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只有位親姊姊,生了一男一女,大表哥是個奇人,六,七十歲退休後堅持攻讀博士學位得遂所願.現在回到大學教書.姑丈是地方富紳,表姊又是台中女中的才女,只可惜一度體質瀛弱,放棄升大學.

S 先生父親家道中落,卻是地方有名的才子,從國小到台灣大學畢業,沒有拿過第二名.一畢業就任職美商造船公司,隨後轉戰空調界,識者皆稱其為天才.S先生與表姊的婚事成為典型的才子佳人 ,育有二男四女,日後,男必建中,女必北一女.除此之外表姊夫生性毫邁,樂於助人,除拉拔兩位兄弟大學畢業之外,親戚朋友有難,通常主動相助.Leo 就是其中一個.

到PB公司任職時,Leo 仍在財務困境,表姊夫問明情況,立即將Leo的債務瀰平.Leo 堅持要付利息,表姊夫堅持不收.日後Leo 以在PB 公司兩年的年終獎金還清之後堅持後付像徵性的利息,才免為其難接受.

Leo 在PB 公司能夠專心工作,表姊夫適時的援手是很大的幫助.

可惜天忌英才,表姊夫因癌症以五十三歲之齡過世.日後起出記事簿,滿是善款助人資料,唯對方皆以代號稱之.其後表姊不願獨活,不久隨表姊夫而去.所幸兩子四女,求學,出社會皆出人頭地,卓然有成.

想到生涯,想到早逝的表姊夫,內心仍感念不已.

加入PB  公司成定局,上班沒過幾天,為了爭取最長辦公時間,立即搬離非步行距離的民生東路巷內的租處,到公司附進租下.距離中山北路C辦公大樓只有40號的巷內出租公寓.

公寓月租金八千,薪水去了一半,負債的月利息八千,只好當二房東,把其中的兩個房間分租,辛苦度日.

換來的方便是: 公司早上九點簽到,八點鐘小妹開門,Leo 已經等在那.一個小時閱讀紐約總公司,全球五十幾家分公司送來的最新市場資訊與當日往返電文(telex,當時還沒有email),同事匆匆趕到,Leo 已經完成出發準備,中午步行回家吃中飯,小睡幾十分鐘後回到公司繼續工作,午後四時的下午茶之後同事們已經想著如何早點下班避開交通尖峰時間回家,Leo 則持續與客戶聯繫.午後六時半以後公司通常只剩Leo 與發報員.

等發報員完成工作,Leo 當天的重頭戲是研究自己電文草稿與老板修改過的最後版本之間的差異,從架構,文氣到修辭, 做為革天電文書寫的參考.通常到家已經過了晚上九點.

時序已經到了1977年, Leo 28 足歲,兩個小男生的父親 ,這樣的工作模式會有什麼後續發展,且看後文.

話說,Leo從攝於N先生的威儀重回鎮定後展開了以下對話:
N: 公司須要人已經找到,為何你三番兩次求見?
L: 因為在這類的跨國公司的工作是我非常明確的求職目標.
N: 公司目前所有的工作都有人負責,請你來做什麼?
L: 總有那沒人要做的工作,那些工作通通歸我.我一定做出成績來.
N: 怎麼知道你行不行,再說也要考慮公司業務機密的安全性.
L: 我找醫院的院長,電機公司總工程師,國際羊毛局經理保證:
   三個月試用期不滿意,離職,還薪,不危害公司業務機密安全性.
N: 月薪只有16,000.
L: 行,就這個數字.
N: 小辦公室都是滿的.你跟秘書小姐們坐沒隔間的一般區工作.
L: 沒問題!
N: 什麼時候開始工作?
L: 現在!

就這樣,Leo進了這家跨國公司的台北分公司工作.
欲知結果如何,下文分解.

前文提到Leo帶著一張舊報紙進浴室,赫然發現美商PB台北分公司的徵才廣告.開頭就是”跨國……貿易公司徵才.正是Leo夢寐以求的工作.

因為報紙已過期,第一時間,馬上寫好中英履歷表寄出深怕已經太遲.所幸很快的接到面試通知.M大感振奮,擔心Leo的服裝不夠稱頭,找房客借了西裝,前往接受面試.

公司在中山北路的知名大樓,氣派非凡,面試由一位經理C先生主持.

面試之後過了數天,記不得是什麼方式知道落選了.兩百多位應徵者選了11名接受面試.找的是做鋼鐵生意的人,一位鋼鐵協會出身的X先生,因為背景關係立即被錄用.

Leo 對這份工作內心勢在必得,已經知道落選,兩度到公司請求面見總經理N先生(也是公司負責人).N先生透過密書以已經找到合適人選為由,兩次拒Leo於門外.Leo 決心依舊,決定抄下美國總公司名稱,直接向總公司發求職信.事有湊巧,N先生上洗手間,看在眼裏,等到Leo第三次求見,他有了印像,終於同意接見(這 是事後知道,Leo當時專注在抄公司名,並沒注意N先生擦身而過).

走進辦公室,N先生從背向的坐姿在秘書請示後緩緩轉過來.像極了美國電影中重要人物出現的場景.

映入眼簾的是一付 略見花白的頭髮,俊秀中透著威儀的面孔. Leo一向自視甚高,鮮少怯場.這時卻感到心跳加速,呼吸困難.身為全球最大的跨國戰略物資貿易商台灣分公司的負責人,對方終究是萬中選一的人中之龍,架勢不同,Leo乍見,感受壓力也是合理.

所幸,等N先生一開口,溫文儒雅,讓人如沐春風.Leo也很快恢復鎮定.

面談中,東京分公司英國籍的主管來電話.對話中N先生所展現的流利英文.優美修辭更加深Leo追隨學習的決心.

欲知面談結果如何,且看下文

前文提到Leo已經在多人的善意協助下在台北安頓下來.

想到表妹學成回台中之後,保留台北房子的意義不大,姑媽又不收房租,長遠計,Leo在民生東路巷子內租下一間公寓房子.把最好的房間分租給一對做報關生意的夫婦.Leo一家擠木板通舖.M的三妹高職畢業成績優異,獲保送上銘傳商專就學,也來同住,女孩子家也只好在餐廳的一角打張單人床睡.

在這樣的環境下,Leo 繼續與同學嚐試拓展業務.前文提到赴美之行,帶回包裝帶扣環樣品並留下地址.經一段時間連繫,在台灣做那種扣環無法與原本已經自動化生產的廠家競爭.連繫一度中斷.有天突然接到對方電話介紹朋友請Leo供應超級市場用的購物塑膠籃.很快這項業務成為例行生意,日常費用也有了著落.同時一家荷蘭進口商洽談的皮帶出口業務也快談成.看來小公司應該可以存活甚至進一步發展.

但是,小公司生存困難的陰影在Leo的腦中一直揮之不去.有一天下班,決定走路回家,一路思索,如何才能開創更光明的前景.走著,走著忘了時間.到家已經是八,九點.當年又沒行動電話,Leo也沒預告要晚回家,M 在家裏焦急地等了兩三個鐘頭.

晚餐期間,M看Leo失魂的樣子,安慰道:”你是不是怕回來看到我們生活不好,難過.你放心,今天我用塑膠繩拉著三輪車,兄弟一前一後也玩的很高興,你不要急.我不可能看錯,你一定有辦法,一定會很有辦法!”

“你一定有辦法!” 這是Leo一生聽過的最美麗的話語.M收拾餐盤離開的時後,Leo的眼框通紅.說不出的百感交集.心想,天上的星星那天Leo也要摘下來送給這小女生.M30歲生日前後.Leo買的黑色凱迪拉克及司機就是當時的應許之一.這是後話,暫且不表.

也就在這一天,浴室的一張舊報紙讓Leo邁出生涯堅實的一步.

欲知後事,且看下回分解.

前文提到,在M的強力道德勸說下,Leo決定赴台北求發展,父親建議Leo先隻身到台北闖蕩,等有了穩定的落腳處,再接妻兒北上,也言明會照顧妻兒的生活.

對父親的提議,Leo一本硬頸本色,表達謝意之外,堅持一家子同上台北.這時四弟也已成家可以頂替Leo照顧父親.

六姑媽一家又適時提供錦州街的公寓讓Leo一家與在台北求學的兩個表妹一齊住.也不收房租.又是大表妹的恩助.

前文提到的提神飲料廠的董事長T先生(Leo赴美時充當他的翻譯過)則提供台北辦公室的地下室為辦公地點,使Leo的貿易業務得以存續.

以前幫助過的朋友提供發財車並充當司機送一家子到台北.

從因果看,以上助緣其實都是其來有自.

另一位對貿易業有興趣的同學也來加入,在同一地點辦公.

在大家的幫助下,總算在台北有個落腳點.

欲知後續發展,請看下文.

前文多次提到的後勤總司令姑名之為M.

大一暑假,糧食消費調查實習,Leo奉派到鹿谷鄉.
農會推薦的調查名單榜首就是M的家.她當時正在台北的教會學校唸書,並未碰面.Leo 甚至不知道她的存在.

M的家是八十年的老房子,卻是一塵不染,客房的被單雪白.大廳吊滿詩詞歌賦,難得的是都是家人的作品.書架上堆滿,戰爭與和平,簡愛等名著.M的父母謙和好客,唯一的弟弟國小四年級(姊妹倒是眾多),也是放暑假,帶著Leo跑遍鹿谷鄉各角落.

就因為喜歡這家庭,大二實習Leo選擇舊地重遊.M已經放棄教會學校回鄉準備就讀國中二年級.小女生卻是一臉超自信.Leo與她讀高中的堂姊玩借書夾紙條的游戲,就是沒把她看在眼裏.

五年後,退伍回來寫了明信片給M的父母,留下電話.突然接到的電話卻是M打來的.長大了,到台北唸大學.暑假回家鄉報名參加南部戰鬥營.橋因颱風斷了,換張車票就到台北找Leo.

那是星期六,一起喝杯咖啡,隔天在故宮博物院,Leo 問:”如果把個家交給妳,行嗎?”M 答:”只要我願意!”,還是超自信.Leo 說:”行,明天把妳銀行的錢(一點點)轉到我名下, 爾後的日子Leo 負責 “,Leo一向最尊崇敢做決定,敢為自己決定負責的人,M的決斷促使Leo下定決心緣定終生.

共同生活了一年多之後M放棄學業正式下嫁,婚後十個月成了媽媽,與Leo一起渡過了到前文為止的數年辛苦日子.聽起來像說故事,卻是比真實還真實.

Leo 給M的評語是”生動”,每天的她都是新的.迄今當了阿媽依然!M是Leo的至愛,她卻常說如果Leo是朋友或別人先生,她一定佩服傾慕,但是,當先生,那可真煩人,因為Leo老愛挑戰那"不可能",總讓她擔驚多於隨喜,受怕多於自若.

Leo 與 M 其後還共演了一齣鬧劇.本文先賣個關子,有機會再談.

話說Leo訪美無功而返,原來抱著希望的同學也決定離開.父親保守的個性本就對Leo的作為深不以為然.從他的觀點看,訪美失利早在意料之中.倒是姑丈聽了Leo的訪美報告之後認為目的已達.對於一個28歲的青年有膽識獨闖美國43天還大加讚許.

姑丈的讚許無助於Leo面臨財務問題的壓力.就在這時,出現了一位初中二年及的同學H君.帶Leo進入一場夢饜.

前文曾經提及初中二年級時Leo為了保住心愛的鴿子,從班上26名變成名列前茅.級任導師還讓Leo成為小老師負責督導H君的功課及言行.三年級Leo擔任副班長,H君的輔導任務持續到畢業.Leo掉車尾免試升高中.H君也順利考上同一個高中. 只是被分到放牛班,高中時看到的他總是把帽子折的奇型怪狀.同學間傳說他是混幫派的.

其實高中,大學時期的Leo也是年少輕狂,在大學時期已經學會了打麻將.只是出校門工作之後,因為忙於尋求突破,中斷了這項嗜好.正當Leo面臨財務困境,無計可施的時後,碰上了H君,一開始是同學重聚,消遣性的玩玩.有一天,與他幾個朋友一起打的時候,突然有人提議升高賭注.Leo抱著僥幸的心理同意入局後成了大輸家.欠下高額賭債.事後Leo已經警覺自己上了詐賭的圈套.

對於後勤司令,Leo一向少有隱瞞.將被詐賭的事明說後告以擬與H君攤牌,找他拼命去.後勤司令聞後冷靜以對,先是私下讓父親瞭解狀況.一方面說服Leo將欠下的賭債按月分期開立支票給對方.然後依照赴美返台時的思路,到台北尋求加入跨國公司的機會.,現在想來,一個23歲的小女子竟然那麼的堅強冷靜,實在不簡單.

父親瞭解實情後也沒說重話,告訴Leo如果接受他託老同事幫忙找到的鐵路局王功貨運站貨櫃調度員的工作,父親願意幫Leo清償包括赴美花掉的十萬元的所有的債務,

抱著愧,悔的心Leo還是婉拒了父親的提議,決定到台北求發展.

黎明來臨前總是最黑暗,這次劫難激發了決心與潛能, Leo終於開展了一段黃金歲月.

俗話說”成功的男人背後一定有位傑出女性”,即將展開的黃金歲月是否算成功姑且不論,也是該深入介紹Leo的後勤司令的時候.

待續

前文提到Leo拜訪汽車零件廠無功而返. 當夜思索一番,總結43 天由西岸到中西部而東岸的行程所及,看到的是美國企業規模之大,經濟,社會結構之龐雜,強烈感覺 ,憑以一己之力,很難有所作為.必得尋求加入大公司尋求突破才是正途.

年輕人的雄心壯志起的快,氣洩的也快,已經接受此行可能無功而返的事實. 既然所攜旅費也將用盡,.心生束裝返國尋求加入跨國公司機會的念頭.只是想到長輩的用心,已經花掉的旅費,兩個嗷嗷待哺的兒子以及才23歲就挑千斤重擔的後勤司令,遲遲不能入睡.

起程回國的前一天到大百貨公司逛逛,看到一種10元銅幣大小由鉛線折疊而成的方型包裝帶扣環.前文曾提及Leo開貿易公司之前做過包裝帶的生意.這相關產品立刻吸引Leo的注意,抄下製造商地址,買了幾個樣品帶回.就這幾個扣環,日後卻種槐得枳,帶來了相當的生意.這是後話,暫且不表.

一夜無事,隔天上了飛機回國.出國時準備的工具樣品箱原封不動攜回.真不知道這算是什麼樣的業務旅行.

可憐的候勤司令,看到Leo返家的表情,已經對此行的結果,知道個十之八九.眼镜背後的眼神依舊堅定,但是,臉上沒有歡愉的表情也是再自然不過了.

盲目的行為一定引來上帝的震怒.更大的悲劇還在前頭.欲知Leo會受到什麼懲處,且待後文分解.

前文提到Leo預定拜訪一家位在洛衫磯的汽車零件廠.有了地址,研究一翻以後決定搭公車前往.為了怕坐過頭.每上車,就先與公車司機打招呼.請在到站時提醒Leo下車.

也不知道是Leo講不清楚或是司機聽不清楚,連續上車下車三次,就是找不到地方.第三次下車後,拿出地圖,再度研究以後發現只要步行穿越一條街道就可與工廠所在地的街道交叉.

穿越的那條街道比想像中長很多.沿途有年青的黑人在燒垃圾,也有三,兩的小孩沿街嘻戲,所經矮牆上常見言色不一,形狀怪異的圖案.景致與電影上的黑人貧民區很類似.只不過,親身經歷與看電影,張力差很多.
當幾個黑人同時凝視著你的時候,實在很難視若無睹.

還有兩次被屋簷下陰暗處搖椅上坐著的黑人老爹發出來的招呼聲,嚇了一跳.其實他們臉上露出的是友善的微笑.

日後聽Leo 講述這段經歷的親友中,對美國有瞭解的都說Leo走那段路不出事是奇跡.因為那條街道位在洛城最危險的黑人區.但是當事人的Leo除了覺得有點陌生與前述被異樣目光凝視及聽到突發聲音的不適之外,並沒意識到有任何危險.

儘管前文也提過旅美朋友的不快或驚悚的經歷,日後Leo 多次赴美,無拘無束地在芝加哥,紐約等地造訪類似的公認危險區,卻也沒出過事.Leo 不想太頑固,但是傳言常與事實有差距倒也是顯而易見.

Leo 終於找到那家汽車零件廠,禮貌式的接待之後對方表明只做美國境內生意,無意拓展外銷,與台灣廠家有外商到訪,即使非自己所生產的產品也極力設法促成生意的積極態度完全相反,只好無功而返.

費盡心力找到廠家,卻被冷淡拒絕,leo 如何自處,且看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