鼓勵此網誌:0
為什麼公會長會把這樣的任務派給我,還說是最後的任務?而且他從以前到現在都不願意派和教會有關的任務給部下,為什麼現在卻派給我了?難道說公會長和教會有什麼關係?還是說,教會裡有什麼秘密嗎?
「小葛,地板都快被你踏壞了,還不停啊。」艾坦在門口說著。
停下腳步,我不耐的抬起頭看著她說,「我不是說過了嗎?妳知不知道──」
「我知道你要說『隨便闖入別人的房間很沒禮貌』對吧,」她說,「可是我沒有隨便闖入啊,我可是敲了門之後才進來的,誰知道你完全沒聽到。」
「好吧,」我忍住對她翻白眼的衝動說著,「……那請不要再叫我『小葛』。」
她噗嗤的笑了出來。
「笑什麼?」我說。
「你呀,還真的一直都是個單純的孩子呢……」她笑著看著我。
什麼跟什麼啊,這女人怎老愛講這句話……
我緊皺眉頭,走向床邊坐下,不發一語。
「哎呀,你生氣囉?真可愛,嘻。」她說。
「才不是。」
「好啦,不逗你了。」她說,「我是來拿藥給你的,記得要按時替換。」她手拿著一包東西給我,我接了過來。
「謝謝。」
「不用客氣。」她笑著說,「話說,你剛剛是在思索什麼事情,想的真入神。」
我猶豫了一下,接著說,「公會長派給我一個奇怪的任務……」
「什麼樣的任務?」她挑起一邊的眉,好奇的問著。
「他要我去刺殺教會一個叫做恩卓的神官。」
她嚇了一跳。
「葛瑞尼,他為什麼會突然派給你這個任務,你知道嗎?」她面色凝重的問我。
「因為我和他說,我想退出刺客公會……」我緩慢的說。
她先是驚訝的瞪大眼看著我,然後是一陣沉默,她低下頭,好像在思索什麼東西似的。
「原來如此……」她突然低語著。
「妳說這話是什麼意思?」我看著她。
「葛瑞尼,你千萬、千萬不能去執行這個任務。」她抬起頭來看著我,面色凝重。
「為什麼?」
「你會死。」她說。
「會死?為什麼?難道說教會有什麼秘密嗎?」我站起身,和她說。
「我去和卡羅要求中止這個任務。」她焦急的想走出門口。
我拉住了她,焦急的說:「等等,卡羅是誰?公會長的名字嗎?為什麼你會知道?」
她先愣了一下,隨後回過頭來和我說,「有很多事情你還沒有必要去了解……反正這任務你不要去執行,聽懂了沒有!」
她甩開了我的手,衝了出去。
我也不知道該不該追上去,只是愣在原地看著她離去。
執行這個任務會死?也就是說公會長他還是不願意讓活著的人離開公會嗎?但既然如此,他何必又拐個彎來讓我執行這個任務呢?難道說他是想要利用我去了解教會裡面有什麼危險的事情才會這樣嗎?可是艾坦剛剛那樣的反應,她和公會長應該是知道什麼才對。而且公會長的名字,應該沒有給任何人知道才對,為什麼艾坦卻知道?
等等,教會內有危險的事情?那麼那個教會的女孩不就也有危險嗎?
不知道為何,我又想起了她,想起那天斐楊的夜晚,清澈而明亮的月色下……
「啊,我在想什麼,現在不是想這事情的時候!」我喊著,仰躺在床上,看著石造的天花板。
不管怎麼樣,這次,我絕對不能再退縮了。
休息了兩天,我想也差不多該出發到教會的所在地去調查。
我擦拭著拳刃,那銀白色五根尖銳的長爪,一根一根被我擦的光亮。
終究,還是得拿起這把武器殺人……
我把擦拭好的拳刃插回我腰際的皮套內,收拾好物品,準備執行這次的任務。
啊,對了,還有艾坦給我的藥草,也要好好的收起來。
我拿起艾坦給我的藥草包,一併放入袋子內。
話說,她怎麼自從說要去找公會長後就不見蹤影,那女人不是老愛跟在我旁邊閒聊嗎?難道說……
不可能,我在想什麼,公會長怎麼可能殺了自己的部下。
我拿起袋子走出房門。在刺客宿舍長廊的途中,路過艾坦的房間時,我停下了腳步。
她不知道上哪去了,會在房間內嗎……好奇心作祟,我轉了轉她房門的手把。
門居然沒鎖……
我輕推開房門,不過卻被某個東西擋著,沒辦法直接推開。
怪事情,難道這女人拿什麼東西擋著門口不讓人進去嗎?算了,管他的。
我使了勁,把門推開。踏了進去,感覺地板上有黏稠的液體,我低頭一看。
是血跡!
不會吧,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我顫抖著雙手,把門轉過來看看後面的東西。
赤裸的身體,緊閉的雙眼,胸前插著一把短刃,血液從胸口流到地板,及腰的火紅色長髮披散在地上,和著血液,渲染成一大片的紅,形成一股詭譎的美感。
是艾坦,她死了。
我忍住想嘔吐的感覺,蹲下來檢視了他的傷口,短刃是用極快的速度刺進她的胸口,準確的觸及要害;傷口平整,看樣子也沒有掙扎的跡象。那把短刃的樣子我記得,那是會長的;手把上有著刺客公會的徽章,代表著刺客公會長的身分。他總是不離身的短刃,現在就插在艾坦的胸口。
為什麼……是會長殺的嗎?為什麼他要這樣做?還把她的衣服全部退去,難道她生前還遭到羞辱嗎?我不理解。艾坦是公會內屬一屬二的刺客,如果要殺她,除了會長能辦到,還會有誰?況且又有這把刀……
艾坦……可惡,要是我沒有和你提及這次的任務就好了……
「小葛、小葛!」夕陽下,艾坦這樣叫著我。
「我不是說不要叫我小葛嗎?」我皺著眉。
「幹麻啊,才十三歲而已就想裝大人啊。」她捏著我的臉。
「哼,關你什麼事情。」我嘟著嘴說著。
她老是纏著我聊天,動不動就逗弄我,把我當成小孩子看待。但是,我真的無法討厭她。
「小葛……」
「幹麻?」
「你真的是個很單純的孩子呢……」夕陽下,她的笑容是那麼樣的燦爛。
一股憤怒感湧上心頭。
我奔跑,穿越長廊、跳下一層又一層的階梯,一路狂奔到會長室長廊的鐵門前。
壓抑著心中即將爆開的怒火,我對著守門人喊著,「讓我進去!」
「報出通關密語。」裡面的人說著。
「讓我進去,我有重要的事情找會長!」我說。
「沒報出通關密語,是不能讓你進去的。」裡面的人非常堅決。
「可惡……」緊握著拳頭,低吼著。
「讓他進來。」公會長的聲音從鐵門內傳出來。
「會長,可是──」
「我說,讓他進來。」他平靜的說著。
「知道了。」守門人不悅的把門打開。
我壓抑著心中無限的憤怒,跟著會長進去會長室。
他關上房門後,面向著我。
「有什麼事情嗎?」他說。
「艾坦死了。」我說,我緊握著雙手,「她死在她的房間內,赤裸著身體,胸前插的那把短刃,是你的……」
他完全沒有動容,只是沉默了好長一段時間。
見他沒有回應,接著我又說:「我和她說關於任務的事情,結果她就說要來找你,說要阻止這項任務。到底這個任務有什麼秘密……」
他還是沒有說話。
「會長……艾坦不是你殺的……對吧?」我顫抖著雙唇,看著他。
他依舊靜靜的看著我,表情沒有任何的變化。
你就反駁吧,會長……我內心如此吶喊著。
突然地,他低聲說著,「因為她知道的太多了……」
我嚇了一跳。
「知道的太多?什麼意思?這麼說來,她真的是你殺的嗎?」我激動的問。
「你回去吧。」他走回辦公桌後面,坐下。他說,「還有,葛瑞尼,這件任務是秘密任務,請你不要再和任何人提起了。」
「可是──」
「回去吧。」他說。
「我知道了。」我沮喪的低著頭走了出去。
你為什麼不反駁,為什麼……我一直靠著對你的信任,才撐到現在的啊……為什麼此時此刻,你卻絲毫沒有為自己辯解的意思。你只要說「她不是我殺的」,我一定會相信你的,就算是謊言也沒有關係……我真的很想相信你……
踏出公會長室,一層一層的往上走,我覺得好無力,好累,很想這樣放棄一切。那個曾經救了我的男人。如今,我對他的信任,徹底瓦解。
絕望。
但艾坦的死是我害的,不論怎麼說,我都不可能當做這件事情沒有發生。
於是,我決定要調查出刺客公會和教會之間的秘密,為了艾坦,以及為了我自己。
身為刺客,終歸要有終身孤獨一人的覺悟。艾坦是這樣說著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