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pril 23, 2007

我們需要一場思想的不流血革命以文找文

知道槍擊案的同時我正在考一場重要的德語考試。那是個中午,我從台大後門出來在一家麵店吃東西,精神很疲累,心情很緊張,卻顧不得這些。我在吃麵的時候,目瞪口呆地看見電視新聞正在報導維吉尼亞州瘋狂殺人案的消息。我非常震驚,一直思考為什麼會有這樣的事發生。然後,我匆匆拾起擔憂的心情,再度進入考場,進行下半場的德語考試。

是昨夜,我想著這件事情無法睡,終於將雲南大學馬加爵的事件整理了一下。我疑惑,為什麼在貧困生比例相對高的中國雲南,跟在富家子弟比例相對高的美國維吉尼亞州,會發生一樣的事情?
今天天氣很好,我在溫暖的汀洲街想著這件事情一直落淚。很多人死傷,他們每一個個體都是珍貴的生命。關於馬加爵與趙承熙的悲憤,最後化成了血腥與暴力,他們決定蠻橫抵抗這個世界對他們的不公義。他們的行為使得他們的至親好友生生世世都無法安然自在的繼續生活,他們的行為使得無辜的受害者,以及受害者的至親好友生生世世都活在恐懼之中。我無意為他們的暴力取得一個正當化的藉口,但是我始終覺得,隱藏在他們行為背後的,一定是一個巨大的社會矛盾綜合體。

我們為什麼要討論這些,在全世界媒體花了許多力氣報導討論之後?

這個世界正在以一種急遽的方式改變,從環境、政治、社會,到人類的行為。我們甚至不願意稍微停下來,使用一點耐心去看待周圍的一切。於是連殺人都要快狠準,恐怖份子認為用行動攻擊更容易改變世界。

清晨,一夜沒睡之後我出門,在有陽光的金門街上行走,早餐店裡的人間副刊有篇文章,說我們這一代多麼無力,無法改變世界。真的無法改變嗎?我並不這麼認為。正是因為許多的紛爭與無力,使人類走向現在這樣的境地——自我毀滅或毀滅他人。

連環殺人案件的結論不會只有一個,因為錯誤的個人行為反而真實地反映了一個變態的社會。馬加爵的案例在中國也有許不同的聲音被討論。

他們兩人的成長過程中永遠都是挫折擺前面,但是我以為如孟子所言:「故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空乏其身,行拂亂其所為,所以動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因此環境再如何惡劣,他更應該背負著更多的使命,去當下一個義賊廖添丁,而非擅取他人生命。

馬加爵,他的遭遇顯然比趙承熙艱難許多,他背負著更多「再怎麼努力都無法翻身」的緊箍咒。他在農村發憤苦讀向上,好不容易可以擠進大學,緊接而來的卻是生活面更多的挫折。他們兩者都有精神疾患,他們都訴諸血腥與暴力。其實兩人的罪行的強度一樣,不能因為死傷數目的多寡來估量。試想:用斧頭與全身的力量連續砍殺四人,以及用食指按住槍連環射殺。他們在犯案的當下一定有著許多忍無可忍。是的,忍無可忍,不只是精神疾病的因素。一定是跟整個社會切身相關的哪裡出了問題,才讓他們不約而同犯下大錯。

我很難想像未來的世界,我想那不僅有災難,而且沒有道德。

許多事物我們已經不能以「是」或者「非」這樣的二分法評判。那些長久壓抑在心裡的終究會積久成疾,最後不是自殘、自殺,就是暴力與殺人。環保主義者為什麼自焚,移民青年為什麼暴動,恐怖份子為什麼寧願不惜以肉身自殺式攻擊來反抗世界,那一定有原因。是什麼致使這些人如此奮不顧身,難道只是純粹的精神疾患?

我們的地球因為全球升溫而加速的自轉的速度,它不僅從裡到外地發燒了,並且轉得更快,像都市裡沒有耐性、快步的人們那樣快。生物因為氣候變遷也跟著移民,全球人口你來我往的流動,證明了將來每一個國家都要面臨流動造成的族群不安。我們勢必要與更多的、與自己相異的人接觸。雖不信佛,我仍要說,佛家的「無分別心」說得有理,當人們時時謹記這一點,至少人與人之間的傷害不會加深至如此這般的境地。

一件事情往往可以全面反映一個社會的整體。兩位殺人犯的案例告訴我們那不單單只是個人問題而已。全球貧富不均導致環境與人心強大的失衡,我們徹底被物質與經濟擊垮了,再貧困再有錢我們的大腦都病了。我們的時代將不再有義賊廖添丁,取而代之的是看不見的食人機器帶來法西斯式的毀滅,以及手無寸鐵的被壓迫者沒有退路地群起反叛。

但是我們絕對不能自甘於自我的渺小與無力。我們可以改變世界,只要我們願意相信。我們需要一場思想的不流血革命。

我們是不是該升起更多人同此心、心同此理的慈悲心?他們的死亡能不能帶給我們一些警醒?

引用UR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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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應文章
x對了順道一提*(我29歲啦...哼即使如此又怎樣.?)
Posted by echo at 2007-06-18 04:34:41
哈哈哈,我在這裡則是個只會說你好謝謝牛奶今天的笨蛋!

不過愛沙尼亞語真是我聽過最好聽的語言之一。據說詞位變化極為複雜,失之毫釐差之千里...。但這麼好聽可能聽不懂意思更會是種聽覺享受吧。

Posted by echo at 2007-06-18 04:30:02
你恭維了
最近在想關於熱血的動力學
有時也許需要冷靜些,可以有更多的凝練

還在愛沙尼亞嗎?預計待多久呢?
記得以前在德國交過一個金髮藍眼的愛沙尼亞朋友
我跟她以及幾位俄羅斯朋友在聖誕節前夕
一起去紐倫堡的聖誕市集
在德國被他們的俄語圍繞,有種奇異的感覺
Posted by 殺草 at 2007-06-18 00:52:34
你說的很好,我們這一代或許確實有一種,因幾代來所造成的世界劇變(然而都有條理可循!)產生沉重的無力感,但每一個世代面對的難處不同,無力感不應被當作”擺爛”的藉口。

上個月看到一部與你文章主題不同但又息息相關的紀錄片,希望有機會能在台灣被看見。正如你試著做的,一件令人震驚或傷痛的新聞,不應被片面而攏斷性地被扁平化,或者僅把它當作陰影來嘗試一種假性擺脫...。

http://www.wretch.cc/blog/wanshuen&article_id=7630604
Posted by echo at 2007-06-16 19:42:49
大陸友人說:
没错 我也会牢牢记住这个事情 而且前几天看到一篇“旧闻”,马家爵被枪决的当天 云大的学生们甚至相邀出去庆祝 甚至不醉不归 为了“终于摆脱了阴影,有了安定的环境“

http://blog.yam.com/BlogIndex.php?BLOG_ID=sabin&search=%E9%A6%AC%E5%8A%A0%E7%88%B5
Posted by 關於馬加爵事件 at 2007-06-05 00:39:0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