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Wind and the West Moon

讓我們把時間回朔一下，回到1995年。Al Pacino正處於他事業的巔峰：他在92以女人香拿到奧斯卡最佳男主角、重新跟Brian De Palma合作拍了感傷懷舊的角頭風雲；Robert De Niro或許在那段期間沒有比較突出的作品，但也剛與Martin Scorcese拍了黑幫電影的娛樂佳作賭國風雲。95年，2位可能是全好萊塢最好的演員與Michael Mann合作，拍出了烈火悍將，許多人－包括我自己在內－眼中最偉大的警匪驚悚動作片。

現在，回到眼前這一刻，2008年。看一下眼前這部電影：世紀交鋒。毫無疑問，一個世紀的終結。

再一次，2位曾經可能是全好萊塢最好的演員在大銀幕合作，拍出的卻不是烈火悍將，而是一部連HBO自製電影都不如的拙劣作品。從導演、編劇、製作甚至演員表現，世紀交鋒簡直是不堪入目，水準如此低落你會認為可能好萊塢電影台也不屑一顧－喂！我好歹也在好萊塢電影台看過烈火悍將重播的。

首先，在拍出死亡倒數88分鐘後，Jon Avnet居然還有資格拍下一部電影，證明公理正義並不存在於這世界－至少不存在於好萊塢。不是我愛罵，這傢伙簡直一無是處。看看世紀交鋒：步調鬆散，敘事凌亂，結構脆弱不堪，更別提讓人丈二金剛摸不著頭腦的剪接。電影本身氣氛已經夠沉悶，少數幾段動作戲出現時居然還完全沒有任何一絲緊張或刺激感。整部電影就像是嬰兒使用後的紙尿布：污穢、骯髒、黏糊糊一大包在那裡。Avnet讓步調無止盡的延伸，同時非常自作聰明地加入旁白（公認最偷懶的電影敘事）好營造氣氛：猜怎麼著，旁白只是讓人感覺更無趣，因為如果你開演5分鐘內沒辦法猜到結局，那對你而言大概也真的什麼都好看。至於毫無美感的特寫鏡頭，連電視電影我看都不屑用。我想特別提的，是Avnet的剪接：這部電影有我今年到目前為止看過最混亂的剪接，無數對白、敘事、甚至角色互動被粗暴毫無技巧的切斷，硬生生跟可能情緒或敘事走向完全不一樣的段落連結在一起，毫無技巧可言。今年剪接最糟獎的第二名則是死亡倒數88分鐘－不巧也是Avnet拍的。跟他比，Brett Ratner瞬間昇級成Martin Scorcese（不過他們的風格還真的有像，可能是近親交配後的劣質品）。

Russell Gewirtz的劇本是這部電影僅次於Avnet的無能。故事本身漏洞之多讓人不敢相信，角色刻畫則是刻板空洞。同樣作為Gewirtz的作品，臥底能夠成功除了導演等級完全不同，Gewirtz能夠掌握到電影本身娛樂的性質，巧妙利用我們對類型電影的概念並加以玩弄顛覆，也是成功的重要關鍵。這裡看來臥底還真的是意外，因為Gewirtz在這裡不僅只是毫無目的的故弄玄虛，劇本本身也是平鋪直述，唯一的關鍵劇情早在電影一開始便已清晰可見，整部電影故事又散佈各處，對白軟弱無力刻意賣弄，每個角色都跟舒潔衛生紙一樣薄，整部電影只能說是一團亂。

製作我想我就不提了。糟透的服裝設計、感覺像學生製作的攝影，Ed Shearmur再一次消失得無影無蹤的配樂，以及感覺像是回收物的歌曲，再講就真的是傷感情。

但最讓人感到悲哀的，不是頂上說的一切，而是演員本身。我是說，De Niro還勉強可以原諒，Pacino你都已經拍過死亡倒數88分鐘了，皇天在上怎麼會想要再和Avnet合作（還是有簽那種一定得跟某某導演合作某數量電影的合約）！感覺De Niro和Pacino從頭到尾也不打算努力，兩個人一樣呆板、一樣以機器般的方式唸白，一樣各演各的沒有任何火花。配角演員也不惶多讓，舉凡Carla Gugino、John Leguizamo、Donnie Wahlberg以及50 Cent，每個人都像在夢遊一般，說實在感到有點可悲。

就像最剛開始提到的，世紀交鋒象徵的，是一個世紀的終結，一個屬於De Niro與Pacino的世紀，而沒有什麼比靠著自己過去累積的好名聲來賺簡單錢還讓人感到遺憾。講最簡單的，De Niro肯定是比Avnet更好的導演（他好歹也"指導"Frank Oz拍了鬼計神偷），Pacino肯定是演老警察爐火純菁的演員，難道一個指導演員，一個指導劇組，拍不出比這更好的玩意？難道讓這種低劣水準的演員與製作橫行其道，作為好萊塢最優秀的2個人沒有感覺？老而不死是為賊，De Niro與Pacino我衷心期望你們能不要證明這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