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王，你輸了！」
被稱為勇者的男子，舉起劍以劍尖遙指著遠處高台上的身影。

「輸了？」
在世人眼中被稱為魔王的傢伙，只是個穿著大衣的普通男子。
「汝造夢也造得太早了！」

「你就認輸吧！你的部下們已經都被我解決掉了！」
勇者，依然扯起聲嗓地喊著。
「而你！魔王！是絕對不可能贏過我，和我的夥伴們的！」

在勇者的身旁站著幾個人——
手握大劍的戰士渾身盔甲龜裂，崩解的表面下潛藏著只能靠著大劍撐起身子的顫抖。
另一旁的箭手將被削剩一半的手臂給包紮結束好後，也搭起箭來跟著勇者瞄準魔王。
而渾身上下只剩下胸前的十字可辨別身著的是聖袍的修女強忍著淚水。
將悲傷的憐憫心收起，盯著夥伴們殘破不堪的身影，用殘餘的力量賜與祝福與加持。

「贏？汝說贏過本王？」
魔王連看向台下的勇者的功夫都省下，只是忙著手中的工作。
「本王可不是為了這點微薄的小事，才犧牲了無數的友人和同族們去阻擾汝的啊！」

隨著魔王語落，位於勇者們的眼前，也就是高台的底端開起了數個洞口。
從洞口的黑影崇動間，無數的魔物盡現於勇者們的眼前。
不論是揮舞著巨槌的牛頭人，還是手中操弄著瑪那的骷髏法師，或者是食人巨妖們。

數不清數量的魔物海宛如一道牆，隔絕在魔王與勇者之間的牆。

「魔王！你好卑鄙！」
看著眼前高聳的魔物牆，勇者以差點咬碎了牙的力道忍受著憤怒。
因為並不是靠著憤怒才能來到魔王的面前，而是靠著交心的夥伴們才得以站在這裡。
握住胸前的十字吊墜，這是朋友在最後犧牲自己時留給自己的。
不可以…絕對不行忘記他在最後所施展的奧義，那可是集信仰與貢獻為一體的奇蹟。
「魔王！你！絕對贏不過我和我的夥伴的！」
重新確認了一次信念，勇者的心中彷彿湧起了巨大的什麼。
那個什麼，難以言喻的什麼裡頭，有著的是夥伴們的笑顏還有最後的背影。
感受著胸中逐漸盈滿的情感，勇者忍住差點奪眶的熱淚——
而將其化為對於魔王，對於這個擾亂世界的罪首的戰鬥意念。

「汝啊！是被汝斬殺的魔物們噴湧出的，那足以填滿湖泊的鮮血給堵塞了耳朵嗎？」
魔王轉過身來，隨風敞開的大衣緩緩飄盪。
「既然汝想要和本王分出個輸贏，那本王便替汝尋找公正的裁定吧！」
將方才一直忙碌著的東西，也就是巨大的水晶球舉了起來。
接著，魔王毫不猶豫地將其往地上一扔，匡噹一聲，碎片散落滿地。

就在勇者搞不懂魔王的舉止時，地上的碎片突然飛起。
與此同時，原本昏暗的四周突然亮了起來，以不輸給日正當中的亮度蔓延開來。
在亮光逝去之後，浮現在勇者們面前的是無數飄盪在空中的球體物。
透明的外表下呈現出裡頭的景象，流轉著的是熟悉的、不熟悉的風景或是街頭。
突然，拔升起來的數個透明球體裡映著的是，勇者和夥伴們的家鄉。
而其中位於中心的球體裡反映出來的則是這世界的首都，也就是王國的市中心。

「如何？請世界上的所有生物，無論是魔物還是人類，都予以其裁定的權力。」
魔王一點都沒有炫耀的神情，只是平淡地述說著。

「魔王！你到底想做什麼？！」
勇者無法理解，他不懂魔王為什麼要作出如此的舉止。

「既是輸贏，那最簡單地便是賭上一場。」
終於低頭看向勇者的魔王，從懷中緩緩取出一個造型別緻的裝置。
那是開闔式的裝置，魔王將其打開後露出裡頭的模樣。
——坐臥著一隻盤尾蹲據的巨龍。

「賭約，既是由汝所訂。」
魔王伸指按下巨龍，讓其半身縮進了裝置裡頭。
「賭注和賭法，則皆是由本王來選擇。」

「什麼？」
勇者依然是無法理解，眼前的魔王的所有舉動都讓勇者不解。

「賭注，即是這世界的存續。」
魔王不理會勇者的反應，只是逕自喃喃著。
就在這細語讓勇者無法理解之時，位於上頭，也就是王國首都的景像突然變了。
市中心最高聳的教堂鐘樓突然遭受雷殛擊燬崩解，掉落的磚瓦砸傷了無數人民。
這讓原本於那所教堂研修的修女感到難以置信與接受。
而其餘的透明球體中，箭手的家鄉被巨大的地裂給分成了兩半。
至於撐著大劍的戰士正緩緩舉起劍來，他無視正被熔岩給侵蝕的故鄉而盯著魔王看。

「魔王啊！！！」
對此無法忍受的勇者突然大吼出來！

無視於勇者的怒吼，魔王高舉雙手展示著掌心的裝置。
「賭法，即是汝！自稱勇者的汝啊！能否從我手中奪走此裝置，並再次按下！」
在魔王如此宣言的同時，阻擋在勇者面前的魔物海也開始往前推進。

「果然，魔王也是邪惡的。」
感受到壓力的勇者，放下了方才的所有疑惑，只是將手中的劍對著該斬殺的魔物們。
平舉出去的劍緣緩緩漾出白光，隨著勇者心中的意念增加而逐漸湧現。
「魔王啊！！！」
隨著勇者的吶喊，白光化作了熾芒，並在剎那的閃爍瞬間刺穿了所指著的無數魔物。
「就讓你見識一下正義的力量吧！！！」

「勇者啊！汝想拯救世界嗎？」
看著一下子便被勇者擊出一線空隙的魔物海於頃刻間將其填回原狀。
「那便展現你口中的正義，跨越你面前的阻礙，來到我的面前吧！」
魔王僅是保持著高舉雙手的動作，望著開始展開的衝突如此宣言著。

「嗚哦哦哦哦哦哦哦！！！！！！！」
勇者在吶喊間向前衝去，一劍將揮舞著鐮刀的死神連刀斬開後跳起閃過電擊。
在發出電擊的骷髏法師被箭手貫腦的同時，勇者將劍插入獨眼巨人唯一的一隻眼中。
隨著巨人的身軀倒下，勇者踩在它的頭顱上再次跳起。
跳得更高，跳過了等待他掉落的狗頭人群。
同時，持著大劍的戰士激發狂化後整個人衝進了魔物海中。
揮舞著大劍將食人巨妖攔腰斬斷，撞開高舉著槌子的牛頭人後用袖中弩箭將其射斃。
一腳踢開史萊姆後，對著倒地的金屬騎士的補上一劍直接刺穿頭盔。
接著拖拉劍身連帶金屬騎士迴轉劃開一道血線，獲得稍縱的喘息戰士呼出一口白氣。

「正義的力量，就是讓手中的劍沾染上魔物的血腥嗎？」
魔王遙遙看著底下的殺戮情景，片刻後抬起頭來望向空中的透明球體。
一顆又一顆的球體內顯露著的飽受大自然侵襲的城鎮。
「那麼，邪惡的力量是什麼？」
其中一個球體裡描繪著的是人間煉獄，燃燒著的城鎮裡一群人哭喊著。
他們痛罵著魔王太過於邪惡，詛咒著魔王會被正義消滅。
在一旁的球體則流著湍急大水，被沖垮的鄉里間有一家人遭到了吞食。
滅頂前他們想著正義的力量為什麼沒有保護無辜的他們。
「讓人不幸，就是邪惡的力量嗎？！」
似是自問，又像是在回答的魔王自顧自地念著。

「魔王！我來了！！！」
穿越了無數魔物的勇者與持大劍的戰士背靠著背支撐著彼此。
勇者將身前魔人的六條手臂斬斷一半後跳起，身後的戰士隨其補上把魔人一刀兩斷。
踩落在大劍上頭的勇者在戰士的迴旋斬擊後隨著作用力飛了出去。
「別擋路！」
飛越了無數魔物的勇者舉起劍刺向擋在身前的鋼金石怪。
原本應該刺不進去的劍在白光剎閃之後，像是熱刀插入奶油般整柄沒入。
鋼金石怪隨著勇者的衝勢倒下，拔出劍的勇者擺出一開始的動作。
「接下來就是你了！魔王！！！」
舉起劍以劍尖遙指著遠處高台上的魔王，勇者神氣盡顯。

「來吧，汝！」
魔王舉起一手示以掌中的裝置，另一手斜舉著展露每顆正顯示毀滅景象的透明球體。

「魔王！！！」
最後看了一眼身後的夥伴們，勇者拾階而上。

在勇者的身後——
終於將氣力用盡的修女倒臥在地上，倚靠著的是護在身前的箭手。
而箭手耗盡全力地守著自己的陣地，不讓魔物海進一步包圍上來。
持著大劍的戰士在裡頭衝刺揮砍著，盡量將攻勢都吸引到了身上。
即使將自己逼到昏迷不醒；射箭過度的手指流血得失去感覺；報廢的手臂仍在揮劍。
身為夥伴，他們仍將所有的希望……寄託在勇者的身上。

「哈啊啊啊啊啊！！！！！！！」
高舉著劍的勇者在最後一階跳了起來，在和魔王迅速拉近的距離裡不斷地蓄積白光。
「勇者啊！汝為什麼想拯救世界呢？」
退了數步的魔王遠離了勇者的劍圍，但清楚白光的厲害的他在勇者落地後又往後退。
「這有什麼好問的！拯救世界本來就是勇者的責任！」
勇者在空中便瞄準了魔王的位置，落在地上的瞬間迅即奔了過去。
「沒有人要汝擔上這個責任。」
注意到勇者的劍隱然含有蓄勢待發的白光，魔王手中聚了一團黑氣擋架後隨即脫離。
但勇者並沒有追上魔王，而是停步留在原地沒有動作。

「即便沒有人要求、沒有人期待、沒有人希望，我，仍然會做我認為該做的事——」
勇者低首沉吟，隨著手中劍緩緩高舉，聲音漸趨宏亮。
「這就是背負著正義之名的勇者！！！」
用著不容分說的氣勢吶喊的勇者擺出了最強的起手勢。

「是嗎？這就是汝的答案嗎？」
魔王淡然地說著，像是完全不把面前作好覺悟的勇者放在眼裡。
「那本王，就盡一點身為邪惡魔王的義務吧。」
說罷，空無一物的一手舉起凝聚龐大黑氣，在手中漩成了一團。

「剎啊！」
勇者不給予魔王準備的時間，跨步邁前砍向魔王高舉的手。
明顯的攻擊意圖被魔王給看穿，向左閃開的魔王抓準勇者身形崩潰的時機反擊。
就再魔王準備將黑氣團砸向勇者，原本以為必然得手的一擊卻撲了個空。
「假動作？」
魔王詫異的瞬間勇者已經揮出了一劍，反擊後退走的勇者將劍上的鮮血揮灑掉。
在倏忽後注意到自己的異狀的魔王轉而將黑氣團砸在自己身上。

「魔王，你輸了！」
一如見面時的台詞，勇者看著少了一臂的魔王說著。
拾起魔王斷落的手臂，將上頭的裝置取下，勇者端詳了一下那巨龍形狀的開關。
「恭喜汝！勇者。」
魔王原本就姣白的臉色更加血色盡無，硬是扯起軟弱無力的嘴角替勇者祝賀著。
「但輸贏尚未確定，這賭局可不是在奪下裝置後就結束的。」
聽到魔王說的話勇者原本放鬆的神經再次繃緊，他當然想起了魔王曾說過的話。

「不，我不會按下的。」
勇者在沉默片刻後如此說著。

「是嗎？那汝便親眼看著這世界的結局吧。」
魔王用著剩餘的一手掏弄著虛空，原本浮在空中的透明球體們開始流轉。
接著迴盪在勇者的四周，顯現在球體內的景象不斷變換著。
有時是無情的災厄，有時是哭喊著的人們，有時則是熟悉的友人的身影。

「勇者啊！快按下裝置吧！！！」
「勇者大人！！！求您拯救我們吧！！！」
「勇者！消除這些磨人的災厄吧！」
「勇者！！！快把那個可惡的魔王給殺了吧！！！」

突然聽及這些聲音的勇者露出疑惑的神情，將裝置緊握在手裡盯向魔王。
「忘了與汝提及，這些影像傳遞可是雙向的。」
像是才剛想起的魔王補充著，這反而更讓勇者的心中生起疑問。
「懷疑嗎？疑惑嗎？對於這些熟悉的聲音感到不解嗎？」
明顯是陷阱的發言讓勇者覺得不安，但耳邊的聲音卻是清晰地入耳不散。
「很好！勇者！汝開始對人們的要求、期待、希望予以回絕了！」
對於魔王的稱讚，勇者完全沒有半點認同感。
縱使心中不願，那些希望按下裝置的聲音卻使他的手指一寸一寸地靠近。

「如果，這是大家的希望，那我就接受吧。」
勇者在聲浪中拋棄了認為這是魔王的陷阱的想法，而遵從了眾人的意志。

再次按下的手指將巨龍整個塞入了裝置之中，接著隨著一聲龍吼。
巨龍像是活了過來般從裝置內飛出，而原本姆指大的身形也突然放大成數十尺。
然後一躍飛天，拋下了傻愣著的勇者與暗自竊笑的魔王。

「恭喜啊！汝，真真正正地贏了！」
首次露出笑容的魔王對著勇者表以讚賞。

無心去判別魔王笑容的真意，勇者看著在身旁停止環繞的透明球體們。
焚天的大火突然自我熄滅、湍急的水流忽然間消失殆盡、震耳的雷殛乍然無聲。
所有的一切都靜了下來，就像是……世界被勇者給拯救了。

「結束了？」
勇者看著平靜下來的世界，那突然間的轉變彷彿是假象。

「是呀，結束了。」
魔王走到了高台邊緣，看著正苦苦支撐著魔物海侵蝕的勇者夥伴們。
「本王確實輸給了汝呢。」
說話間，魔王抬手便打出了冰箭和雷殛，分別凍住戰士的雙腳和毀了箭手的弓。
喪失了行動力的戰士在大劍被亡靈甲冑擊落後隨即遭到魔物海的吞沒。
而沒有了弓箭的箭手和身後的修女的下場亦是不言自明。
「魔王！你！」
對於轉眼間便失去夥伴的勇者而言，這片刻間所經歷的事情讓他喪失了判斷力。
同時，在打擊之下，勇者手中的劍掉落在了地上。
但魔王對此並不放在心上，他舉起了剩下的一手遙控著勇者手中的劍。
「接下來換汝了。」
魔王的掌心突然燒灼了起來，劍本身所蘊含的白光抗拒著魔王的控制。
白皙的手掌轉成焦黑，但魔王仍不死心地讓劍回到勇者的手中。
「勇者！汝！這樣還算是個勇者嗎？！」
魔王的手掌化作了碳塊，原本完整的五隻手指掉了四隻半。
隨之蔓延而上的漆黑讓手腕和手臂也缺失了許多部分。
但魔王仍咬著牙試圖讓勇者重新握起手中的劍。
「汝不是想讓本王見識一下正義的力量嗎？！」
費盡最後氣力地一喊，魔王再以感覺不到手的存在了。

「正義……」
勇者突然開口，並像是被喚醒了似地握住了劍。
「我——」
像是在確認般，低語著。
「是勇者。」
舉起劍，將劍尖對準著唯一的目標。
「要將、邪惡的魔王、給消滅。」
機械般的語調，看不清楚的表情，綻放數尺長的白光。

「那便來吧！！！」
魔王大喊著任由勇者的劍刺入胸口。

「我是、背負著正義之名、的勇者。」
勇者一字一句地念著，劍裡的白光激出爆漲，將魔王的胸口搗出大洞。
「所以——消滅邪惡，是我的責任。」

「那……讓人不幸…也…是我身為魔王的義務……」
再次露出笑容的魔王仰望著仍浮在空中的透明球體。
原本平靜下來的景象突然多了一絲異樣，與此同時傳來了劇烈的震動。
「什麼？！」
對於身處的地方突然地震起來，勇者在剎那間嚇了一跳。
「勇者啊……」
魔王所處的視角看不到勇者的身影，只能靠著自我判斷往勇者那望去。
「魔王！你幹了什麼事？！」
直覺地將所有事情都拋諸在魔王的身上，勇者撲前去將魔王扯了起來。
「忘了…與汝提及……」
突然胸口受到壓迫，有些喘不過氣來的魔王硬是扯起了笑容。


「汝方才按下的才真的是毀滅世界的開關。」


「什——！！！」
忽然間的一句話讓勇者一整個理不出頭緒。
「你是說剛剛所有的一切都是騙我的？！」
從再次按下開關的賭約，世界的悲慘景象，眾人對勇者的呼喊……
「全部，都是騙人的？」
勇者扯著魔王領口的力道加劇，他恨不得再將魔王再殺一次。

「不，汝贏了。」
氣猶懸絲的魔王回答著。
「贏了又怎樣！世界還是沒有被我拯救啊！」
但再次提及賭約的說詞只是讓勇者更為光火。
「本王……從沒說過再次按下開關就能拯救世界……」
可這反應只是讓魔王笑得更樂。

「見識吧！汝親手造就的世界！」
隨著魔王極為虛弱的吶喊，在數顆透明球體裡綻放出了赤色光輝。
不、不是光輝，那是一顆顆耀眼難識的火球掉落於世。
從天空往下散落的火球們宛如太陽墜地。
經過的每個地方留下的是一個又一個巨大的窟窿。
就在勇者無法認同球體內的景象時，他的頭頂上方傳來巨響。
隨之而出現的火球就這樣從勇者的眼前墜落，往下頭的魔物海襲去。
不知該算是什麼樣的聲響，也許這就是肉塊遭到巨力擠壓後所會產生的聲音吧。
勇者沒有起身去觀看那是怎麼樣的一個景象，也沒興趣去理會魔物們的吼叫聲。
只是呆愣在原地，望著透明球體裡的世界一個接著一個遭到毀滅。

「勇者！汝說過本王是邪惡的吧！」
魔王再次出聲。
「再找不到比你邪惡的傢伙了……」
但勇者已經沒有力氣回應。
「是嗎？那本王終於盡了魔王的義務了。」
像是迴光返照，魔王說起話來突然充滿力道。
「再來就換你負上勇者的責任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魔王在最後帶上一連串的狂笑，笑出了一陣血霧後便沒有再開口。

但魔王仍在最後留了一個禮物給勇者……

「勇者啊！為什麼要相信魔王呀！！！」
「勇者大人！！！求您拯救我們吧！！！」
「勇者！你害的這世界遭受毀滅了！」
「勇者！！！你為什麼要按下那個裝置啊！！！」

一聲又一聲責備、抱怨、痛罵勇者的聲音，環繞在透明球體之間。

勇者沉默地望向手裡抓著的魔王，他在最後留下的是一個笑容。
那——自己現在是怎麼樣的一個表情呢？
伸手往自己的面容摸去，首先沾上手指的是溫熱的濕潤感。
接著的是吊上千斤墜的嘴角，還有的就是……就是……

「嗚哦哦哦哦哦哦哦——！！！」
在最後破頂而入的火球下，傳盪著散之不去的痛徹哭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