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pril 23, 2007

我們所居住的世界充滿了人類自己畫出來的邊界以文找文

Tag: Asia, China, Border

知道馬加爵的事是因為去年七月底,我在雲南大學宿舍住了一星期。雲大的小黑在一個義憤填膺的晚上告訴我這些。

宿舍的設備簡陋無比,六人一間房,床板不能睡因為上面都是刺刺的茅草墊,我趕在晚上十一點宿舍大熄燈(亦停電)前鋪上了防潮墊加上睡袋才睡了起來。廁所沒有門也不能沖水,在固定的時間會統一整排茅坑一起沖。睡了一星期我才知道原來這不算是最差的宿舍,畢竟這裡是雲南的省會。

昆明的物價比北京低非常多,人民幣一塊錢就可以吃一頓早餐,二十多元人民幣可以請一桌人吃飯。與我同行的幾個北京大學生出生於一九八六年,他們是一胎化加上中產階級的菁英寶貝,他們跟著我一起喊雲南真的便宜,有經濟能力負擔北京物價,也有知識能力擠進北京的大學。雖然對於國家大事經常頭頭是道,一點也不猥瑣,然而有兄弟姊妹的我常常看出他們無辜的驕縱。

後來去白馬雪山附近的藏族村落,遇見許多孩子根本連念大學也不可能,他們窮其一生就是在村裡採松茸、種青稞跟與玉米田。我認識了格茸區追,她十九歲,最遠只到過德欽縣,在那裡她打工賺錢一年。我想資助她讀書卻解決不了她家的勞動力,因為她是獨生女,讀到國二輟學在家幹活。在德欽的那一年她偷偷撿來許多書籍報章,她說她都看得懂,告訴我她多麼想看外面的世界。然而她卻是漢語說最好的一個藏族女孩,她自學。她家是村裡唯一沒有電視的一戶,她家最窮買不起,然而電視對這個農村而言,只是在展示一個連幻想都不可能觸及的世界。

一到北京,我感覺自己彷彿進入一個時尚世界。噢,三里屯。浪遊四個月的披頭散髮在北京顯得應該要收斂些。十一月我到香港,頂著一頭在北京剪的短髮,覺得這樣的保護色稍稍可以配合城市的速度。一週後,我回到台灣原點卻找不到著力點,好像每天要人模人樣的妝點自己才不會在城市中引來責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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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的馬加爵從貧窮線以下的生活看那些生活比他好一點的人
南韓的趙承熙在富裕之邦看那些比他更驕奢無憂的人

是比較、嫉妒、族群、歧視與被歧視、以及關於做人與生存的基本信念。

馬加爵在上大學以前,最遠只去過鄰近的無名小鎮,十二元人民幣的車費。趙承熙在十歲的時候就跟家人橫越半個地球,飛到世界昂貴的地點。

一個是相對貧窮的地帶,一個是相對富裕的地區。他們分別在不同的情境下產生了一樣的反社會與暴力傾向。馬加爵一個月只能花兩百元人民幣,當然買不起槍枝,他不會打電腦也根本買不起。所以他用肉身的力量拼搏,用斧頭一搥再搥害死四個人,而且他殺害的對象其中有三個同學都跟他一樣,是貧困生。趙承熙有信用卡,他還可以上網花一萬九台幣買槍,起心動念,用一根食指之力便輕易毀去一連串無辜的生命。

每個人在自己的居處的地方都有一個衡量木,我們總是在比較、在區別、在分你我並且不願意真的身體力行去尊重與融合,仇恨於是產生了,我們所居住的世界充滿了人類自己畫出來的邊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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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所總結的就是佛教的“分別”。
Posted by 墨 at 2009-09-06 13:30:0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