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夢魘· 落羽三千

（九）

　　兩人正入靈霄閣大門之時，便看到站在樹旁的伏嬰回過頭，對翠山行露出微笑。躬身一揖，口稱：“李仙長，此去旬余，吾等甚爲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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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

　　這日，靈宵閣的閣主正在殿裏蹙眉而坐，一下一下撚著本就不多的長須，不時看著外面。院子裏，小道士一下一下掃著永遠掃不完的塵土落葉，惹得他更加心煩。
　　其實,閣主並非心浮氣躁之人。
　　比如，黃商子在此地修爲算是上上等，被尊爲黃真人。但他向玄宗總壇求援時，玄宗總壇竟派了個少年道子，大多數人對此都十分不安，而閣主卻無此感——此人修爲的確在黃商子之上，甚至高出倍余。看上去卻也是個穩重之人，閣主當時便想，只怕他是修仙不老，未必就真是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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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夜飯

　　中國人過年有著悠久的曆史，過程也是相當繁複的。今年除夕的下午四點，天波實業總部難得出現了往年不會出現的人，公司的董事長，蒼。
　　雖然值班也沒什麽事可做，但理論上蒼肯定是最應該值守的，往年沒有值，是因爲都是翠山行主動負責，理由是他回家也是一個人。而通常這個時候，蒼會和表妹赤雲染一起回舅舅家過年。去年也是和家族脫離關系的尹秋君來值班。所以值班對蒼而言雖然不是第一次，卻也和第一次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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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那只恶鬼现身之时，正是我欲说服绫小路大人交出鹤暝之时。促不及防间，顾不得防备，让它将公主带走，于是我匆匆留了言给保宪，便追赶恶鬼而去，半路遇上镜姬大人，转道前往月府。”
“那之后你一直与月君在一起？为何不与我们联络，你可知我……我们有多担心？”
晴明垂下眼。
“不是不想，只是那恶鬼吸取了变若水的力量，再加上它本身，真要认真算起来，可能连我都不是它的对手，何况，它又狡猾非常，保有人的智慧，加上鬼的凶恶，要想制伏它，只有一举成功才行。为了引出它，月君和我不得不冒险……”
“冒险，冒什么险？莫非你们……”
“不是我们。”晴明有些不好意思的别开脸，“要引出那只恶鬼，除了月见公主以外，还需要一位了解却不深知的协助者，虽然我比较属意保宪担当这个角色，不过，因为保宪阴阳师的身份，怕那恶鬼不肯上钩而作罢。除却我们、蜜虫她们，唯一还剩下的就只有……”
不是晴明、芦屋、贺茂……又要撇去蜜虫、蜜夜她们……唯一还剩下的……
“是……我……是我？！”
晴明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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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时间慢慢过去，四周除了水声，依旧一片寂静。
月华不变的清辉，让等待的芦屋和保宪一脸凝重。
伫立阵式之中，无形的压力迫使博雅绷紧了身体。
等待……又是等待啊……
为何总是等待呢？
无法得知的结果，无法预见的未来，熬人意志的等待，让他空有勇气却一无是处。
除了等待，还是等待……
“天橋長啊……高，
獻上……變若水，……常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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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喲，該說是好久不見了吧，源家的公子？”從返魂咒那件事之後。
蘆屋盤著腿，滋滋有味的喝著蜜蟲端上的清酒。
“唔，嗯！”
不慣應付蘆屋的大刺無禮，博雅只是胡亂得應了聲。
“呃……蘆屋大人，晴明他……”
“哎，他的事別問我，那只任性的傲慢狐狸！”
生氣的撇著嘴，蘆屋不滿的咋舌。
“一旦認定了就不肯退讓，真是讓人傷腦筋的固執。不過這次，問題可不小呐，害得吾人也要一起辛苦，唉唉！本來這個時候該是吾人愜意享受大自然的恩惠，自在的來往櫻花林間……”
“蘆屋大人！”
說了等於沒說，憂心好友的博雅不由得喝住了蘆屋道滿似滔滔不絕的抱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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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来得突然，去得也莫名，庭院中正盛放的夜桜却诡异得撒了一地，枯败了……
保宪默默注视著，敛了笑，倏的站了起来。
“……傲慢的家伙！”
嘟囔着，保宪放下了怀中的猫又，猫又向前轻轻一跃，落地伏成了一只黑虎。
“……确切说来，应该是人更为傲慢才对！”
晴明勾起唇，笑意却未及眼中。
粉饰着和善的假面具，却又在私底下颐指气使、勾心斗角；明明只是依靠着上天的恩赐，却又不知好歹，贪求无度……这样的人不仅傲慢，而且虚伪！
保宪微一愣，转而呵呵笑了起来。
“……或许是，不过阴阳师也只是人呐，晴明你总不能一概而论吧？”
保宪虽不是非常喜欢人，却绝对谈不上讨厌，不过换作晴明的话，就难说了。
妖娆的狐目带了几分狡黠。
“……说笑罢了。人也是蛮有趣的，虽然绝大多数还是些不明事理的家伙……”
保宪没应声，只是瞥了一眼一无所觉的博雅，没好气的哼了一声。
“这里没我的事了，我也差不多该回去了……呵！顶着月辉走夜路，倒也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点点头，算是饯别，保宪跨到了猫又身上，黑虎咻得一纵，没了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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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恶念

时光最是不留情，古人言及白驹过隙，总是份外伤感。虽不曾试过千年一日，却常常令人感叹一日千年。

浅笑着，随风轻舞的花瓣儿重又打了个圈，飘忽地落在了另一侧的棋盘上。
纵横交错，却又黑白分明。
是搏杀是退舍，也不过一念之间。却是差之毫厘，失之千里。
在白子的紧逼之下，黑子只能避其锋芒退避一角，若以局势论，胜负犹未可知。只是……举手，落棋，仍是犹豫不决。
这一局，该破却也不该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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甫一拿到专辑，入耳的第一首歌，便是人邪的《荒人邪影》。

舒缓却带着几分漂浮不定的曲风，无疑是与亦正亦邪的人邪相得益彰。相信各位道友听过就应该留下深刻的印象。沉稳内敛的乐曲并不需要刻意的铺陈，就足以让人感受到人邪本身的矛盾与挣扎，追寻着不可期的未来，一心只为了打倒今生唯一的仇人，那份苦闷郁涩，一定程度上在较为黑暗的曲风中得到体现。人邪，人性之邪，在正与邪之间彷徨不出，低喃的话声犹如恶魔的耳语，无所谓是与非，也无需用黑与白，其所有便是秉持的自我，孤独而无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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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

意外！
那绝对是意外！
是他看不知第几次失恋的博雅实在可怜，才同情的留他一起喝酒。
谁知道，喝到最后彼此都有些失控。看著又吵又闹，又哭又笑的博雅，他实在没法把他送回家，只好留他住了一晚。仅此一次，再没有下文。那之后，博雅也没有提起，他还以为博雅已经忘了，没想到……
不曾预料晴明对自己的话有这么大的反应，博雅顿时有些不好意思，搔搔头，生硬的转移话题。
“……今晚的月色实在不错啊，对不对，晴明？”
“…………”因为快满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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