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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末的午後, 外頭是暖暖的冬陽釋放出來的熱情,
我開心的對Q毛說" 一起去逛街, 好不好? "
不知道到底是我昂揚的聲調感染了她,
還是她真的知道可以出門逛大街,
她興奮得手舞足蹈的模樣, 讓我也忍不住快樂了起來....
小鎮的街道少了城市的繁華,
卻多了幾分都會人們難得擁有的寧靜,
說也奇怪, 平常在家活蹦亂跳的Q毛, 倒顯得安靜許多,
或許是因為在她純真的眼睛裡,
有太多新鮮有趣的事物佔據了她所有的注意....
走進車站旁的小公園,
突然, 一個衣著略顯邋遢的中年人疾步向我走來,
「小姐, 可以跟你借個手機嗎?」
意外的狀況讓我直覺往後退了一步, 護住懷中的Q毛...
他大概看出了我的戒心,趕緊解釋,
「因為我媽媽鬧脾氣不肯回家, 我要打電話回家叫我弟弟來幫忙帶她回去,
她已經在外面兩三天了, 我剛才好不容易才找到她.....」
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 可以看到茂盛的樹叢裡的確有個老人的身影,
相對於中年人的衣裝襤褸, 老人的衣著反而是整齊清爽,
實在看不出像是流浪在外的樣子....
聽得出他的語氣裡充滿了焦急, 我趕緊從口袋裡掏出一堆硬幣說:
「我沒帶手機耶! 不然, 我有零錢給你, 可以去打公用電話連絡看看...」
「那你幫我看著我媽媽, 我等一下就回來!!」
他連謝謝都沒來得及說, 就抓著零錢往車站方向走去....
「婆婆, 你怎麼不回家? 最近天氣不好, 在外面會生病喔...」
我試圖用我不輪轉的客家話拉近跟老人家的距離,
「回家幹什麼? 整天把我關在家裡, 沒人管我, 把我當隻狗在養ㄚ?」
她得聲音裡充滿了憤怒, 沒料到她會出現這麼激動的情緒,
讓我嚇了一大跳, 連Q毛也像受了驚似的一直往我懷裡鑽,
「不會啦! 我看他很緊張耶, 應該是工作忙沒時間, 不是故意不理你啦...」
一時間, 我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你不用說那麼多啦, 生那麼多兒子有什麼用,
我大兒子車禍死了, 老三又離婚, 其他的也是整天看不見人,
家不像家, 乾脆死死在外面還落得痛快...」
Q毛聽著我們的對話, 卻是沉靜得出奇,
老人伸手想摸摸Q毛的手, 卻因為Q毛認生退縮而作罷....
男子從遠處急奔而回, 喘著氣說找不到投幣式的電話,
對吼, 現在都是IC卡了, 哪裡來的投幣式電話ㄚ...
那怎麼辦? 看著老人家站起身做勢要離開的樣子,
我不禁也跟著緊張了起來....
「小姐, 可不可以拜託你, 我就住在市場裡中藥店的隔壁,
我家是賣豬肉的, 妳幫我跑一趟找我弟弟過來好不好?」
我點點頭, 轉身往市場方向走去....
收市之後的巷道有點陰暗, 空氣中浮著一股潮濕的霉味...
循著線索找到那戶人家, 大門沒有顧忌的敞開著,
喚了半天, 始終沒有人出來應門, 隔壁鄰居聽到了聲音, 走出來對我說
「去打牌, 不在家啦!!這時候哪找得到人...」
說明了原委,
附近的鄰居趕緊張羅著把老太太接回來的方法...
看著街坊的熱心對照屋裡的漆黑,
我似乎有點能夠體會老人家不願面對的孤單....
走回公園, 兩個身影依然在那裡僵持著,
我呆站一旁, 卻不知道能做些什麼...
老婆婆泛紅的眼眶噙著淚, 卻不肯再多說一句話....
這時, 懷裡的Q毛忽然伸出了手, 撫摸那佈滿皺紋的臉龐,
所有的畫面在這一瞬間嘎然停格,
那寫著風霜的嘴角泛出了一抹微笑,
一滴淚, 輕輕落在Q毛稚嫩的小手上....
起風了, 陽光漸漸隱沒在雲層裡..
而婆婆離去的背影, 依舊透著難以改變的寂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