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une 4, 2009
對於二十年前的這一天，記憶零零碎碎。
記得的是早上，新聞主播換上清一色的黑衣，螢幕反反覆覆播放著差不多的畫面：黑夜，火光，坦克車，持槍的軍人，隱約的隆隆槍聲。人們倉皇推著腳踏車，車上橫著木板，上面躺著的人，襟前一片血。畫面一轉，又是坦克車，轟轟然軋過來，石膏塑成的民主女神斷成兩截，倒下。報紙印刷名號的紅色字體換成了黑色，社論一欄空蕩蕩的，唯有「痛心疾首」四個大字。
那天學期已經完結，回校不過是玩玩，參加學校安排的活動，唱遊跳舞之類。年邁的班主任在課室裡哭了，一群小毛頭傻著都不知如何是好，最後還是一個女同學趨前遞上紙巾。當天的活動沒有取消，但校長在台上哭了，英文老師鐵青著臉：「人家血流成河，我們在這裡載歌載舞！」那時候我們都是懵懂的，不知道什麼是民主什麼是自由什麼是改革，只知道發生了不該發生的事，死了許多不該死的人。剛讀過兒童版《竇娥冤》的我，看向天空，驟然想起了六月飛雪。
幾年後，在另一家學校，遇上另一位年輕許多的班主任。某天忘了說起什麼，她突然跟我們講起那年那天的事。她說，那一夜她和一些香港人也在那裡。聽說軍隊要來了，他們和內地學生一起手牽手，唱起了歌，以為這樣就可以抵擋一些什麼。後來情況急轉直下，內地學生直叫香港來的先走……說到這裡她掩住嘴奔出課室，透著玻璃我們看見她在廊上，背著我們擦眼睛。再回來的時候她眼角還泛著淚光，微笑說「不好意思，我太激動了」。
據說，每年的這一天凌晨，都會有人安靜地在天安門廣場踱步、沉思。有些人總希望大家是健忘的，但事實並不然。只是國家的腳踝扣鎖著太多的銬鍊，前進的步履緩慢而嘈雜，蓋過了孤弱的人們孤弱的聲音。今晚，天安門將沉黯依然，但在許多看得見看不見的地方，燭光仍舊會亮起，為了過去，為了未來，為了等到有一天，在你們倒下的那方不大不小的石磚地，花束如海，燭光如星。
記得的是早上，新聞主播換上清一色的黑衣，螢幕反反覆覆播放著差不多的畫面：黑夜，火光，坦克車，持槍的軍人，隱約的隆隆槍聲。人們倉皇推著腳踏車，車上橫著木板，上面躺著的人，襟前一片血。畫面一轉，又是坦克車，轟轟然軋過來，石膏塑成的民主女神斷成兩截，倒下。報紙印刷名號的紅色字體換成了黑色，社論一欄空蕩蕩的，唯有「痛心疾首」四個大字。
那天學期已經完結，回校不過是玩玩，參加學校安排的活動，唱遊跳舞之類。年邁的班主任在課室裡哭了，一群小毛頭傻著都不知如何是好，最後還是一個女同學趨前遞上紙巾。當天的活動沒有取消，但校長在台上哭了，英文老師鐵青著臉：「人家血流成河，我們在這裡載歌載舞！」那時候我們都是懵懂的，不知道什麼是民主什麼是自由什麼是改革，只知道發生了不該發生的事，死了許多不該死的人。剛讀過兒童版《竇娥冤》的我，看向天空，驟然想起了六月飛雪。
幾年後，在另一家學校，遇上另一位年輕許多的班主任。某天忘了說起什麼，她突然跟我們講起那年那天的事。她說，那一夜她和一些香港人也在那裡。聽說軍隊要來了，他們和內地學生一起手牽手，唱起了歌，以為這樣就可以抵擋一些什麼。後來情況急轉直下，內地學生直叫香港來的先走……說到這裡她掩住嘴奔出課室，透著玻璃我們看見她在廊上，背著我們擦眼睛。再回來的時候她眼角還泛著淚光，微笑說「不好意思，我太激動了」。
據說，每年的這一天凌晨，都會有人安靜地在天安門廣場踱步、沉思。有些人總希望大家是健忘的，但事實並不然。只是國家的腳踝扣鎖著太多的銬鍊，前進的步履緩慢而嘈雜，蓋過了孤弱的人們孤弱的聲音。今晚，天安門將沉黯依然，但在許多看得見看不見的地方，燭光仍舊會亮起，為了過去，為了未來，為了等到有一天，在你們倒下的那方不大不小的石磚地，花束如海，燭光如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