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ccharine Monarch

（上）



村莊裡的人聽聞牛郎娶了個美貌妻子，無一不驚訝，先不論那敦厚老實的個性，平日總在另一座山區放牧、鮮少進村與人交際的牛郎是怎麼認識那名姑娘的？

八卦心態人人有之，何況這淳樸鄉村很久沒話題可配在茶餘飯後了。



「小夥子，咱們都相識這麼久了，何必賣這關子？」

以柴換物，牛郎所住山區樹木是數一數二的好，價格更是不斐，他卻以低廉的價碼換取日常所需物品，村里的人也樂意和他做生意。

米店老闆姓王，一把年紀，最大的愛好就是八卦。王老闆一邊把米裝袋秤重給牛郎，一邊賊呼呼的問著，言下之意就是你跟我買賣這麼久了別這麼不識趣快說吧快說吧。牛郎接過米袋，微微地笑，「王老闆，我賣了什麼關子給您？」

「咳，這還要我指名地說嘛這！」抓抓稀疏的髮，王老闆有些窘，當事人坦蕩直率的模樣就算臉皮厚如他也有些接不下去。可想到在村人面前誇口一定問得出，又瞧見門後那些個鬼鬼祟祟、不住探望的人影，王老闆咬咬牙，豁出去了！「老弟，你也就別瞞了！府上那位姑娘是哪來的啊？說說唄！」

聞言，牛郎沉思著，繼而勾勾手指要王老闆靠近些，後者立馬靠了前去湊耳就聽，牛郎見狀笑了笑，壓低聲音說道：「仙女。」

趁著王老闆張口呆愣的時候，牛郎提著米袋往自家方向離去。



不到一個時辰，牛郎娶了個貌美如花猶不及，脫俗出塵似仙女的姑娘為妻這一說在村內傳得沸沸揚揚。





「回來了？」

黑暗中牛郎尋聲望去，女人的聲音。回了一聲，摸黑將米袋中的米倒入缸內，繼而走至桌旁熟練地點起蠟燭，待燈光亮起，他絲毫不意外見到家中凌亂的景象。「妳還在找？不累嗎？」

「如果你還我，我也不用那麼辛苦啊。」

搖曳的燭火中可見女子驚人的美貌，墨髮朱唇，眼睛水靈靈的瞅著人看，似笑非笑；倚在桌邊那副柔軟身骨則透露出難以言喻的媚，魄人心動。

「呵，我怎麼會還你？」

牛郎伸手摟過她，女子順服的貼在牛郎頸邊任他吻著。



燭火頓滅。





清晨，牛郎習慣性的來到後院，牽著可說是家中唯一財產的老水牛至山區一處人煙罕至的湖邊放牧。湖水清澈，附近草木又生得茂密，翠綠一片，加之清晨霧氣迷濛，乍然望去頗有誤入山中仙境之感。
把繩索繫在老樹上，牛郎背倚著樹幹坐了下來。


「你說，她什麼時候會發現？」

他忽然開口問了這麼一句。但此處僅有他一人，這問得是誰？又是盼誰回話？湖面透澈如鏡，朝陽下波光粼粼，晃盪在邊上的老水牛只是啃著嫩綠青草，一派閒適模樣。牛郎似乎不得到回覆也無所謂，依舊像是自語般的問著。

「衣裳是找不著的……我怎會讓她有機會離開我？」
「你還是不說話，是在愧疚嗎？愧疚幫了我？還是說你想轉而幫她？」
「別忘了我對你有恩，你對她而言，不過旁人。」

「夠了。」

冷硬的聲調，帶著說不出的滄桑疲憊。牛郎沒有動，也不意外。

「老牛，我從小就跟著你，聽你說很多天上的故事，更是記得你說在天庭時偶遇玉帝最小也最美麗的女兒的那個情景。」
「她叫織女，是不？」


玉皇大帝第七個女兒，善織五彩雲霓妝點天庭，賜名織女，其容姿甚貌美。


湖邊原先的水牛消失了，替代成一名面若死灰的男子。牛郎看著他，不帶惡意的笑笑。

「你覺得我背叛了你。」
「我沒有。」
「因為你恨我娶了她。」
「我沒有……」
「你從以前、還在天上時就愛著她。」
「我說了沒有！」

一陣長嘨，男子消失無蹤，牛郎看著老水牛掙斷了繩子離去──他從不認為一條普通的繩子可以拴住曾經天上的仙。

「……即使你先遇到她，但如今，她是我的。」

湖畔低語被風吹散，了無痕跡。





那夜月色撩人，風划過湖面帶來陣陣漣漪，山區寂靜，些微聲響聽在他耳中都極為清晰。牛郎頗為驚異竟有多人在夜晚相伴而來，畢竟此湖地處隱密，往返較之不便。他牽著牛尋聲前去，沒料到竟是一群女子從天而降。她們相繼褪去衣裳，露出潔白如上好羊脂的肌膚，開始時還遮遮掩掩，沒多久激起了玩性便開始相互嘻笑打鬧，濺起的水珠不比繁星遜色。

好一副美人入浴圖，他漫不經心的想著，欲待離去時眼角餘光撇見較遠處顯得羞澀、卻美艷勝過眾人的女子。明知不該繼續停留此地，那一刻他仍是停下動作。

「你曾說，為報答恩情，了我得一個願？」他喃喃說著，老水牛在一旁躊躇的點了點頭，「那麼，我要她。」

非她不可。


他盜走羽衣，藏身在草叢等待，待到唯一無法離去的年輕女子咬著唇，隱隱驚惶，更顯得讓人憐愛。月光下那情景萬分風情，他竟不覺有些暈眩。


沒了天帝賜予的五彩霓裳，她不過就是個普通的人類。

踏入湖中，強行按倒女子於岸邊時，牛郎一邊這麼想著，一邊粗暴的探舌吻上對方。湖水冰涼，卻壓不住情慾湧上的熱度，耳邊傳來斷續勾人的呻吟，女子特有的香氣盈滿鼻間，如此美好，以致於他壓住她顫抖的身子不住侵犯著，一夜銷魂。



「你若不跟著我，又能到哪裡去？」

聽聞這句話，她將要離去的動作頓住，當男人的手越過她肩膀將已經打開大半的門緩緩關起時，她知道接下來要面對的絕不只這項妥協。

曾經的生活遠去。
如果……如果能把羽衣找了出來，那便不是曾經。

她回眸，嫣然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