護天使的名譽保證──他在兩個世界生活過,檔案記錄因此和別人稍有不同。他是我的守護對象,難道我還會記錯麼?」
「我不需要聽你廢話,也沒有必要查看任何東西。」黑天使直直盯著對方。「我唯一要做的,就是履行我的職責。」
守護天使的聲音低沉下來:「你就是這樣,總是不肯接受指正。為什麼?因為懶惰?還是要面子?又或者你真的那麼自大?」
「你這個低級的天使,有什麼資格批評我!」一陣風從黑天使身邊捲起,把他寬大的黑袍吹得蓬蓬作響,也為原本已寒氣迫人的房間更添森冷。
「隨你怎麼說,」守護天使毫無退讓之意:「但我只是想你重新查核一下,這要求並不過份吧?」
黑天使刀鋒般的目光在守護天使臉上停留片刻,方才冷冷說道:「我從來不接受別人的『要求』,尤其是沒有地位的所謂守護天使。」
守護天使把頭一仰:「那麼很抱歉,恕我不能讓你完成任務。」
「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黑天使厲聲喝斥:「你已經違反了天條!」
「你亂取人命難道就很正道?」守護天使也提高了聲音:「你從以前到現在出過多少這種粗心大意的錯誤?別的守護天使不敢吭聲,不代表我也就非得像他們那樣由你亂來!」
圍繞黑天使的旋風愈颳愈烈,危險的氣息也漸漸在室內擴散開來。「你──」黑天使的怒意彷彿到達了沸點,但那薄薄的嘴角突然出乎意料地勾起謎樣的微笑,語氣也不懷好意地放輕。「你這樣太明顯了。」
「你說什麼?」守護天使皺起眉頭。
黑天使一手指向他倆,齒間迸出的笑聲令Peter不期然打了個寒顫。「你愛上了這小子,對吧?而他顯然也愛你。你該知道,天使和凡人相愛,是要受詛咒的──你也是,他也是。」
「他不會受詛咒。」守護天使回頭看向Peter,神色和語調都非常平靜,卻令Peter深深震撼了──
──天使的眼中少了平日的天真捉狹,取而代之的是異常的溫熱,摻雜了幾分蕭索、幾分絕望,令那恒常年輕的容顏一下子添了許多歲月。
剎那間,Peter明白了,明白了對方種種掩飾逃避背後的秘密。也許應該覺得悲哀不平,但那一刻,幸福的感覺如細泉般自胸中潺潺淌流至全身──他終於知道他是被愛著的。
「他,不會受詛咒。」守護天使緩慢地重複了一遍。背著黑天使,一滴銀色的眼淚自他眼中落下。Peter的心頓時好像被無形的鉤爪鉗住,只想衝上前擁抱他,告訴他自己不在意什麼詛咒;但天使的目光突然變得沉峻:他顯然施法了,Peter不但動彈不得,甚至連聲音都發不出來。
求求你、求求你,Peter在心裡不斷呼叫。但他不知道自己在求什麼──求他讓他擁抱?求他不要為自己犯險?他腦中一片混亂,無法分辨,唯一能感到的只是漸濃漸沉的恐懼,壓得他幾乎窒息。
他們目光相觸不過十數秒,感覺卻像一個世紀那麼長。當守護天使終於回轉過身,看向黑天使時,他的語氣多了幾分硬冷。「請回去吧,你絕對沒有辦法帶他走的。」
黑天使低吼道:「你敢擋我!」說罷即大步向前,正想伸手把對方推開,但守護天使猛然揮手,一道銀劍般的閃光自袖中射出,Peter還沒看清發生什麼事,黑天使已驚叫一聲,掩臉踉蹌退至牆邊。
「你!」黑天使全身颳起的烈風把窗戶「鏗」地撞開,燭台搖曳的火光也應聲熄滅,冬夜黝黑的深寒瞬即如海嘯般吞噬了整個房間。「是你逼我出手的,不要後悔!」
守護天使沒有答話,又一揮手,Peter只覺腳上裝了滑輪似地,身體不受控地直滑到最遠的牆角,跌坐在地;再看時,守護天使身邊也已旋起陣陣強風,頭髮和衣袍狂亂飄散,雪白的翅膀高高蓬起,猶如準備撲殺的獵鷹。而那雙向來柔和的眼睛,此時像有無數星塵在燃燒,銳利得刺目。
--這是他第一次看見他的天使發怒。
隨著黑天使一聲咆哮,一場前所未見的對決在Peter眼前展開了。就像武士決鬥時會一面繞圈而行一面伺機攻擊,已然懸在半空的兩個天使也是繞著房間迴旋,生出的強風沒有方向地滿室亂竄,把床帳和窗簾掀吹得如怒海上魔王的船帆。几上的燭台鏗然倒地,懸吊天花的水晶燈瑟瑟顫抖,叮噹亂響。不久,他倆迴旋的速度愈來愈快,閃光毫無預警地從他們袖中飈出,此起彼落,如紊亂的雷電,又像失控的流星,無聲撕扯著冬夜的空氣,卻誰也沒有辦法擊中對方。 Peter緊貼牆角,無助和驚惶令他全身僵硬,甚至沒有意識到天使向他施的法力已經失效。只見雙方僵持了一會,黑天使突然猛張雙翼,幾道極亮的白光高速從他身後閃出,像重重的鞭子打在守護天使身上。守護天使悶哼一聲,斜斜飛跌出窗外。
「天使!」Peter驚叫著衝到窗前。半空中,守護天使按著肩膀,但仍拚命拍翼,穩住了身子,隨即又全速往室內衝去:「小心!」
Peter還來不及反應,僅聽見身後一聲驚叫,轉眼黑天使已被摔出窗口。守護天使緊隨著飛出,袖中又劃出一道光。但黑天使在空中翻個身避開了,立時他們又恢復方才的對峙狀態,只是這次換了在室外。空濛的月光下,兩個天使時而繞圈,時而交叉滑翔,動作愈來愈兇狠,像一對激鬥中的鷹馬。Peter雙手差不多把窗櫺扭斷:當初Edmund被白女巫刺了一劍時,他也曾感受過這種天崩地裂的絕望,但眼前的情況只有更糟:那時他至少可以和白女巫決一生死,但現在他什麼都做不了。
最終,黑天使似乎失去耐性了。他咆哮一聲,揚臂在身邊劃了個半圓,剎時手中已多了一柄金色的手杖。
「你知道這是什麼。」黑天使的聲音和夜色一樣陰沉。「你已經逼我出了一次狠手,不要再逼我。」
守護天使氣喘吁吁地盯著手杖,片刻方道:「事情根本沒有必要發展到這個地步。」
黑天使冷笑:「你終於說句明白話了。」他停留在守護天使身上的目光透出勝利的神氣,同時將金杖指向Peter。
猝不及防地,一道電光從杖端倏地飛向Peter。Peter驚呼閃避,但電光竟懂得轉彎,眼看就要擊中自己。
「Peter!」突然白影一閃,只聽得一聲猶如氣球被刺穿的爆炸,隨之而出現的是無限擴大的亮光,彷彿太陽突然墮入房中,刺得Peter無法睜眼,雙手掩面跌坐在地,一時間完全無法弄清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不知過了多久,強光漸次微弱,最後終如霧般散去。Peter惘然坐起,睜眼的一刻,訝異地發現寢室內大片雪花紛紛揚揚,漫天翻飛猶如他初入納尼亞的那一天。但定睛再看時,他的心立時停頓了──
──飄飛的不是雪,而是片片淨白的羽毛,覆著淡而透亮的銀粉,反映幽涼的月色,在空氣中載浮載沉,努力保持節奏,但最後還是敵不過地心引力,逐片逐片,憂鬱地落在地上。
Peter覺得好像有幾匹馬連續在他身上踩過。
「天使?」他的聲音乾枯空洞。「你……你在哪裡?」
他踉蹌撲向窗口。黑天使仍然懸在剛才的位置,方才臉上的得意神色已全然消失,原本冷漠的雙眼死魚般圓睜,透出不盡的驚詫和恐懼,握著金杖的手臂顫抖得猶如將死的病人。
「你──」Peter從喉嚨裡迸出的每一個字都繃得死緊。「你對我的天使做了什麼?他現在在哪裡?」
黑天使好像聽不見他的問話,只怔怔地盯著眼前的空氣。良久,方才低低漏出一句:「你竟然替他擋下來……?」
「你說什麼?擋下了什麼?」恐懼像蜘蛛般爬滿全身。
黑天使轉頭,Peter驚訝地發現他眼中噙滿銀色的淚水。「這不是我的本意……」
Peter不是猜不到,但仍忍不住嘶叫:「你給我解釋清楚!你到底把他怎麼了?」
黑天使抖抖地舉起手中的金杖。「這──這柄魔法杖,讓死亡天使在特殊情況下收取人類的靈魂。譬如說同一地點有大量人類死亡,就用這魔杖把他們一次過接走。對天使來說──」他不自然地吸一口氣,彷彿不願面對自己接下來要說的話:「魔杖會破壞他們的法力。而法力是天使的生命之本……」
Peter渾身顫抖起來,咬緊的嘴唇滲出了血。「你……你的意思是,你殺了他?!」
黑天使默然垂手,金杖悄無聲息地自他手中消失。
「你真的殺了他……」Peter本來以為自己會向他嘶吼,甚至不顧一切地跳上半空把他拉下來,撕成一片片;但此刻只覺得身體有些什麼一點一滴地流走,漸漸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潰然跪跌在地。
黑天使掩面不語,過了好久方才抬頭,神色非常憔悴:「他說得對,我是個糟透的天使。也許,現在是時候改變我的工作習慣了……」他以懇求的目光看向Peter。「但你要相信我……我雖是專收人類靈魂的死亡天使,但之前從來沒有傷害過其他天使……」
Peter整個人空洞洞的,似乎聽不見黑天使的話,半日方木然道:「……你走吧。」
黑天使垂頭,翅膀鬆鬆跨下,黝黑的羽毛如落葉般紛亂飄落。但他沒有意識似地頹然轉身,正待離去,突然又想起什麼,回頭向Peter道:「我知道這對你來說算不得什麼安慰──但天使的生死不同於人類。天使會因為種種原因『死去』,但不會永遠從世上消失。他們會重生,就像鳳凰那樣……而且有很多重生的方法。幸運的話,你有可能還會再見到他。」
Peter乾笑一聲:「幸運的話?」
「天使重生可能只需幾年,也有可能花上幾百年,要看他們的造化。」黑天使聲音一低,慘然道:「對不起。」說罷,他漸漸隱入夜色,直至完全消失。
Peter一動不動地坐在黑暗中。穿過窗戶的陣陣寒風長了牙齒似地,一口口在他身上嚙咬,但他已經感覺不到了。遠處的夜梟這裡一處,那裡一處,零落地沒有思想地叫著,空洞的聲音襯托著同樣空洞的月,在樹縫間召喚人間的孤魂。室內散落一地的銀白羽毛隨風飄動,像長年深冬裡融不掉的雪。
他以為自己會就這樣坐上一夜。但即使毫無感知,他還是模模糊糊地睡著了,只是那睡意淺薄如紙,被拂曉的蟲鳴輕輕一抖,便驟然驚醒。而在蒼白的晨光之中,昨夜滿地的羽毛已消失無蹤,彷彿從來不曾存在過。Peter扶著牆邊吃力地站起來,但因通宵盤坐而麻痺的雙腿不聽使喚,他跌跌衝衝地撞向書架,碰掉幾本書;其中一本攤落在地時,一根輕白的羽毛自書頁裡落下,直飄到躺椅旁。Peter伏在地上,顫抖著手把羽毛撿起,細看時,發現原本覆著羽毛的銀粉不知何時已經消失了,只剩下一片暗啞的白,像還沒盛開就已凋謝的百合。
他以為自己會就這樣坐上一夜。但即使毫無感知,他還是模模糊糊地睡著了,只是那睡意淺薄如紙,被拂曉的蟲鳴輕輕一抖,便驟然驚醒。而在蒼白的晨光之中,昨夜滿地的羽毛已消失無蹤,彷彿從來不曾存在過。Peter扶著牆邊吃力地站起來,但因通宵盤坐而麻痺的雙腿不聽使喚,他跌跌衝衝地撞向書架,碰掉幾本書;其中一本攤落在地時,一根輕白的羽毛自書頁裡落下,直飄到躺椅旁。Peter伏在地上,顫抖著手把羽毛撿起,細看時,發現原本覆著羽毛的銀粉不知何時已經消失了,只剩下一片暗啞的白,像還沒盛開就已凋謝的百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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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裡的沉默無止境地延伸,只有午後的風偶爾擾動空氣,聽起來有那麼一點,像一雙無形的巨大翅膀輕柔拍動。良久,Caspian終於開口了,聲音很低很低:「他真的就這樣消失了?你以後都沒有再見到他?」
Peter目光停駐在典籍上:「因為黑天使的話,我一直希望他會再出現。有一段時間,每晚我回房的時候,都會期待看到他像以前那樣坐在躺椅前等我。但到後來,我不得不想,也許我再也無法等到他回來……」他的指尖拂過書本上天使的臉。「有一天,宮廷畫師說想為我們四兄妹拯救納尼亞的經歷畫圖。我特別吩咐他在我的上方畫一個天使,但沒有告訴他原因──說出來也沒人相信吧。」他搖搖頭。「想不到一千多年後,竟然在書上看到當年這幅畫的摹本。」
Caspian執起Peter的手湊到唇邊,輕輕印上一吻。Peter淺笑著,把戀人落在頰上的前髮撥開。「有一晚黑天使又來找我,說已經有另一個守護天使來代替他……但之後那些年,每當我化險為夷,總愛想像那是他在天上施法幫我……」
Caspian抬頭望向窗外的大片藍天,默然握著Peter的手一直沒有放開。Peter靜靜凝視對方憂傷的側臉,半晌方道:「黑天使不是說過,天使有各種方法重生嗎?雖然他沒有告訴我那些方法是什麼,但我想,我己經知道了。」
台爾馬國王驀地回頭,眼中又是驚訝,又是期待,還摻雜一點點說不出為何的複雜情緒。「你的意思是,你後來又遇見他了?在我們的世界?哪裡?什麼時候?」
Peter柔聲笑了,笑意裡滿溢著溫暖。他把Caspian的手握得更緊了些,另一手輕放在插圖上:「你還沒猜到麼?」
Caspian隨著他的指尖,看向圖中天使的容顏:那是一張纖瘦的年輕男子的臉,橄欖色皮膚,茶色眼睛,深褐色的鬈髮雲般披在肩上──
Caspian心中驟然一動:這不會是--這不可能--這完全不合常理--
看著Caspian臉上不可思議的驚愕神情,Peter的笑容完全漾開了。他鬆開Caspian的手,十指探入對方濃密的深褐色鬈髮,先是輕柔地在髮稍之間點吻,然後移向額頭,鼻尖,臉頰。最後,他雙手捧住戀人的臉,在向對方的唇間深深吻去之前,低聲說了句:「就是你,我的天使。」
看著Caspian臉上不可思議的驚愕神情,Peter的笑容完全漾開了。他鬆開Caspian的手,十指探入對方濃密的深褐色鬈髮,先是輕柔地在髮稍之間點吻,然後移向額頭,鼻尖,臉頰。最後,他雙手捧住戀人的臉,在向對方的唇間深深吻去之前,低聲說了句:「就是你,我的天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