鼓勵此網誌:0
這是璱藍獻給小策的祭文
從孫權的角度看事情。
希望對沒玩過真三國的人不會太難懂。
其實這裡面所陳述的劇情,算是浣紗江梔的原始版本
沒有尙辟出現,是因為尙辟在幫忙呀XD
而且這裡面輪不到他當配角 囧
總之,請大家按下去吧XD
晚春、初夏,這霪雨霏霏時分,有人隨著最後一抹殘粉入葬。
江南的夏,來得終究早了些——似你英年飛逝得倉皇。
哥,你看——娘和二娘都來了。你說好久沒見她兩老,前些日子不才修了封家書回去麼?
承諾近日便會帶著我和公瑾哥抽空回去探望……如今我們母子四人相聚了,卻沒想到:期待已久的團圓竟是因你的離去促成。
嫂子帶了詔兒來,見到永眠的你,四周瀰漫著不符性格的沉寂,早已泣得紅腫的杏眼又湧出忍不住的悲。詔兒還小呢,原睡得安穩,被嫂子這聲聲淚音驚醒,竟也不明究理的跟著嚎啕大哭;在場眾人,眼緣也不由得被那孤兒寡母的淚渲染上一層水霧,不少隱忍哀慟的武將也落了幾滴英雄淚——為了這曾和他們並肩作戰、親如兄弟的霸王。可憐這性喜熱鬧的王者,將一人永守自己孤寂的墳塋。
只有公瑾哥自始至今不動聲色。
或許他應流的淚,早在哥哥入棺時就被失去熱情而寒凍的心,凝成臉上三尺冰霜了罷。
光看他的表情就讓人質疑:自己並非處於初夏吳郡,而是冬至時苧蘿山頂——冷寂、死靜,了無生機。
有點害怕,因為從未見公瑾哥臉上浮現過這種神色。
記憶中,公瑾哥總是那般平易近人,雖不似哥哥般熱情、但也不會拒人於千里之外。
除了忙於政事之際看來有些兒嚴肅,其餘時間,他優雅的唇畔都綻放著溫煦的笑花、談笑間揚起的隨和弧度,輕易地便吸引人們主動上前與他交談……
和哥哥的粗獷豪放相比,公瑾哥的細膩內斂似乎更受人讚許。
然說他倆性格相差甚遠也非如此,其實兩個人骨子裡很像的,好比當下,我在公瑾哥身上就看到哥哥的影子——憤怒到某種極至後,反而會陷入深沉的冰暴深淵。
我未胡說,公瑾哥是生氣,而非悲傷。
雖不清楚他為了什麼而怒到這種程度,但我猜想和哥哥有一定程度的相關;從小時候就是如此,他倆若情緒起伏大得異常,十之八九和對方脫不了關聯的。
隨他們一同長大的我,最了解不過。
? *゜・+♪*゜・+ ? *゜・+♬*゜・+? *゜・+♪*゜・+ ? *゜・+♬*゜・+
「權——當心啊!」哥哥還在枝葉間穿梭的身影,待聽到我腳下碎裂的聲響傳出後,方停頓並回過頭來。
不過還是發現得太晚,我失去平衡的身子開始向下墜落——
越接近地面便越緊張,四肢像在掙扎什麼似地,做出無意義的揮舞……
就在我意識到做什麼都沒用,並放棄掙扎的同時,身子卻出乎意掉地安穩落入有著熟悉氣息的懷抱。
「仲謀,你還好吧?」抬頭,公瑾哥溫和的笑臉就在頂上。不知他何時出現在這裡的?
雖然他沒說,不過我想:他早料到哥哥會帶我來這兒爬樹……一定是的!哥哥做什麼,從來都逃不過公瑾哥眼皮底。
「嗯,我沒事。」公瑾哥年歲雖比我大,然未發育完全的身形卻不比我高壯上多少,而且他身子不好,剛才那一接肯定花了不少力……
我一面這麼想著、一面神色緊繃(或說是做賊心虛)地迅速自他懷裡躍下。
「呵,沒事就好。」他笑了笑,輕按我肩頭:「先別走,我有話要跟伯符和你說。」聞言至此,我便知有得瞧了。
昨天隔壁家幾個大孩子才因爬樹摔下,好幾個骨折的,爹爹也才叮嚀過不可以爬樹,今天我就這個樣……
雖然說是哥哥帶頭的,但如果給爹爹知道,準是關禁閉的。
——不過這是因為我還小,如果是哥哥的話,可能免不了一頓打吧……
才想著呢,那始作俑者的聲音便從後傳來:「公瑾,還好你有在,不然權這一摔可慘了!」
哥哥身手俐落地從樹上一躍而下,彷彿將公瑾哥所象徵的淺藏危機給遺忘似地,語調帶著高揚的喜悅;他拍了拍手上灰塵,兩手一張、快步向前,便準備給公瑾哥來個大擁抱。
後者輕笑,不著痕跡地閃過了,然而眼中那抹一閃而逝的情緒,似乎對前者遲鈍常駐的神經透露些許無奈:「伯符,別裝傻。這是怎麼一回事?」
「呃?什麼怎麼回事?」
錯愕的那聲,也不知是因熱情被婉拒、還是裝傻的面具落了才發出的?總之,他將疑惑另掛上臉了。
「……義父昨日不是才囑咐過不可隨便爬樹的麼?」
一雙秀長的眉皺了,然或許是習慣了罷!公瑾哥的語氣,與其說是責備還不如說是提醒成分居多。
「喔!原來你說的是這個?哈哈,憑我孫伯符這般靈敏身手,有哪株樹是我不能爬的?公瑾你就別替我擔心了!」
秉持裝傻裝到底的原則,哥哥臉不紅氣不喘地開始以無義的自誇掩飾被拆穿的心虛,然而這對深諳其性的聽者是無用的。
「誰擔心你來着?」公瑾哥的性子就是如此——他從不怪人行事出池差,只厭人犯錯了卻不承認:「你這傢伙除了會說人話外,跟猴兒也就沒啥兩樣。整天皮得跟什麼似地,到處闖爛攤子,淨給我添麻煩……我還怕你摔不死呢!我說的是仲謀!你不怕死也罷,做什麼拖小孩子上樹的?」一鼓作氣地未曾停歇,挾帶怒氣的文字個個連珠般自好看的朱唇中流瀉而出。
這倒讓我想到,偶爾爹娘吵架時,娘一旦生氣說起話來也有點像這樣的。
而娘最可怕的地方莫過於擅翻舊帳,必要時可以一一數落爹爹以前幹過啥壞事,唸到爹爹自行認錯……
反正,在孫家一旦夫妻吵架,妻子是永遠不會輸的……且爹爹似乎也頗樂在其中。
公瑾哥罵人向來就不怎麼帶殺傷力,尤其在眼前這被他形容作潑猴的傢伙眼中,就是被罵了,但可以看到他充滿活力(哥哥是這樣認為)的動作也值得;看他笑得呢!那笑臉傻不隆冬的熟悉……
先前聽叔叔說:哥和爹爹小時後頗神似,現在我覺得:其實光這樣看來就很像啦!笨笨傻傻的,希望我長大後不會這樣。
「公瑾,你這樣說我會難過呢。」臉上堆滿著笑,說這話真一點說服力也沒有。
「就知道罵你也沒在聽的!我不管了,反正管你不動……就交給義父處理吧。」
看來這樣想的不只我,不過公瑾哥真捨得告訴爹爹嗎?這點我保持觀望態度。
「不要啊……親親公瑾,你絕對不會坐視我被阿爹處罰的對不對?」
一聽到爹爹這張王牌祭出,哥哥立即像條藤蔓似地攀住公瑾哥的臂,一雙澄澈大眼眨巴眨巴、可憐兮兮地盯著公瑾哥直瞧,連我站在一旁看都發毛了……
真不知受害者哪來這般好耐性,給他纏又理會他的?
哥哥這番纏功果然奏效,公瑾哥有些遲疑了:「你這麼說,我本也不想告訴義父的……但你屢勸不聽,叫我怎能看你老做些危險事兒?伯符,我這是為你好……」
他咬咬下唇,有些不知所措,然而自他口中感覺得到那分誠摯——雖說結語是有些令人匪夷所思啦……不過再笨也聽得出他已被說動。
只要再稍微賴皮,哥哥就脫險了。
「喔!公瑾你好過份啊……你告訴阿爹,這分明就是要我被打的,哪是幫我?」
哥哥淚眼汪汪地鬆手,捧臉蹲下,像是哭了的樣子。
可奇怪呢,為什麼我看到哥哥在偷笑?是錯覺嗎?
「伯符,你別這樣……我、我不說就是……你快起來罷!這樣蹲在路邊不好看的……」
公瑾哥手忙腳亂地要把哥哥扶起,可已得逞的他還沒玩夠呢:「不起來、不起來!你現在說不講了,我哪知改天吵架的時候,你是否便一股腦兒全和阿爹抖了出來?」
他索性便直接給躺在地上了,擺明跟公瑾哥唱反調。
公瑾哥拿他沒辦法,明知他設了個陷阱給自己跳,自己還是乖乖蹦進去了:「唉……好伯符,我求你了,只要你別哭、然後跟我回去,你說什麼我都答應你,好嗎?」
啊哈,大魚上鉤了!
——我看到哥哥眼裡這麼清楚寫著。
他佯裝狐疑地探出頭來:「……你說真的?不誆我?」見眼前人兒神色無奈地點點頭,詭計得逞的他立刻高興地跳起,緊握對方的手:「公瑾你人真好!其實你也不用擔心的,只要你常在我身邊,不就不怕我出亂子了嗎?」琥珀色瞳仁閃耀著,注視被期待的那雙,繞是再無情也難敵這強烈的期望——何況公瑾哥原本就軟心腸。
於是,一股無奈之氣嘆出後,眼簾妥協地跟進收闔:「你要是不聽我的,就算我在也沒用啊……」
「這沒什麼好擔心的啊!以後只要是公瑾的話我都聽!」他異常興奮地以清亮高亢的聲音回覆,讓公瑾不由自主地深覺自己似乎被反擺了一道……
可若伯符都聽自己,就也沒什麼好怕了吧?
「那太好了,伯符……啊啊,這次的事兒就先算了吧。」微笑著,任由他握著自己的手歡呼。
橫豎伯符是不會騙自己的,以他的個性而言:既然都已答應自己了,就不會再反悔……
所以,應該是可以相信伯符的吧?
仲謀心中有極端不詳的預感,他想大喊:『有陰謀啊……公瑾哥!這一定有陰謀!!』
然而在伯符殺人的目光壟罩下,他也不得不把及咽的警告全數和著淚吞回腹中……
? *゜・+♪*゜・+ ? *゜・+♬*゜・+? *゜・+♪*゜・+ ? *゜・+♬*゜・+
夕照寂寥無聲地把殘輝灑上歸人身,寄託什麼似地;昏鴉替入海的他唱出嘔啞輓歌——即便昏庸如牠,也知道明日仍得重複這樣的光景。
一切從律。
手牽手的三名歸子,延途和不少村人打過招呼。無論老少,見了他們臉上都帶著笑回應。
其實剛開始不是每個都認出他們呢!但村人見兩位大的牽著個小的——那和樂融融的樣子呵!都以為是個小家庭。
認清後也不覺得怎麼,小周郎生得美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兒,且他和孫家兄弟感情之好,說是一家人也不為過……
唔嗯,雖和原意相去甚遠,但純樸的農家人是不管恁多的。
蟬聲劃過天際的第一道暈——夜晚近了。
三人說著笑著,不知覺間也快到孫家。
突然公瑾好奇一問:「對了,仲謀……你為什麼會突然想跟著伯符上樹呀?」
仲謀微微想了想:「因為……我想追上哥哥的腳步吧?」
『咦?』另兩人不約而同地發出疑問之聲。
「我覺得……哥哥和公瑾哥好厲害,都會很多我不會的事。我只會讀書、身手又不大靈敏,而且也還不到可以習武的年紀;之前被其他孩子欺負也都是你們保護我的,所以……我也想保護你們啊!但如果不趕緊追上你們,怎麼可能辦得到呢?於是我就想說:至少在這種小事方面要跟上你們……」仲謀越說越不清楚自己要表達什麼,總之應該就是……想幫助他們的想法吧?
當然他很清楚:自己怎樣也不可能比他們厲害——論武藝,他比不上哥哥;論智慧,公瑾哥可是連爹爹也稱許的。
所以他才會希望自己……至少能稍微趕上一點點也好。
「權,」伯符不知何時過來了,他笑著、像朝陽般絢爛:「你年紀還小,不需要這樣拼命的,哈哈……你有這種想法很好,我們孫家的男人就是要有志氣和幹勁!不過,你不一定要和我們做相同的事。阿爹有說過吧?我們孫家歷代有成就的先烈,眸子都是碧綠色。你有這個特徵,哥哥可沒有喔!所以你將來一定會比哥哥有成就的啦!」他把仲謀一把抱了起來,轉向公瑾:「哪,公瑾,你說是吧?」
「那可不一定啊。」公瑾瞇著眼,別有深意地望向伯符:「我記得……誰不是曾經告訴我:亂世要由他平定的?而且我也答應要助他完成霸業……」
說到後頭,表情越發詭異……聲也如蚊蚋振翅,聽得不甚清楚;但光前面這幾句就夠伯符錯愕好一陣了。
他還在回想:自己何時說過這番話?
不顧他憶起與否——橫豎也不奢望他腦子裡會記得玩以外的事兒了吧?公瑾一掃面上陰霾,笑了起來:「總之,有我輔佐,你要是敢比仲謀沒出息,看我怎麼修理你!」
說完還威嚇性地捶了伯符一拳——想也知道這和他的言詞同樣沒殺傷力。這不知算打氣還是鼓勵的動作,讓伯符真有些哭笑不得:「是是是……公瑾說得都對。」
公瑾看起來相當開心,朝著身側仲謀說道:「仲謀,伯符說得沒錯。你雖然在武事方面不及他,但你與人交際的手腕就比他高明得多了,且你也比他穩重……硬要說來:你比他更有帝王相呢!不過很可惜,有我在的話,伯符就算再不甘願也得稱王。你的才能對內政有助,屆時若伯符真稱帝,治理內部的事情就交給你囉?」自信和期許飛揚,注視這樣一張充滿希望的臉,論誰也不會想澆下手中冷水。
仲謀用力地點著頭,握緊那時還小小的拳,大聲回答道:「嗯!」
三人相望,忍不住笑了起來,然歡樂盡時,終需一離——孫家已經到了。
「哎啊,都走到這兒了呢……哪,公瑾,我們就在這邊先別了吧?」
伯符慣性地將仲謀置在肩上坐正,向公瑾到別。
「……伯符,」公瑾突然有些欲言又止,不知道要說什麼;語音落了一半,硬是懸在那兒,不知該往哪接下去才對。
希望伯符猜得到自己要說什麼,這想法真有點無厘頭……尤其在仲謀面前,他更不好意思說出。
「?」伯符睜大著琥珀色瞳仁,笑得無邪,很明顯地他並不懂公瑾的意思。
「……那個,我……」還在猶豫要不要說呢,那個沒神經的就罔自下了定論:「啊哈哈,我知道了!公瑾想坐肩上,下次再換你就是。我不會笑你幼稚的啦!」
「你……!誰稀罕來着?!」臉急得紅了——他要說的不是這個啊!不是!!
「別不好意思啊!其實我們小時候也常這樣摘果子的嘛。只是那時還揹得動,現在長大了就不知還行不行哩……公瑾你現在要試試看嗎?」
說完,伯符還真的蹲下身子準備給公瑾坐上肩去。
「…………臭伯符!哼,我回家了。」氣啊!這死猴子根本會錯意!當下再怎樣解釋恐怕也只會被當作自我掩飾……
也許是因為有理說不清——而且還是拜眼前這傢伙所致——公瑾冷冷地瞪了他一眼,便悻悻然拂袖而去。
「啊啦啦……?」伯符錯愕數秒,雖還是參透不出公瑾做什麼生氣,但他也了解:不追過去後果會相當嚴重,隨即連忙將仲謀放下:「權,不好意思,拜託你先進去替我跟娘說聲……我等等就回來了!」
說著就箭矢般衝了出去,留下困惑不已的仲謀。
反正這事兒準不在自己管轄範圍……既然如此,哥哥說什麼幫他轉達就是。
轉身欲入屋,突然仲謀想起一件相當重要的事情。
「欸,哥哥!你還沒說要不要幫你留晚飯啊!!」
然而回答他的,只有伯符寂靜的足跡和夏夜未曾間斷的蟬鳴……
這事兒後來如何呢?
當晚伯符歸來後便直接回房,且一直呈現思索狀態。難得見他如此認真的模樣,孫家人也不便打斷他思考……於是特別為伯符留下的晚膳,就這麼保持原狀直至天明。
仲謀雖然想得知詳情,不過隔日公瑾和伯符打照面時仍一如往常——除了會面的那一瞬有些不自然外,其餘皆無異狀,所以他也不甚在意……
漸漸地也就忘了。
? *゜・+♪*゜・+ ? *゜・+♬*゜・+? *゜・+♪*゜・+ ? *゜・+♬*゜・+
雨,又落得益發兇了。
仲謀在雨點猛烈敲擊屋簷的聲響中,回過神來……
為什麼,突然想起來呢?
仔細想想,孫家每個孩子都曾坐在哥哥那寬厚的肩上吧?
我、叔弼、季佐、早安、?香、公禮……到現在應該都還記得:我們的夢想是搭在哥哥的肩上起飛的。
父親早逝,對我們而言哥哥幾乎就等於爹了,所以我們就同其他孩子一般,將記憶中那象徵父親的背影視為目標,努力鍛鍊自己,希望有朝一日也能擁有那雙堅定及溫暖的羽翼……
現在,這守護我們夢想的翅膀折散了。
我們——或說是我——該怎麼辦?
我害怕,害怕自己無法承擔這沉重的一切……
當初爹倒下的時候,哥哥究竟是哪來的意志,可以堅強地支撐爹未完成的夢想?
雨聲混亂且零落,如同思緒……
或許因此產生了共鳴,令我看不清哥哥那已失去架構而持續散落的羽幕後,所存在的是什麼樣的將來?
「仲謀,你還好吧?」
熟悉的音色卻是陌生的語調,沒有溫度,但卻令我鎮定不少……發言者正是公瑾哥。
失去哥哥後,公瑾哥絕不會比我好受——應該說在所有人中,他最難過——這點我比誰都清楚。
然而他還是和以往一樣關心我……
他今天的表情是那樣可怕,我甚至還擔心他會不會因打擊過大而改性呢。
看來不成熟的人是我,竟然還讓情況比我遭的公瑾哥分神安慰。
恍神,我不自覺地將深藏心中的疑問脫口而出:「公瑾大哥,」甫出口便有些後悔,深怕自己問了個蠢問題。
「嗯?」
「當初爹辭世時,哥哥是怎麼背負起這一切的呢?」
「……什麼意思?」
「爹離開我們後,家中所有事情都得由哥哥承擔……可我記憶中,哥哥從未表現出無法負荷的樣子……哥哥,真的很厲害啊……雖然許多人將期望加諸於他身上,但他還是可以輕鬆地逐個完成……」
粗心如我,未曾察覺到公瑾哥眼中不斷颳起的寒暴,只是一徑地說著,直到他再承受不住地發出反抗的怒吼——
「你懂什麼?!」受到莫大刺激似地,公瑾哥失控了。
所幸多數人尚在主屋準備喪禮,不然不知要驚動多少人來過問?
或許我惶恐的表情稍稍喚醒他的神志,他努力壓抑怒氣凝重且緩慢地道出沉重心緒:「伯符他……當初義父倒下時,他也不過十八歲……跟你現在是沒什麼差別的啊……!你現在所擔心的,你當他不擔心嗎?!」
一句話點醒了我,令我感到慚愧……
是了,哥哥也是人……只要是人都會有失措的時候,何況遇到這種事情?
「他並非你們眼中那般萬能的……一開始他相當慌恐,甚至好幾次夜裡……他窩在我懷裡哭,對我說他有多害怕,害怕辜負義父的期望、害怕牽連了你們……」
言及至此,他似想就此打住,然對於這段所不知情的往事,我感到疑惑。眼光誠實地將我的無知透露出來,却引得他怒火復燃:「那時孫家的情勢有多危急,你知道嗎?!他被壓抑在袁術門下,空有一身才能卻無法發揮……若輕舉妄動就會引來袁術猜忌,但毫無作為又對不起義父……就在這種綁手綁腳的情況下他生活了兩年!那兩年你在做什麼?!什麼都不知道、無憂無慮的在吳郡吧?!」
說到激動處,公瑾哥猛地咳了幾聲,當他以掌摀住口的同時,我看見幾絲腥紅自指縫間滲出,宣示他們將逐漸侵蝕公瑾哥的身體似地,恣意地流竄。
「公瑾哥!」我上前欲攙扶,卻被他抬手阻止。
「仲謀……抱歉,是我失態了……」
他穩住纖弱的身子,眼神注視遠方,相當溫柔但也感傷……
緩緩地,他將沾染血汙的掌伸出窗外,接受雨滴洗滌:「伯符他,其實並不堅強……是你們的期望讓他成長。因為有你們這群弟妹在,所以他清楚自己不能倒下……他知道他身上連繫著許多人的夢想和希望,義父的、吳夫人的、你的、叔弼的、季佐的……為了守護你們,他才有力量繼續走下去。」
倏地,咬了咬牙,像隱忍什麼似地。
我不懂……為何他要省略掉自己?
其實公瑾哥對哥哥而言也是很重要的,他不會不知道……
但他顫抖的身子像頭重傷的獸,讓我不忍再追問。
良久,過往幽幽地從他唇畔溢出:「你知道嗎?當時看他在短短幾天內意識到這點,並開始振作,我真的覺得他好堅強……然而高興之餘我也相當難過,因為我什麼都不能幫他……我只能替他想辦法,讓他脫離袁術。而不讓袁術起疑的最佳法子,就是我繼續留在袁術門下……數月後,我總算也脫離了,那時我再看見他,突然發現:伯符真的和以往不同了……他的樂觀糝了些滄桑、狂傲中添了些謹慎,直率為世故取代、善良被嗜血覆蓋……雖然他待我們還是很好,但你也見過的,他對待敵人的方式……簡直……」
語落,無聲。
這是我們都清楚的,不需要再以言語贅述了——他不願說、我亦不忍聽。
他翻了掌,血順著臂流下,滲入了外頭濕軟的春泥……不知透過這滴血,哥哥聽不聽得到公瑾哥的話?
他又會不會後悔當初做了那些事,才導致今日的後果?
公瑾哥眼神悽楚,望著雨飄零、血飛落:「我一度懷疑:他是我所認識的伯符嗎?他的確是,只是和這雨一樣……混入了血味後,就不單單是以前的雨了……」
……確實,我們都曾經單純過。
只是在這亂世,有誰能一直這般單純下去?
想活命,只能用別人的性命取代自己的……
這就是戰爭所隱含的事實。
「仲謀,」他頓了頓,把迷惘除卻後,換上雪亮的眼神望向我:「你要記得,你的背後還有很多人需要你……而你,也需要他們;他們依賴你完成夢想,你的夢想也得有他們才得以實踐。所以,無論這條路有多艱辛,我都會盡力陪你走下去。」
堅毅神采在他眸中舞動,美周郎的氣韻歸來了——這是我久違的公瑾大哥。
「公瑾大哥……」我好像有些了解,支持哥哥走下去的是什麼……只是我還不很能確定:「你當初,也是這麼對哥哥說的嗎?」
「仲謀,」我看見他眼中好像有什麼蔓延開來:「直覺準是件好事,但不要讓你的直覺駕馭你的言語。」
隨後,屋內也下了場雨。
是啊,我忘了……其實公瑾哥也曾坐在哥哥的肩膀上。
? *゜・+♪*゜・+ ? *゜・+♬*゜・+? *゜・+♪*゜・+ ? *゜・+♬*゜・+
哥哥的墳建在苧蘿山某株梔子下,這是依照他的遺言。
原先不知埋葬地點的公瑾大哥在跟隨送葬隊伍到達後,淚再也忍不住的宣洩而出。
我嚇着了,從沒見過公瑾哥哭得那般悲愴。
到底為什麼?沒人知道。
大家只當公瑾哥隱忍多日,此時情緒方爆發,自然恁般慘痛。
我知道並非這樣,但公瑾哥不說、我也不敢問。
那定是屬於他倆的秘密,旁人還是別過問得好。
最後一鏟土覆上,我再也看不見哥哥開朗的笑臉。
但我知道:哥哥其實還活著。
有關他的、記憶的碎片,都深植在我們心中……就這樣,我們會帶著他繼續活在世上。
如同以往,我們一家人還是生活在一起,只是這次不會再有人摸我的頭稱讚我表現得好、也不會再有人帶我爬樹看吳郡風光,更不會再有人把那寬厚的肩膀出讓給我坐下。
因為我已經可以讓其他人將祈望借放在我的肩上,因為我已長大。
雨停了,不知不覺……
安眠在棺中的你,知否、知否?
o(*′▽`)〇))"o(*′▽`)〇)) "例行性璱藍碎碎唸o(*′▽`)〇))"o(*′▽`)〇))"
大家好……這裡是璱藍【鬼火飄呀飄】
為什麼會用羅密歐當主角?不要問我,我也覺得很奇怪啊XD
細心的人應該看得出來:其實這裡面有策瑜的成分【炸】
呃呵呵……這是私心啦【遠目】
重新修改後,看起來有沒有比較俐落了呢?
在鎖文前有逛過我BLOG的人應該知道這不是首版 囧
聽過薰的感想後我決定修了。
因為這是我要給相當重視的伯符的文章,不可以馬虎的。
公瑾已經從原先的嚴師變成天然呆了呢 囧
伯符也更有空間發揮他孩子氣的一面哩XD
仲謀好像真的變得比首板成熟了【嘆】
怎麼修改前修改後差這麼多啊【炸】
對了,文章裡在羅密歐獨白內冒出來的那串人名是誰咧?
其實都是孫家的孩子XD
叔弼→孫翊
季佐→孫匡
早安→孫朗
尙香→這不用說明了吧XD
公禮→孫韶
這是參考華生大大的文章人物設定所列出的人名,若對這有問題請不要問我 囧
修改的時候電腦裡依序播放
仙劍ending→仙劍主題曲→蝶戀→情怨→雨(都新仙劍的XD)
→Tattoo kiss→說謊的人→夜曲→七里香→東風破
故意挑比較有feel的音樂來當BGM嗎(笑)?
重新改了以後,感觸更深……
原本碎夢和驚夢是半開玩笑的預告,把承夢修過就更確定要寫了。
因為我沒寫過悲文(寫上癮啦你【踹】!)
也不是說寫上癮啦 囧
應該是說浣紗江梔原本就是像這個樣子的(只是後來改了 囧)
想說寫寫看原本設定的樣子,不知道會是啥樣 囧
所以就……XD
而且這次有埋下兩文通用的伏筆【奸笑】
(某策:你這懶鬼【毆飛】!!)
伏筆之一*伯符答應公瑾:從此以後對他言聽計從。
伏筆之二*公瑾說他曾經答應幫助伯符完成江東霸業,伯符卻想不起來。
伏筆之三*伯符去追公瑾的時候發生了……?
二和三是比較有關聯的,看大家猜不猜得出來呢(笑)?
想得出來算你厲害,因為這跟當事者完全沒有關聯【慘遭某策飛踢】
純粹是璱藍個人的妄想罷了XD
總之繼續看吧!後面兩篇會交代清楚的XD
不過伏筆一就得看浣紗江梔了(笑)
→゚.+→゚.+→゚.+→有點保障的 (●´∀`人´∀`●) 不負責任預告→゚.+→゚.+→゚.+→
預計後來還有兩篇,一篇是碎夢(策觀點)、一篇是驚夢(瑜觀點)……
是說何時才生得出來呢?
一切都是謎啊 ( ̄ー ̄)ニヤリッ
ヾ(*・ω・)ノ゜+.゜★以上.完畢☆゜+.゜ヾ(・ω・*)ノ
《斷簡版後記》
嗯……我忘了這是不是我第一篇策瑜。
應該不是,第一篇是浣紗江梔才對……【搔頭】
說來,這是首度替喜愛的角色寫祭文。
首發在阿策農曆忌日的時候,不過被好友說看不懂,所以修改過了【汗】
內容很長,默,應該夠塞牙縫了。
因為是高一時的東西,贅字不少、修也懶得修(喂),所以原本是沒打算放上來的。
不過水水說想看啊,所以我到處找網址。
這種東西,嗯,應該已經沉在SR的文章海了……我BLOG的址又不知道連不連得到,所以在此獻醜。
看著看著,往事又刺激我的淚腺。
現在對阿策的印象已經不是這裡面的樣了,或許和自身經歷的事情也有點關聯吧。
這裡面的阿策,讓我開始想念當初寫這篇時候的自己。
究竟有什麼不同我也不清楚,那陣子或許很快樂、很無憂。
在現實的逼迫下,我的記憶體已經不容許我分神回想。
嘛啊、我應該少一點抱怨的,說說幕後花絮吧【笑】
當初預定要幫阿策寫上三夢,分別是阿權觀點的承夢、阿策觀點的碎夢,以及公瑾觀點的驚夢。
至今進度是大於二分之一、小於三分之二,或許要等明年才會有下文吧【群毆】--
也不知發了什麼神經,用阿權當主角……其實我不很喜歡他啊【汗】
原本還打算放棄的呢。
可在知道:現在的某位摯友是因為當初在巴哈看過、覺得喜歡所以跑來天空找我,感動了,便重新寫起。
覺得人的一生就是這樣,有離有遇,到了一個段落自然得失去一些。
而孫吳的段落就降在阿策離去的時候吧,或許隱約中所有人都已經知道了:他們失去的不只是小霸王,而是……
笑,說不下去啦。
所以就這樣吧,水水我貼給你了啊,雖然不只這篇,不過這篇是比較能看的了【汗】
我去小睡一下,等等還得爬起來算數學 囧
祝各位聖誕快樂(和標題完全無關嘛 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