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靜和平而孤獨的星期天

覆戀‧複戀

Sat, 27 Dec 2008 00:06:02 +0800

HELLO, AND GOODBYE

Fri, 12 Sep 2008 21:35:01 +0800

那一天的天空非常地藍，炎熱、耀眼且深邃。萬里無雲，藍得讓人目眩，同時也藍得令人萬分懷念。
要不是出差的緣故，都搞不清有多久沒來台南了，那怕僅是經過也好。正因為如此，我開著空調有點失靈的老爺車在中山高上往南急馳。非假日時段的國道，氣氛上和上課中的國小操場有某種相似之處，大家都回教室上課去了，就獨剩下自己，雖說愛怎麼玩遊樂器材，既不必排隊，也不用和別人搶，可以滑梯溜膩了，改玩盪鞦韆，單槓掛的姿勢醜一些也不必在意，不過再怎樣說，總是覺得有點寂寥。 (觀看全文...)

在安靜和平而孤獨的星期天遇見瑪德蓮

Mon, 18 Feb 2008 21:38:34 +0800

    當初考上台電之後，隨即到林口的訓練中心受訓，就在快結訓之前不久，身份有點類似班主任的張光復股長（現在是課長，而台電現今的課長等於以前的股長，換稱呼而已）問我要不要試著寫寫看，關於在這邊受訓的文章呢？
    幾個字呢？我問。
    都可以啊。他說。
    什麼時候交稿呢？我問。
    看你囉。他說。
    ……於是這篇文章就這樣出現了。 (觀看全文...)

極短篇‧綠屋

Tue, 14 Nov 2006 22:21:50 +0800

伍業能緊緊捏著幾張不堪入目的照片，指節泛白微微顫抖，照片上身材婀娜多姿的女生，纖纖柳腰、豐滿的胸脯和堅聳的乳頭一覽無遺，但埋首在那女生胸前的男人卻是別人！但更令他受不了的是她臉上竟然流露出滿足的神情。到底是誰做了這種事，把這種照片送到他手中，而且照片上竟然是他的女朋友──紋雲！ (觀看全文...)

極短篇‧蟲洞貼布

Sat, 14 Oct 2006 22:37:39 +0800

如果沿著渺無人煙的省道往山上走去，大約二十多分鐘左右，便可以看到矗立著巨大入口處與圍牆的園區。簡潔有力的設計配上予人堅定厚實感的純白色調，依稀可以嗅出高科技產業的味道。但此刻在月光的籠罩之下，反射出森森的淡光，似乎多了點冷酷。

園區裡頭大致分成生產區與研發區，雖然大部分在生產區裡的機械設備是二十四小時持續不停的運轉，可對研發區來說，過了下班時間，早已沒什麼人員待在裡頭了，因此研發區只剩下一片闃黑。

(觀看全文...)

極短篇‧爸，我不敢了

Sun, 17 Sep 2006 11:33:41 +0800

「根據氣象局的預測，今明兩天極有可能發生豪大雨，雖然現在的天氣仍是陽光普照，但民眾外出時仍須攜帶雨具。」車子上的新聞廣播緩緩地傳來沙沙聲這樣說著，接在天氣之後播送的是則社會新聞，「……在市立醫院發現一起疑似兒童虐待案件，年僅七歲的……」
(觀看全文...)

極短篇‧臉後面的臉

Fri, 24 Mar 2006 03:36:11 +0800

半夜差十分鐘四點，連號稱不夜城的這個城市，街道上也靜悄悄的，只有路燈冷冷的照著柏油路面。而我還在電腦前面努力的敲著鍵盤，試著把閃過腦海一瞬即逝的靈光用手指頭捕捉下來。呷了一口早已經冷掉的茶，瞪著螢幕上閃動的游標。不行不行，簡直亂搞一通，於是往回刪掉了一大段文章。

我推開椅子站起身來，拿著茶杯準備回沖熱水，看見我的寵物，奇奇站在橫木上打瞌睡，沒錯是橫木，奇奇是一隻鸚鵡，平常沒事就在房間裡到處散步，其實翅膀只是裝飾用的而已。

牠一忙起來，便是到處亂叼東西，有時候這麼想，「怪了，叼東西有這麼好玩嗎？」而說不定看在牠眼裡，牠也覺得納悶，「怪了，每天坐在發光的盒子前面裝忙有這麼有趣嗎？」

我邊沖熱水邊想著我的期末報告，只要天亮前搞定就好，說不定還有時間可以小憩一下。回到座位上，繼續苦思報告的內容怎麼寫比較通順，打了沒幾行，便停手玩弄著茶包上的棉線和標籤。

突然聽到背後傳來細微的聲響，便轉過身去，看到奇奇把頭埋在翅膀和胸前，整理著羽毛，原來是已經睡醒了，一句成語掠過腦海：「早起的鳥兒有蟲吃。」一想到自己整晚都還沒闔眼，便嘆了口氣，這時才注意到奇奇腳下面有奇怪的髒東西。下午才剛打掃過的，怎麼又弄髒了，於是拿了小掃把漫不經心的把它清掃乾淨。體力終於透支的我，草草處理了報告的結尾，倒頭就在柔軟的枕頭上睡死了。

平常不在家的時候，奇奇是關在籠子裡的，隔天晚上回到家之後，我把奇奇放了出來之後就去洗澡。洗好，走出浴室赫然發現，乳白色的地磚上怎麼都是黑黑的斑點，這時看見奇奇用嘴喙啄著牠身邊地板上的黑點。

該不會整間都是奇奇弄出來的吧，我納悶著便開始著手進行清理時，發現那黑點竟然是濕濕黏黏的，而且軟軟的像某種東西的碎肉，即使隔著面紙抓著感覺依然很不舒服。是老鼠嗎，還是某種蟲類？這奇奇是從哪搞來這些噁心的玩意的，視線飄向奇奇，牠彷彿沒牠的事般悠閒的整理著羽毛。

接下來的好幾天，只要把奇奇放出來，沒到一下子，喜歡到處亂咬東西的牠，就會搞的整個地板都是黑色的髒污物。我問過住在隔壁的鄰居，最近有沒有發現老鼠或是奇怪的蟲子之類的，結果大家的房間都很正常，甚至我還向房東反應，房東也買了老鼠藥和殺蟲劑，要我自己先處理一下。剛開始幾天都沒發現髒東西，還以為老鼠藥生效了，沒想到放心了每幾天，那天晚上又出現了。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不過，那幾天因為忙著準備期末考，也就不是太把這件事放在心上，甚至已經忘得一乾二淨了。一直到最後一科考試的前一天晚上，我只開著檯燈在書桌前啃著教科書，到午夜時，我感覺到奇奇醒著，而且不知道又在幹什麼了。我起身察看，見到牠又不知道從哪咬出來的髒東西，把奇奇關進鳥籠之後，開始整理，不曉得為什麼上次沒發現，那個噁心的東西其實並不是黑色的，怎麼說呢，比較像血乾掉之後的顏色或是深紅色，顏色深到開始發黑，總之也不是令人愉悅的顏色就是了。

考完期末考，就表示解脫了，晚上和同學跑去小酌，回到家時已經醉醺醺的了。洗完澡之後，把奇奇放出來活動一下。三更半夜，看著電視播放的無聊電影，慢慢的睡著了，不但電視電源都沒關，連奇奇也忘記趕回籠子裡。

做了一個奇怪的夢，我在黑漆漆而且空無一人的巷道上慢慢的走著，但並不知道自己要走去哪，只是覺得彷彿有誰躲在陰暗的地方，偷偷的注視著我的一舉一動，回過頭去看卻又空無一人，走著走著很明顯的感受到有人跟在我背後，很近、非常近，我甚至懷疑一回頭他的鼻息就會噴在我的臉上，所以連頭也不敢回靜靜的走著，雙腿開始微微發顫，步伐不甚穩定，頸子和腋下已經汗濕了一片。

不知道什麼時候，奇奇出現停在我的肩膀上，卻不時的啄著我的後腦杓，我看見牠的嘴喙上沾染鮮紅的顏色，心想糟了自己受傷了嗎？於是用手去撥、去制止牠，可是牠還是啄個不停，我一轉身，一股腥熱的動物鼻息鑽進了我的嗅覺系統，還沒來的及看清楚熱氣的來源就醒了。

我滿頭大汗的躺在床上，忘記關掉的電視機螢幕上掛著收播的靜止畫面，而奇奇就站在我的枕頭旁邊。牠把頭鑽到枕頭底下，不知道在幹什麼，我心底湧起一陣不祥的感覺，連忙起身開房間的燈，只看到奇奇在站我的枕頭旁，不斷的咬出奇怪的東西，黑黏噁心的物體殘留在牠的喙上，當下即刻將牠趕回鳥籠。枕頭底下有什麼東西？

我納悶並猶豫要不要掀開看看，躡手躡腳的靠近床頭，掌心不斷的冒汗，咬緊牙根，抓起枕頭。底下東西的模樣跳進視線中時，猛然跌坐在地上，一張青綠色的臉孔緊緊的黏附在床墊上，而且只有臉，沒有耳朵、沒有脖子、沒有頭髮，但是有很多的手指頭從臉和床墊相連的地方長了出來，像獅子的鬃毛一樣繞了一圈生長，數十根手指頭同時抖動著，彷彿蜈蚣腳一樣，有些手指的肉被咬掉了露出森森的白骨。而那張青綠色的臉，雙眼緊閉著，額頭和雙頰的皮膚底下佈滿藍色的血管，像毛毛蟲一樣的蠕動著。

在我震驚不已之際，他的眼睛突然睜開，血紅色的眼睛上有著深黃色的瞳仁，盯著我看。在這樣的驚嚇之下，不自覺的尖叫了出來，坐在地上的我肌肉緊繃，腿一伸踢到了床頭櫃，前幾天為了準備考試而放在床頭櫃上的厚重教科書掉了下來，直直的砸在那張恐怖的臉上，他的一隻眼珠就這樣迸了出來，像一顆被壓扁的葡萄滴著湯汁，僅靠著一道細細的血絲和眼窩相連，懸在床邊。

慘不忍睹的畫面，我勉強的站起來走上前，想拿開沈甸甸的教科書，小心翼翼的慢慢搬起書，都還沒拿穩，他另一隻眼睛突然又睜開，我又嚇了一跳，手一軟書又掉了下去，這次結結實實的重擊了他的鼻樑，血汁和牙齒噴了出來。我連退了好幾步，這時床墊上的手指頭彷彿想從床墊上掙脫一樣，開始騷動了起來，弄得床墊吱吱作響，我想再過一下，那顆頭顱應該就會跑出來了，一想到這邊，便把還抓起手上的枕頭往那張臉丟了過去，抓起鑰匙沒命的跑了出去。

我跑到同學家一直待到早上，才又回來。開門之前的那一瞬間，腦海裡跑過很多等一下可能會看到的猜測畫面，不安的推開房門。

房間裡所有的擺設還是跟昨晚一樣，唯一不一樣的是那張臉不見了，床墊上原本有臉和手指頭的地方，現在只留下像抹過巧克力醬一樣的污漬。而那個地方原本是我放枕頭的地方，我有多久沒翻過枕頭了，那個東西就一直在我頭底下？

我不禁的打了寒顫，就在這個時候，就是這一瞬間，我看見了！抹了一攤巧克力污漬的地方，輕輕的上昇一點點，又消了下去，像是在呼吸一樣，我看見了！

（2005‧7‧7）

極短篇‧癢

Fri, 24 Mar 2006 03:26:17 +0800

我停下腳步，用衣袖擦掉額頭上的汗水，回頭看著走過的路，不過，那根本稱不上是路，只是陡峭的斜坡上堆滿了泥濘的土堆、拳頭大小的石塊和傾倒的樹木。此刻，我和同伴們雙腳都還泡在膝蓋高的爛泥巴裡，背上背滿了補給品和急救器具正準備前往颱風過後對外交通已經中斷快一個禮拜的村莊，到底還要走多久沒人曉得，我只知道我們在山裡已經走了五個多小時了。

我們到達村莊的時候，已經快半夜了，每個人都累的像條濕答答的狗一樣，於是決定先找地方安頓下來，等明天一大早再開始發放補給和醫療的工作。聽村民說這裡因為颱風過境，一條從山上流下來經過村莊旁邊的河流，消化不了這麼大的水量突然暴漲，所有黃澄混濁不堪的河水全都湧向村子裡，連帶的將對外聯絡唯一的一座橋也給沖垮了，從那時候到現在已經淹了一個多禮拜的水了，淹的最厲害的時候，所有的民房一樓全泡在水裡，所以現在沒有乾淨的水也沒有電可以使用，就是現在水深也還有半個大人身高的高度，看來我們能作的也只是治標不治本，一切還是得等對外交通搶通之後才能把所有災難擺脫掉。

我們雖然還是疲累不勘，但仍舊一大早就起來，找了個乾燥乾淨的地方充當物資堆放的地方，然後在那隔壁闢了一處當臨時醫療所，因為除了物資缺乏之外，更緊急的是要預防流行病的發生。等一切布置妥當，我和幾個隊員便涉水出去挨家挨戶的通知大家前往領取物資而需要醫療的人也可以先暫時處置一下。回來的時候，已經一堆人大排長龍等著領取食物和乾淨的水，也有幾個人在醫療所那邊正在看診。

我便站在醫生後面看著醫生幫村民看病，還好沒什麼重大急症的病人，可以稍微放心一點，但更要小心的是因為環境不衛生所引起的傳染病。第一天就在兵荒馬亂中度過了。

次日，有個村民說他的小腿癢的不得了，邊說邊把已經捲起來的褲管往上拉，露出小腿，小腿上出現了一塊一塊的淡粉紅色斑點，然後用手在斑點旁邊小心翼翼的搔著癢，醫生說可能是長期泡在骯髒的水裡感染了皮膚病，便拿點藥膏要讓他回去擦，可是因為藥膏也不是很多，只能讓他帶一點點回去，大概隔個兩三天就得回來拿藥膏了。他舉起手來接藥膏的時候，我看見揚起了一陣細微的白色粉末漂浮在陽光裡，我想應該是皮膚的碎屑吧。

接下來好幾天，陸續的出現了好幾個同樣症狀的村民，醫生一一的發給藥膏，並叮嚀過幾天要再回拿藥。講到這邊醫生突然想起一件事，就是那第一個來看皮膚病的人，怎麼都沒回來複診拿藥。於是便囑託我去他家裡察看一下，一到那人家裡，才聽他家的人說已經兩三天沒看到他了，正在擔心是不是發生了什麼意外，這種非常狀況，到哪報警去啊，只能乾著急。我也愛莫能助的只能順口安慰他們幾句。

終於這幾天下來，水終於退的差不多了，可是對外聯絡還是中斷的狀態，但這一切完全引不起村民的注意，因為大家全都在討論一件事，村子裡接二連三的有三分之一的人都失蹤了。有人說是山上的黑熊因為土石流剛過食物缺乏，只好到人類的村莊找東西吃，沒想到卻找到一個自身難保的村子，只好把人當作食物。也有人說村子裡已經變成無政府狀態，一些存心不良的人便乘機做一些平常不敢做的事，比方說把討厭的人或仇人偷偷的解決掉，丟到山溝裡，誰也不會發現。

反正一些毫無憑據的說法到處流傳，說是毫無憑據是因為只有我跟醫生知道，那些失蹤的人都來看過皮膚病，而且從此沒再來拿過藥，就此消失。所以失蹤應該跟皮膚病脫不了關係，只是我們兩個一直想不通為什麼。而且陸續有皮膚病的新增病例，結果那些患者也是一去不回。

那天為了怕有老人或不良於行的村民沒食物可以吃，我就在村莊裡四處巡視，我走在路上，看到有個中年男人背對著馬路坐在門口的椅子上，好像在曬太陽還是幹嘛，我便過去攀談想隨便聊聊，瞭解一下這附近的狀況如何。沒想到我一走近那個男人，才發現他全身的皮膚像包了一層半透明的糯米紙，彷彿輕輕一碰，皮就會掉在地上，而那像半透明的紙的皮膚下面，全是深紅色的斑點，感覺上一稍加力道壓擠，便會滲出血水一樣。我出聲叫了他，他稍微側過身來看我，這個時候我看見他不斷用指甲抓著小腿，小腿卻已經鮮血淋漓的。

「那個，很癢嗎？」我忍不住稍微顫抖的聲音問他。

「是啊，沒辦法，實在是受不了了，就不管那麼多了。」他用毫無起伏的聲音回答著我。

「不要抓了，這樣會感染的，到時候就麻煩了。」我邊說邊拿出身上帶著的皮膚病藥膏遞給他。

當他伸出手來拿藥的時候，陽光中揚起了一陣白色的粉末。而我手上也沾到了一點從他手上掉落的粉末，我壓抑著想拔腿快跑的衝動，慢慢的走到看不見他的地方，才把手上的粉末拍掉，然後繼續還沒結束的巡視。

我走到一戶大門洞開然後沒有人在大廳的住家，站在門口喊了幾聲有沒有人在家，不過沒有回應，因為直覺有點不尋常，就繞到房子旁邊，看見一扇開著的窗戶，從窗戶看進去，有一個人背對著我坐在躺椅上，看不清楚是男人還是女人。我走近窗戶喊他，不過沒有反應，該不會是在睡覺吧，我便輕敲著窗戶，提高音量喊他，卻一點反應都沒有。這下子事情絕對不單純，於是我穿過大廳，跑到那間在大廳旁邊的房間門口一看，什麼人都沒有。不可能！才一下子的時間，難道是他躲起來了，可是房間裡沒有可以躲藏的地方啊，要是跑出來的話，一定會被我撞見的。窗戶也有加裝鐵窗，根本爬不出去，可是剛剛那個人就這樣從我眼前消失不見了。

就在我陷入一團疑惑之中的時候，有個東西吸引住我的目光，就在躺椅的椅腳旁邊有一團黑黑的東西，我走進房間彎下腰去察看，卻看見一節人的腳趾頭，嚇得我跌坐在地上，拼命的揉眼睛，覺得一定是自己看錯了，可是就在揉眼睛的瞬間，腳趾頭不見了。內心頓時鬆了一口氣，果然是看錯了。

這時候，窗外吹進一陣徐風，地上卻揚起了一陣白色的粉末，全部飛到我身上，弄得我滿頭滿臉都是。我站起來拍掉身上的粉末，然後我看著殘留在手掌上的粉末，突然有種錯覺，覺得粉末在動，於是我將手掌湊到眼前仔細一看，真的在動！那比米粒……不對，是比砂子還小的東西在動，我甚至看見了它的腳、它的觸鬚停的揮動著。我終於忍不住的拔腿衝出那間房子，邊跑邊拍掉身上的所有粉末。我跑回自己的房間，把自己關在裡面，背靠在房門上，用驚魂未定的思緒想著所有一切事情的關係，突然有一股壓抑的不住的感覺湧上來：「好癢喔！」

極短篇‧肇事者逃逸

Fri, 24 Mar 2006 02:49:45 +0800

呼、呼，我可以感覺到自己的心臟快從喉嚨跳出來了，整個視線也隨著心跳震動著，緊抓著方向盤的手掌心不停的冒汗，我把頭靠在方向盤上，不斷的深呼吸，一閉上眼就會浮現剛剛發生的事，在路口一瞬之間撞擊、飛離、噴濺，我不是故意的！我停下車察看，路口四周沒有半個人，我靠近躺在地上的黑色物體，他趴在地上，我想探看看他還有沒有脈搏，把他翻過身，一個男人的臉被柏油路磨的血肉模糊，顴骨的地方肉都磨光了露出白色骨頭，我跌跌撞撞的逃回車子上，跑了，丟下他駕車跑了。

突然之間玻璃窗發出巨大的敲擊聲，我嚇得從車座上跳了起來，定下神之後才看到，原來是妻子在敲車窗。對，這是我家門口，不是那個路口。

我下了車，妻子問「怎麼這麼晚才回來？」她靠近我的身上嗅了嗅說「你又喝酒了啊？」她講完不以為意的轉身要進家門去，走到門前覺得很疑惑的回頭看著我，看到我臉色發白，她也隱約察覺到不對勁，我們就站在門口沈默的對看了一會。

「我撞到人了。」我擠出顫抖的聲音說。

泡過澡之後，思緒終於恢復正常，腦筋飛轉想著怎麼處理接下來的事，我詢問妻子，「你弟是不是開修車廠的？不知道睡了沒，幫我撥個電話給他好嗎？對，就是現在。」

小舅子馬上趕到家裡，我交代發生了什麼事，只見他鐵青著臉，雙手抱胸沈思著。「拜託，一定要幫這個忙！」我說。

「好吧，明天早上我來開車，其他的事你自己想辦法，要是被警察問到，我會一概否認的噢。」小舅子說。

「就這麼說定了！」我總算可以稍微放心了。

幾乎整晚沒有睡，我一大早就起來看晨間新聞，播過一輪之後沒有看到相關的報導，我才把車子留在家裡，搭公車上班。下午，還是不太放心，在下班回家的途中買了一份晚報，隨便翻了一下，終於在地方新聞版上的一小隅發現了，小小的標題不起眼的印著「肇事者逃逸」五個字，映入眼簾的還有「當場死亡」這四個字。晚間新聞也沒有這則新聞。

接下來的一個禮拜，我一直戰戰兢兢的深怕隨時有警察找上門來，那個週末車子從修車廠拿回來了。週一上班之前，突然在車子的保險桿上發現夾縫中卡到了一塊類似破布的東西，破布上滲著深褐色乾涸掉的液體，一時間怕被鄰居發現我怪異的動作，也沒多想，隨手把破布裝進塑膠袋裡，丟到後車廂。

兩個禮拜過去了，什麼事都沒發生，我也把所有的事都拋到腦後去了。下班之後又和朋友跑去喝了個大醉，那天晚上又惹禍了。回家的路上又撞到人了，潛意識之下也沒多想，連下車看看都沒有，直接油門踩到底揚長而去，這回我比較沒有那麼緊張了，回到家之後先檢查一下車子的外觀，好像沾到血跡，我用抹布和清潔劑擦乾淨之後，把抹布丟到後車廂的塑膠袋裡面，裝作若無其事。結果真的也沒發生什麼事情，這次連新聞報紙都沒出現消息。我實在太幸運了。

不過從那兩次以後，我就不隨便在外面喝酒，能推的就推掉，因為我知道，逃的過一兩次已經算是非常幸運了，第三次就誰都不敢保證了。

一直很克制自己喝酒的慾望的，但是半年後的某一天，突然間覺得非常想去喝一杯，彷彿有個聲音在我耳邊呢喃著：「喝吧，我知道你想喝的，就去喝吧！」結果我約了同事去酒吧稍微小酌了一番。

「該死，怎麼會這樣！」到底發生什麼事，自己也不清楚，只知道自己又闖禍了。車子偏離路面稍微卡住了，必須後退一點點才能重新切回路上，於是我打到後退檔踩下油門，這時候後輪傳來了一種異樣的感覺，我臉部肌肉不受控制的抽動了一下，我碾到「東西」了。車子一切回路面，我像沒命似的把油門踩到底，一路狂奔回到了家裡。

那種碾過「東西」的感覺，一想到就覺得很噁心。我在車門旁邊發現卡了一個滿是灰塵的腰包，應該是從「那個」地方一路拖行帶回來的，其他的地方倒是沒有多大的損傷，很快速的整理完畢之後，便將腰包丟到後車廂裡。該怎麼說呢，我開始懷疑自己到底是倒楣還是幸運啊？不到一年裡撞死了三個人，不過三次都沒有惹禍上身。再來幾次，我都快變成肇事專家了。

從此以後，反正只要一喝醉一開車，就一定會撞死人，我漸漸的變得麻木不仁，覺得沒什麼大不了的，反正每一次不都沒事。只是每次都要整理「黏」回來的東西比較麻煩一點，從襪子到夾克的一隻袖子，剛開始會想著要盡快處理掉那些東西，但是日子一久便也覺得無所謂了。這十年來後車廂堆滿了「戰利品」，我也變的不以為意。

那一天晚上，我帶著沖天的酒氣，依然毫不在意的坐進我的車子駕駛座上，才開過了沒幾條街，竟然被攔下來臨檢，果然喝酒會讓注意力減退，連警察都沒看到，會不會是好運已經到了盡頭了呢，我閃過這樣的念頭。於是警察把我帶回警局，警察問我車子上那些是什麼東西，我一時還沒會意過來，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我們在後車廂發現了一些東西。」警察對著疑惑的我說，「在裡面找到了一些衣物，上面有血跡和毛髮。」我還是呆呆的看著警察。

「裡面還有證件。」警察用平靜的語調說。

「然後呢？」我說。

「然後？然後是你應該告訴我倒底發生了什麼事啊。」警察說。

這時候另一個警察走到問我話那個旁邊講著悄悄話。他們咬完耳朵之後，原本那個又回來跟我講話。他講了一個我沒聽說過的人名，問我認不認識。我回答不認識。

「這就怪了，為什麼一個你不認識的人的證件，會在你的車上？」他說，「你還是老實說吧。」

「可不可以給我一杯水？」我說。

於是他遞了一杯水給我，接著說「我們還查到一件事，證件上那個人已經死了，十年前死在一場車禍，結果肇事者逃逸。而且剛剛我們請家屬過來指認過，裡面所有的衣物、配件通通都是他的。現在我們懷疑你跟十年前那場車禍有關，能不能請你解釋一下？」

因為我一直都很配合警方的要求，所以並沒有上手銬，他話語聲都還沒停歇，我猛然站了起來，將他推倒在地上，沒命的往外面狂奔。因為如果他說的都是真的，那會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那表示我十年來撞死的都是同一個人，很怪的想法吧。一個人怎麼可以死那麼多次，我不相信！這個世界上是沒有靈異事件的。

警察們追了出來，我跑過一個又一個的路口，當我意識到自己闖禍的同時，也發現自己站在一個似曾相識的地方，後面追著我的警察都不見了，我站在一個昏暗的路口中央。突然一道強光筆直的朝著我照射過來，讓我睜不開眼，我用手擋住光線，發現一個人影站在那邊，光源就是從他身後照射過來的。

警察嗎？我納悶的靠近他，想看清楚他是誰，等到我後悔不該好奇心那麼重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那黑影像一個破破爛爛的娃娃一樣，有著一張我熟悉的臉孔，一張血肉模糊，顴骨被削去一大半的臉。

他在笑，他露出已經不太像是笑臉的笑容，緩緩的舉起手指著我。

「輪到你了。」他冷冷的說完，整個人像是溶解在強光裡一樣，慢慢的消失了。

當我還在想著他那句話的意思時，我才發現，那道光！是朝著我疾駛而來的的砂石車車前燈發出來的光。

極短篇‧櫻桃園之丘

Fri, 24 Mar 2006 02:46:51 +0800

黃昏的時候，我站在自家的屋頂眺看著隔壁張仔的果園，枝葉茂密的果樹有一種說不出來的詭異，我一直在想事情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往不對勁的方向發展的呢？

這裡是個尋常的小鄉鎮，就跟隨便哪個地方的鄉下差不了多少，住在鄉下的好處，就是空氣清新，步調也悠閒多了。居民大多務農，自己有塊小空地，隨便種些什麼，水稻、水果或是花卉之類的，有些人也會養上幾隻家禽。不過我自己卻是個在鄉公所上班的公務員，住在離鬧區有點距離的山腳下，隔壁住了個老農夫，認識的人都喚他義平仔，他的住家旁邊就是自己的果園，他的果園裡可就熱鬧了，種了很多東西，大概兒子都長大搬到外地去了，其實也不愁吃穿，種點東西來勞動勞動，當作解憂悶吧。這邊的鄉下人哪，沒事常常會到前後隔壁鄰居家走動，泡泡茶閒聊之類的，我就常到義平仔家裡和他聊天，甚至有空的時候，也會幫忙到園子裡照顧果樹和作物，每次都可以抱一大堆當令的蒔蔬鮮果回家。

那天下班回家在門口遇到義平仔。

「嘿，剛下班啊。」義平仔舉起長滿厚繭的手掌跟我打招呼。

「是啊。」我隨便跟他聊了點鄉公所最近遇到的事。

「我跟你講喔，嘿，今天我在山腳下那邊看到一株小櫻桃樹哩，我就把它移回來啦。過一陣子，我們大家就有鮮美多汁的櫻桃可以吃了。」他咧嘴微笑的說著。

「走，我帶你去看看。」說完就領著我到園子看剛移植過來的櫻桃樹苗。

那樹苗大概只到大人腰這般的高度，從葉子的色澤看起來還挺健康的。這時候我們兩個都還沒發覺有任何不對勁的地方。

「好像不錯的樣子。嘿，不過我先失陪了，全身汗臭味，晚點我在過去找你聊天吧。」我說。

沒過多久，義平仔跟我說他發現一件怪事，那櫻桃樹成長的速度離奇的快，才一下子就已經兩三個人高了，不過他笑著說果樹是長的越快越好。

所以我找了個機會獨自走到園子裡去看看那「傳說中的櫻桃樹」，見到那棵樹的第一個想法便是：怎麼可能。才多久的時間而已，為什麼已經長的這麼大了。粗壯的枝幹，鮮綠蒼翠的葉子，不過繁茂的枝葉遮蓋住陽光，站在樹下的我覺得陰森森的，穿越過枝葉吹來的風，帶來了一陣寒意，不自覺的打了哆嗦，全身起了一陣雞皮疙瘩。

我看著軟枝和葉子隨風緩緩的在空中擺動著，總覺得那擺動著的東西後面有什麼東西在注視著我，讓人覺得很難受，於是不想再多留片刻，轉身就要離去，就在臨走的一瞬之間，目光掃到那棵詭異的大樹粗壯的根部旁邊，有一株小小的小植物，好奇心引的我不由自主的又回來察看這株小植物，原來這也是一顆櫻桃樹，大小兩株櫻桃樹就像親子一樣，親暱的依偎在一塊。

可是我突然想起，義平仔跟自己說的是移植了「一株」而已啊？還是自己記錯了？我探身望再進去一點地方，就是大櫻桃樹的後面看看，沒想到在後面陽光幾乎照不進來的陰暗處，地上滿佈著白色的物體，我想幹嘛堆了一堆鵝卵石在看不見的地方呢，要庭園造景也該放在明顯的地方嘛，思緒都還沒跑完，便察覺我腳上踩著像地毯一樣的觸感，低頭一看才發現那好像是某種東西的皮毛，而周遭都是掉落的羽毛，是貓皮嗎？那麼那堆白色的東西是……。

又吹來的一陣風，大櫻桃樹的樹枝打在充滿疑惑而且全身肌肉緊繃的我身上，強做出來的鎮定頓時瓦解，我連滾帶爬的跑出園子衝回家去。

從那一次之後，我就很少到園子裡去幫忙，甚至連和義平仔聊天的次數都減少了。可是我每天傍晚總是會爬到自家頂樓保持距離遠遠的看著那片果園，小樹果然沒多久就長的跟大樹一樣高大，更令人吃驚的是第三棵櫻桃樹也出現了，而且就在櫻桃樹家族不斷擴張的同時，原本周遭的其他植物漸漸的全都枯黃然後枯死。於是第四棵、第五棵……，不知道什麼時候，整個園子裡只剩下數不清數目的櫻桃樹變成櫻桃園了。

看著那一片櫻桃園時，想起那茂密的綠葉所遮蓋住地面上的景象，只要視線在那片櫻桃園多停留一下，就會不禁覺得反胃，連多看一眼都不行，縱使保持了距離的觀察都會讓人不寒而慄。

前幾天傍晚，跟現在一樣，從頂樓看著櫻桃園。不遠處傳來狗吠叫的聲音，然後兩條狗蹦蹦跳跳的邊追逐邊嬉戲的跑到園子外面，我認出那是義平仔養的狗，才在想千萬不要發生那種事，沒想到那兩條狗就從籬笆邊的縫隙鑽進櫻桃園裡去了，一想到接下來會發生的事就覺得不舒服。

隔天在門口遇到義平仔。

「有沒有看見我家養的那兩隻狗啊？」義平仔面帶憂色的問我。

「這……好像沒看見，」我不敢想像，要是義平仔跑到園子裡去找狗會發生什麼事，於是我故意問，「牠們怎麼啦？」

「我也不知道，從昨天就一直沒看到。會不會被抓走了啊。」義平仔自言自語的跑開，然後在街頭巷尾的四處張望。

我看著他離開的背影，心裡想著要不要找個時間和他商量一下有關那片櫻桃園的事。

櫻桃樹開始結果。而且義平仔已經失蹤兩個禮拜了。沒有勒索的電話，所以不是綁架，毫無預警的就這麼消失了。而且，他失蹤的那天正好是他來問我有沒有看到狗的那天，因此我是最後一個看見他的人，警方來問我有關義平仔的事，除了那櫻桃園的事以外，我便據實以告。

自己也搞不清楚為什麼沒有全盤拖出，我是在保護櫻桃園嗎？可是我明明很討厭，甚至可以說有點懼怕它，為什麼我還一直替它隱瞞呢？自從義平仔失蹤之後，義平仔的兒子從外地回來處理一些事情，他外包請人完全處理櫻桃園收成的事宜，也就是說在市場、生鮮超市或是電視購物頻道很可能可以買到義平仔家的櫻桃。從頂樓看著那片詭異的櫻桃樹結出鮮紅色的果實，傍晚昏暗的光線使的櫻桃完全不像水果廣告裡的相片上那般鮮紅欲滴，反而呈現出陰沈沈的暗紅色，就像血一樣，而且是乾涸掉的血。

收成完畢的櫻桃樹又回復到以往一般的陰森，我還是搞不清楚，為什麼沒人發現那些動物的屍骸，隨風搖曳的櫻桃樹枝，好像在對我招手一樣，我打了個冷顫，我知道那看似無害而且靜謐的綠色植物，其實是在等待，靜靜的等待，等待著下一個櫻桃結果季節的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