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之沉淪

五．


　　他做了一個夢。


　　一個令他懷念的夢。


　　夢裡有一個看不清長相的男人呼喚著他的名字。他對自己說我們一定要去看看那個世界上最高的鐘樓。
　　他輕輕地點頭，並笑著對他說好，我們一起去。
　　他知道那男人笑了，一抹溫柔的笑容。即使他始終看不清楚他的五官他也知道那笑容有多麼美好。
　　因為早已深深的刻劃於他的心中。


　　然而夢醒卻什麼都記不得了。


＊　＊　＊　＊　＊


　　「呼……呼……」


　　他將手撐著膝蓋，調整著方才全力奔跑後所帶來的劇烈喘息。抬頭，一座高聳的建築物遮蔽住本該照射在他身上的夕陽餘暉。
　　那是這個城鎮最著名的地標，所以佐助只是稍稍打聽了一下，便得知了它的位置。


　　座落在城鎮一角，高聳卻又不顯巨大笨重，設計上顯的復古華美。澄黃的夕陽在鐘樓邊上渲染出一層金邊。位於樓頂的鐘面鑲有銀白的細碎的純鑽，在夕陽照射下，正顯的閃閃發光。


　　佐助仰首望著它。


　　他是第一次見到這個鐘樓，他很確定。因為這座鐘樓落成的兩年前，他正於遙遠一方的報紙上看著這個消息，那是條造成不小程度轟動的話題。所以他很確定他是第一次看到它。


　　但不知為何，卻有懷念的味道在。


　　有個模糊的影像在佐助的腦海中飛快的閃過，那是一個小男孩帶著期待又急切的心情望著未建好的鐘樓，一邊等待著身後能有某個人呼喚他的名字。
　　一直等待著。


　　「佐助？」


　　猛一回頭，彷彿和腦海中的影像重疊，他幾乎要想起那個所等待的人是誰了，但在回頭的同時，隨之灰飛煙滅。


　　入眼的是一頭銀白的髮絲。
　　

　　「……卡卡西，你怎麼會在這裡？」
　　「沒什麼，出來買菜，剛好經過而已。」他將手中的提袋提到佐助的視線高度。「佐助呢，在這裡做什麼吶？」
　　「……沒什麼。」扭頭。
　　「是來看這個鐘樓的嗎？這是這裡最有名的地標嘛……是兩年前落成的。」卡卡西將視線移向佐助身後的鐘樓。因抬頭而仰起的頸子直直地映入佐助的眼廉。
　　「……」
　　「佐助第一次看嗎？」
　　「嗯……」
　　「這樣啊，很棒吧？我第一次看到的時候也很感動呢。」
　　「……哼，無聊。」佐助不理會卡卡西的答話，徑自從他身邊走了過去，並往兩人的住家方向移動。
　　卡卡西轉頭看著徑自走遠的佐助背影，無奈的露出一抹笑後，便轉身邁開步伐追了上去。卡卡西的步伐較佐助的大很多，所以沒多久佐助便聽到卡卡西的聲音由他的後方響起。


　　「你看，我買了你最喜歡的蕃茄吶。」
　　「！」佐助略帶驚訝的回頭，只見卡卡西將剛才沒有展示給佐助看的另一個提袋提起，裡面滿是鮮紅的蕃茄安靜的躺著。「……那種事情你是怎麼？」
　　「昨天佐助說夢話啊，一直說著我好想吃蕃茄吶。」
　　「……」佐助一臉寫著你騙誰的表情，打死他都不相信自己會說那麼丟臉的夢話，不過自己喜歡吃蕃茄又是個不爭的事實。


　　這傢伙到底是怎麼知道的……


　　就在佐助還在納悶著卡卡西的神通廣大時，卡卡西再次叫喚住他。
　　「佐助。」
　　「……幹嘛？」疑惑。
　　「我喜歡吃烤秋刀魚喔。」
　　「……你跟我說這個幹嘛？」
　　「因為只有我知道你喜歡吃什麼不是很不公平嗎？」
　　「你不用告訴我沒關係，我不想知道。」
　　「那怎麼行吶……我想要佐助你做過我吃嘛。」


　　佐助惡狠狠的瞪了那不正經的傢伙一眼。但突然想到這是場交易，自己本來就有義務幫他做飯。於是他收了收瞪視著卡卡西的眼神，轉身徑自走了下去。「想吃的話自己去買。」
　　「……咦？真的嗎？佐助你要做給我吃？」
　　「不想吃就算了。」
　　「當然要，我們去買吧。」
　　「！」
　　卡卡西突然的拉住佐助的手，並快步的疾走在人群中。這讓步伐和卡卡西有些差距的佐助感到移動有些吃力。
　　「不快點的話，市場就快收起來了。」


　　聽著前方的卡卡西這麼說著，佐助在心裡暗罵著這傢伙就這麼愛吃嗎？
　　但罵著的同時，他看著他的背影，感受著手腕上彼此的碰觸，這讓不擅與人相處的佐助感到些許的彆扭及不自在。
　　但卻又不是那麼的討厭。
　　

　　而且。

　　
　　──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就在佐助茫然失神的同時，卡卡西的聲音由前方傳來。
　　抬頭，他看見卡卡西正注視著自己，帶著和相遇那晚同樣的眼神。


　　「吶，我們又稍微熟悉彼此一點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