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我台語講的不好,但卻蠻擅長台語歌曲。我喜歡台語歌曲的原因其實有點難以啟齒:很多台語歌曲跟歌劇的詠嘆調非常相似,保留了哀怨悲絕的旋律性;而這樣的旋律性在國語歌曲中已經漸漸看不到了,現在是已經是動感節奏的流行歌曲年代。
前幾天跟朋友一起去聽林憶蓮的演唱會,再度聽到我大學時代紅道不行的歌曲:「為你我受冷風吹」,突然有一種莫名的錯置感。回家之後,我才慢慢發現究竟是哪裡出了問題,因為現在這樣的歌詞根本難以引起大多數人的共鳴。之前我看到蔡康永主持的一個談話性節目,一個長的甜美可愛的二十歲出頭的觀眾暢談自己劈腿的經驗,蔡康永問她為何不斷劈腿,她有點害羞的回答:「因為我喜歡處男!」(這種答案我真的想都沒想過,不過聽過之後,害我也想嚐嚐處男的味道。)
一個以採陽補陰為嗜好的小女生,怎麼會對「為你我受冷風吹,為你寂寞流眼淚。」這種歌詞產生共鳴呢?我想蔡依琳的「愛情三十六計」比較能講出她的心聲:「愛情三十六計,就像一場遊戲,我要自己掌握遙控器,要隨時保持美麗,才能得分不被判出局。」
我不喜歡用『人心不古』來形容潮流的變化,畢竟,六年級的我們也不會認為「採紅菱」歌詞可以表達自己戀愛心境。(誰會覺得「就好像兩角菱呀,同日生呀,我兩長相依…」可以貼切形容自己戀愛的感覺?)
喜歡倚老賣老是人類的天性。所以七、八年級的人寫火星文履歷表,很多老闆紛紛搖頭;覺得年輕人抗壓性不足,就覺得一代不如一代。但現在我們這一代的人慢慢成為社會中堅之後,根本忘記父母那一輩的人的教訓:「想當初我們那個年代,吃飽都有問題…」然後不斷用當年台灣經濟起飛時的胼手胝足的故事來嘮叨。
只是沒想到從以前厭倦老一輩嘮叨的我們,現在漸漸開始成為挑剔下一代的一群人。不過我蠻懷疑,那些質疑七八年級生表現的人是不是選擇性認知,因為我也同時看到不少表現優秀的大學生。這種不斷質疑年輕一代的態度,其實反應了一種錯綜複雜的焦慮:對於青春期真的已經失去的焦慮(雖然早已失去很久)、快跟不上時代的焦慮、像父母輩們一樣去KTV只會唱他們青春期的流行歌曲的焦慮、成為成年人真的要開始負責任的焦慮….
但從另一個角度看,時代不斷更迭,有些氣味只有當代的人才能品味。就像只有張愛玲才能體現清末民初的十里洋場,森茉莉才能描述日本明治維新遺風。六年級的人才能體會科學小飛俠的懷舊,才會了解王傑的魅力。就像七年級的人才能知道周杰倫的妙處,而八年級的才會變成5566的歌迷。
在詠嘆調消失以前,六年級的我們就代表那個時代的空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