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cember 23, 2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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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卡與魯斯的墜落 05. 紅楓的楓紅 -- 十二月的這一天，福壽山農場陽光和煦，隆冬的寒風沒有了威力。金黃的晨光沁入綠葉，洋溢滿山的碧綠，恰足與湛藍天色分庭抗禮，僵持成一種鮮明而不濃烈的對比、綿延而無害的張力。古今戰事之中總是存在著可歌可泣的愛情，藍天與綠地的戰局之間，火紅的楓葉亦宣示了規則的必然，耀眼灼熱的樹之火，一下子吸引了山嶺上所有遊客與攝影者的目光。
Ica 與我在一株通紅的楓香樹下席地而坐，手裡捧著熱咖啡取暖。紅色的葉子落在我們身邊，也掉落在我們身上。我靜靜的一動也不動，深怕干擾了這些枯葉的墜落。
我對 Ica 說，這些葉子從初春的萌芽、四季的成長、終於累積了滿葉深紅，或許為的就是在這一刻落下。所以對葉子而言，這短短 2.5 秒的墜落，是獨一無二而且無比重要的時刻，此時我們應當靜默。
Ica 不以為然，他說落葉無喜也無悲，時序到了就萌芽、時序到了變色、時序到了便落下，這都只是生命的必然，無須加入太多的情愫。
Ica 冷冷的說著他的道理，但是他凝視楓葉的神情卻是如此深邃，說憂傷也不是、說喜悅也不是。他一動也不動，任由落葉飄落在他身上、任由陽光照耀。
然後 Ica 的身影慢慢的溶化了、消失了、解離了，變成滿山深紅之中的一片楓葉。
我丟失了Ica 的身影，孤單一個人啜飲著咖啡，一邊抬頭仰望，思考著 Ica 的意念。
襯著藍天，一枚深紅的楓葉高掛著枝頭搖曳。樂觀的我說：楓葉愉悅的隨風起舞；憂傷的我說：孤葉悲憤的揮舞著最後的無奈。
一陣風吹來，深紅的楓葉抖了抖，便飛離了枝頭，緩緩的在空中翻轉、搖擺、翱翔、背著光、也襯著光，用掙脫換來了一段自由自在的飄落 。
喀嚓一聲輕響，落葉便加入了滿地的深紅。樂觀的我說：這就是豐收的瓜熟落地；憂傷的我說：那只是一聲輕嘆。
樂觀的我、憂傷的我，看不見楓葉搖曳的優雅、而是看見自己靈魂的回蕩；也摸不著楓葉飛揚的軌跡、只是感受了自己生命的墜落。我將萬物的盛美狂妄的加以翻譯，翻譯成添加了各種香料的菜餚，而後解讀成情感、解讀成自省、解讀成象徵。
然而我看見的、解讀的，僅是自己身體裡的枝葉、意識中的倒影；而我所享受的，也僅僅是記憶中一切陳腐的甜美與苦澀，從來不是楓紅與葉落的味道。
我領悟了 Ica 對於萬物的尊重，卻仍舊找不著他的身影。
我靜靜的坐著，一動也不動，看著紅楓的楓紅、藍天的天藍、落葉的葉落，既沒有憂傷、也沒有喜悅，只是全然的涉入萬物的盛美。
慢慢的我的身影溶化了、消失了、解離了，我也變成了滿山深紅之中的一片楓葉。
然後我見到身旁隨風搖曳的 Ica ...
正對著我愉快的微笑。
前往相簿 <<福壽山楓 冬之紅>>，<<武陵銀杏 冬之黃>>，<<合歡殘雪 冬之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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