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華夢淵

「乖孩子，過來吧。」母親強忍著悲痛的聲音我還聽不出來，只知道醫院的味道好討厭，父親怎麼還不快點跟我們回家。

那時我才三歲。

「媽咪，要做什麼？」我很聽話的過去了，母親將我抱起來，讓我對著已經拔掉插管的父親。

「爸爸要用眼睛幫我們照相唷。」母親對我這麼說，什麼都不懂的我欣然的應聲：「好啊！這樣爹地就可以跟我們回家了嗎？」

「……嗯。」幾乎說不出話的母親，只能應個聲，然後才對我說：「來，寶寶，對爸爸笑一個。」

我調皮的吐著舌頭笑了，不知道母親是什麼表情。只知道父親開心的微笑著，心滿意足的閉上了眼睛。

這就是人生的走馬燈？

我動也不能動的攤在地面，視線已經被血糊了一半，隱約可以看見血肉模糊的胸膛，怪不得呼吸這麼難過。

我可憐的母親，一隻腳都還沒有踏進棺材裡，就要失去第二個人生重要的男人了嗎？

「喂！撐著點！」

你慌張的聲音像是轟雷般，再度打醒了即將昏睡的我。費力的挪動眼球，看見你焦急的臉，彷彿能看見你的眼睛裡滿滿的都是我。

「哪……笑一個吧？」

「什麼？」

「就像照相一樣，好好的笑一個吧？」

「都什麼時候了還開玩笑？」

「拜託……至少在最後，我想看見的是笑臉……」

你沉默了，然後深深的呼吸，微笑。

不是很自然，但是我知道你盡力了，所以我也回以一笑，緩緩的閉上了眼睛。因為你終於肯對我笑，僅為我一個人微笑。

2007/7/6
後記：
果然越是大考，越是會出現這種東西……(遠目)

會突然有這篇，是因為突然想到曾經有一個日劇，是在說一個眼睛視力隨時會消失的攝影師，而他的最後一目，就是看著自己心愛的妻子(女主角兼護士)跟自己的兒子慢慢的消失在自己的視野裡面，消失前他的妻子也察覺了攝影師的異狀，趕忙拉著兒子對他投以燦爛的笑容。

也就是說……沒有我寫的這麼悲慘啦~(奔遠遠~)

人家……真的很不會寫甜文啊……(哭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