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點三十七分，台北車站外，新光三越前。

　　她只是想回家而已。

　　耳際的音樂有點恍惚，演唱者的聲音似乎感冒了，她掏出迷你的粉紅mp3，在眼前輕輕搖晃。怎麼快沒電了？她記得今天早晨才查看的。

　　冬季的夜晚像是一波黑暗冰冷的浪潮，浪潮浸透的她在繁華的街頭泅水，遍體溼冷而畏縮，媚俗豔麗的看板燈光是通往無限膨脹的慾望指標，那裡沒有她的角落。潮濕的冷壓抑城市的烏煙瘴氣，無法一吐為快。她總是屏息，幻想自己窒息暈倒在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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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什麼都不記得了。關於孩提的記憶或是這世界的認知，我的腦子裡只有一片空白，我甚至懷疑之前的我是不是真的活過。我不知道我從哪裡來，不知道該往哪去。我不知道生存的意義是什麼，我甚至不知道為什麼人要這麼努力活下去……」

　　謊言和真實在不經意間重疊，深深埋藏心底的疑問和憤恨不平轟然爆發，他講到慷慨激昂，講到渾然忘我，講到淚流滿襟，講到赫然無言。他張開口似乎還想要說些什麼，卻什麼都說不出來了，於是安靜了。

　　「你知道嗎，我原來也不是這裡的人，曾經，我是一位公主呢。」米雅不留痕跡的將話題轉移到自己的身世，坐在泥灶旁的她下頦抵住屈起的膝蓋，手臂成圈將雙腿環繞，凝眸盼視劈啪作響的火焰。她敘述的方式像在吟唱某首古老的歌謠，聲音擁有彷彿狂風驟雨後的風平浪靜。

　　「那一天的清晨，我的世界和命運的轉折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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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於狂風暴雨的進身搏擊，少年憑藉靈敏與迅捷一味挪移閃避，並不搶攻。撻擖爾因為前車之鑑，捨棄拿手的擒拿，只是心有顧忌，連少年的一片衣角也無法沾到，且揮動的每一拳都像是打中了少年，其實都打在空處，彷彿打中的不過是飄渺虛幻的影子，胸口鬱悶難當，招式無法連貫，體力消耗甚鉅。

　　明明就是撻擖爾追擊少年，看在眾人的眼中，反而像是少年在引領撻擖爾，在場子裡頭繞著一圈又一圈。

　　少年的唇角，綻放一抹比刀還冷還鋒利的詭異笑容，一蓬黑影在火光照耀下忽地消失，撻擖爾的胸膛、咽喉、腋下四處連續中拳，勁道直透體內，鐵塔一般的龐大身軀崩塌垮倒。

　　全場頓時鴉雀無聲，沒有人看清少年的手法，竟不知道如何反應。在他們的眼裡，少年纖瘦的身軀裹在黑色斗篷裡，像是和黑夜融合一體，化為了更龐大而且冷漠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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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年再也壓抑不住，仰頭朝天狂嘯，哀傷、憤怒、恐懼、愧疚，混雜在嘯聲之中，源源不絕從他體內奔騰流瀉，難以壓抑無法控制，每一吋肌膚都在膨脹直到崩裂的邊緣，如此燥熱、如此澎湃，遠遠超越血肉之軀能夠容納的範圍。直到錐心刺骨的疼痛硬狠狠的劫走他的聲音，全身力氣頓時蕩然無存。

　　他低頭一看，沾滿鮮血的刀刃從他胸膛伸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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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外的雨淅瀝灑落，如羽毛輕盈又似水泥沉重，綿延不絕的雨聲既悅耳又擾人。烏雲遮掩的天空看不清早晨或午後，所有明確的分界線都在這場雨中變得模糊隱晦，隨時都可以輕易跨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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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妳的夢，一點一滴，滲入了我的現實。而在妳離去之後，我的現實，變成了無法清醒的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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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將地圖展開，手指撫過蠅頭小的路徑，提筆在白紙上寫了幾行英文。

　　將地圖、白紙折好，收入掛在衣架子的黑色羽毛大衣的口袋，一時感到胸口有點鬱悶。走到房外，走入了二月冷冽清新的空氣中，沉重的身子頓時輕盈不少，堆積心頭的紊亂也被洗滌一空。遠離都市喧擾的郊外夜幕黑得透徹，每一顆星子都晶瑩剔透，如鑽石不時閃爍七彩炫目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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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請先檢查房間的裝飾和設備，若是有問題的話，就在表上勾選，寫下損壞的程度，兩個星期以內交回到社區的辦公室，我們會盡快的處理。」房東把表格放在玻璃桌子，又從口袋中拿出一張磁卡。「這就是你的房間鑰匙，插入磁卡孔一秒後抽出，綠燈亮了，門就會打開了。」

　　「嗯。」我接過了磁卡，輕得沒有重量的一張磁卡，沉甸甸的躺在我的掌心。

　　房東離開之後，我一個人站在房間的中央，空蕩蕩地，忽然間不知道該抱持什麼樣的心情，來看待這即將生活一年的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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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實當胸腔被吞噬之後，我就已經無所謂了，整個人空虛到褪離了這個色彩繽紛的世界。冰冷的感覺還在，只是不再會感到「冰冷」，好像某一根很重要的神經被抽離，於是一切都無所謂了，剩下的只是時間的早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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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了卡夫卡的沉思，忽然有一股想創作的衝動。

　　說是新詩，其實也不太像，反正就是一種文字的格式，好玩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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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

　　一聲尖叫，撕破了寧靜的早晨。

　　懸浮在空中的水氣，像是有形的不安，籠罩了灰色的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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