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出現了麥克的雲影

觀看全文...

謝謝你們的安慰，我感念在心，
寫出來，是為了自我療癒，
理出了情緒的線頭，我才有面對的能力。
祝福大家，要保重要珍惜。

我終於知道，哀傷是怎麼一回事了，
開車開著，不知怎麼的就到了二殯，
走路走著，鼻子就塞住了，
說話說著，突然就哽住了，
電視開著，一直浮在眼前的是他的身影，
不敢接電話，怕聽人問起，眼淚又滿溢，
我以為我準備好了，怎麼會這樣呢，
我都了解這就是人生，我知道這是必然，
可是怎麼回事，我竟然還是擔不起這種虛無感。

觀看全文...

爸爸，昨天助念的時候，
我一直想，你要來我夢中跟我說一聲你很好歐，
你什麼時候會來呢？我很想你，請你來跟我說一聲，好不好，
我不信鬼神，關於甚麼冥冥中的事，我一直不解，
為什麼你這樣一個好人，走的時候這麼辛苦，
但是我想可能是您跟神明說，您願受苦，也要讓我們多些準備，
那，謝謝幫你與幫我們的神明們，
我終於忍不住去回想您生前的事，我想到您傴僂的身形，那一些那一些，
如果我再想下去，我對您的思念甚麼時候才會止，
我真笨，之前您在病榻時，我會抑制回憶的企圖，我不想做無益於現實的傷神，
我不知道，原來思念會在現在波濤般的的衝擊著我，
禮儀公司的人說，助念的時候不能哭，可是那真是對人性極大的挑戰，
爸爸，我們還是哭了，可是我們是高興你終於去到一個快樂無掛礙的地方，
我們是高興你可以解脫了可以不痛了，
您一路好走，不用記掛著我們，我們都會好好的、像您一樣努力、正直的生活著，
您人生的這一遭，被戰亂剝奪的童年，那顛沛流離的年代，被政治作弄的青春，
那些讓您午夜夢迴，哭濕枕巾的鄉愁，都消散了，
在這度過您大半生的異鄉，您卑微又神奇的生命，給了我們豐盛的能量，
您一路好走，孑然一身的來，清清白白的走，

一路好走，一路好走。

我沒有爸爸了，今天的下午2點25分。
早有心理準備的，可是還是很痛，
這樣是解脫是不痛了，要瀟灑自在了，
真的很不捨像您這樣一個好人，為什麼要受這些折磨，
我知道您一直在給我們時間準備，準備好去面對。
爸爸，謝謝你。
我很驕傲有您這樣一位父親，中風了都還拖著不方便的腳，
東奔西跑的去幫認識或不認識的、甚至遠在美國的白色恐怖難友申請補償金，
我很驕傲有您這樣一位父親，豁達的生活著，從不計較別人對你的惡，
對不起，爸爸，我好像沒有告訴過您我真的好愛您，
一直在生活著，一直在忙碌著，
當我把大部份心思放在經營自己的家庭時，
我沒有在像以前一樣聽您說話、跟您聊天了，
您以前最掛心的就是要我照顧媽媽，
我也跟您說過，要不吵架不可能，
但是我會盡量忍住像您一樣的臭脾氣，
像您讓媽媽一樣，
我會照顧媽媽的，您放心。
 

 目 送   
華安上小學第一天，我和他手牽著手，穿過好幾條街，到維多利亞小學。
 九月初，家家戶戶院子裡的蘋果和梨樹都綴滿了拳頭大小的果子，
 枝枒因為負重而沈沈下垂，越出了樹籬，勾到過路行人的頭髮。
 很多很多的孩子，在操場上等候上課的第一聲鈴響。
 小小的手，圈在爸爸的、媽媽的手心裡，怯怯的眼神，打量著周遭。
 他們是幼稚園的畢業生，但是他們還不知道一個定律：
一件事情的畢業，永遠是另一件事情的開啟。
 鈴聲一響，頓時人影錯雜，奔往不同方向，
 但是在那麼多穿梭紛亂的人群裡，我無比清楚地看著自己孩子的背影──
 就好像在一百個嬰兒同時哭聲大作時，你仍舊能夠準確聽出自己那一個的位置。
 華安背著一個五顏六色的書包往前走，但是他不斷地回頭；
 好像穿越一條無邊無際的時空長河，他的視線和我凝望的眼光隔空交會。
 我看著他瘦小的背影消失在門裡。
 十六歲，他到美國作交換生一年。我送他到機場。
 告別時，照例擁抱，我的頭只能貼到他的胸口，好像抱住了長頸鹿的腳。
 他很明顯地在勉強忍受母親的深情。
 他在長長的行列裡，等候護照檢驗；
 我就站在外面，用眼睛跟著他的背影一寸一寸往前挪。
 終於輪到他，在海關窗口停留片刻，然後拿回護照，閃入一扇門，倏乎不見。
 我一直在等候，等候他消失前的回頭一瞥。但是他沒有，一次都沒有。
 現在他二十一歲，上的大學，正好是我教課的大學。
 但即使是同路，他也不願搭我的車。即使同車，他戴上耳機─只有一個人能聽的音樂，
 是一扇緊閉的門。
 有時他在對街等候公車，我從高樓的窗口往下看：
 一個高高瘦瘦的青年，眼睛望向灰色的海；
 我只能想像，
他的內在世界和我的一樣波濤深邃，但是，我進不去。
 一會兒公車來了，擋住了他的身影。
 車子開走，一條空蕩蕩的街，只立著一只郵筒。

 我慢慢地、慢慢地瞭解到，
 所謂父女母子一場，只不過意味著，
 你和他的緣分就是今生今世不斷地在目送他的背影漸行漸遠。
 你站立在小路的這一端，
 看著他逐漸消失在小路轉彎的地方，
 而且，他用背影默默告訴你：不必追。
 
我慢慢地、慢慢地意識到我的落寞，
 彷彿和另一個背影有關。
 
博士學位讀完之後，我回台灣教書。
 到大學報到第一天，父親用他那輛運送飼料的廉價小貨車長途送我。
 到了我才發覺，他沒開到大學正門口，而是停在側門的窄巷邊。
 卸下行李之後，他爬回車內，準備回去，明明啟動了引擎，卻又搖下車窗，頭伸出來說：
 「女兒，爸爸覺得很對不起你，這種車子實在不是送大學教授的車。」
 我看著他的小貨車小心地倒車，然後噗噗駛出巷口，留下一團黑煙。
 直到車子轉彎看不見了，我還站在那裡，一口皮箱旁。
 每個禮拜到醫院去看他，是十幾年後的時光了。推著他的輪椅散步，他的頭低垂到胸口。
 有一次，發現排泄物淋滿了他的褲腿，
 我蹲下來用自己的手帕幫他擦拭，裙子也沾上了糞便，
 但是我必須就這樣趕回台北上班。
 護士接過他的輪椅，我拎起皮包，看著輪椅的背影，
 在自動玻璃門前稍停，然後沒入門後。
 我總是在暮色沉沉中奔向機場。
 
火葬場的爐門前，
 棺木是一只巨大而沈重的抽屜，緩緩往前滑行。
 沒有想到可以站得那麼近，距離爐門也不過五公尺。
 雨絲被風吹斜，飄進長廊內。我掠開雨濕了前額的頭髮，深深、深深地凝望，
希望記得這最後一次的目送。

 我慢慢地、慢慢地了解到，
 所謂父女母子一場，只不過意味著，
 你和他的緣分就是今生今世不斷地在目送他的背影漸行漸遠。
 你站立在小路的這一端，看著他逐漸消失在小路轉彎的地方，
 而且，他用背影默默告訴你：不必追。

我不太想去仔細想我父親的事，有點冷漠，可是我怕想著想著會難過，難過又如何？
生老病死是人生，不可逆，縱有萬般不捨又如何，
還好他先中風了，才似乎是沒有意識的臥床著，要不，他會不會覺得自己很可憐？還是，他都知道？
父親失去自主能力，得接受抽痰的治療，怕看到他痛苦抽動的身軀，我總是避到病房外，
每一次得簽署治療同意書，從一開始的心疼猶豫到現在無奈的接受，
怎麼人生的最後是一場這麼大的折磨？
爸爸對我很好，給我時間適應這個過程，我想我是可以承受這份虛無感了，也幫我上了老化這一課。
偶而會想起一些以前的事，得止住繼續回憶下去的念頭，不捨的情緒氾濫對現實並沒有幫助，
人生是向前的，不可逆，昨日已逝，抓不回。

觀看全文...

好友來電，問起他媽媽要動腦膜瘤的手術，作女兒的她，心情很忐忑，
覺得被強迫簽下了手術同意書，萬一手術中不小心動到神經，萬一有個閃失，萬一、萬一、
好友的陳述的大部份，是她個人的憂慮、可是那部份不是一紙手術同意書要負責的。

簽下同意書和家屬所擔心的那些萬一是沒有關係的，只是選擇要做治療與否，
手術同意書也不會因為評估風險的高低而分顏色，藍色讓你心放寬些？紅色讓你神經繃緊一些？
只是決定要或不要，要就繼續治療的程序，可能改善生活品質、不要就回家、不適感依然存在，
病患或其家屬在作選擇時有情緒的問題會影響對現實的判斷，
醫事人員並不負責輔導你的心情、寬慰病家的焦慮，
他們的責任是充分的陳述事實、讓病家去作判斷與選擇，

觀看全文...

「你是誰啊？」小王子問：「你很好看......」
「我是狐狸。」狐狸說。
「來跟我玩吧！我好無聊。」小王子向他建議著。
狐狸說：「我不能跟你玩，我還沒被馴養。」
「什麼叫『馴養』？」小王子說。
「這是常常被遺忘的事。」狐狸說：「馴養就是『建立關係』。」
「建立關係？」
狐狸說：「不錯。對我來說，你只不過是個小孩，跟其他成千成萬的小孩沒有分別，我不需要你，你也一樣不需要我。我對於你也只不過是一隻狐狸，跟成千成萬其他的狐狸一模一樣。但是，假如你馴養我，我們就彼此互相需要。你對於我將是世界上唯一的，我對於你也將是世界上唯一的。」
（節錄自《小王子》Chapter 21〈狐狸哲學〉）

在家自學，這檔事對我來說一直是不可能的任務，
但是因為一些狀況的發生，我開始多花了時間思考關於孩子的事，
明知自己要撐的很勉強，還是在沒找到更合意的資源前，讓孩子停學在家，
為了給他多一點接近自然的可能，不要像老媽一樣看到會動的生物就發抖，
我去參加了荒野協會的戶外學習帶領班，雖然才接觸了幾堂課，
但是已經在我既有生命體會掀起了波動，
孩子沒上學的好處是，想去哪裡都輕鬆，不用假日人擠人，
星期五去看狐狸與我，加上大嬸和小妹，也就四顆頭觀影，
小妹聽不懂法語，大字約識三成，
我們遠離另外兩顆頭，邊看邊討論，倒也不致影響他人，
(大嬸年輕時最氣這種看電影時會製造噪音的物種，
但是歐巴桑之所以為歐巴桑，是有其堅實的演化基礎的)
與其說帶著孩子去看戲倒不如說是我跟著她學習，
學著喚回生命單純的感動與尊重。
非常推薦給親子與在混沌塵世頭昏腦脹的大頭們

 

觀看全文...

一直對花園新城這個社區很有興趣，
上周日去參加了蘭溪小學堂的溯溪活動，
算是除了房屋仲介以外第一次接觸到社區的居民，
小小蘭溪，是我生平第一次溯溪，
行前還猶疑著要穿甚麼鞋，集合地看到好幾雙藍白拖，
我六足(連雙膝也使上)攀爬，找到暫時的停駐點時，
看到藍白拖的主人早已好整以暇的坐在大石上，單手拍照，一手刁菸，
怪了，是會輕功還是仙人？
一開始牽著我家小妹，
小心，踩這個石頭，小心，那邊會滑，慢點，等媽咪，哎呀，走這邊...#$%
領頭的肯媽看不下去，把小妹叫去跟著她，我和小妹爸遠遠看著她們，繼續狼狽的前行，
肯媽沒有牽她，偶而才提點一下，
我遠遠看著小妹手滑一下，腳踩空一下，心臟就跟著劇跳一下，
不時想跟上前扶她一把，可是實在力有未逮，完全跟不上，
看著小妹距我越來越遠，我真心的感謝肯媽，雖然我不是出於自主的放手....
如果我一直不敢放手，小妹完全的體會學習的機會就被我剝奪了，
如果我不放手，小妹嘗試與冒險的勇氣也無法培養，她就沒有機會知道她可以做到，
她就沒有機會驕傲的跟之後好幾天遇到的大人敘述她的英勇事蹟。
http://tribe2007.blogspot.com/


 

觀看全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