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niikura:
哇嗚...這篇真的是令... - jeantien:
第一次看死神的文。 ... - littlesouth:
看完的時候~我差點哭了... - shikami:
啊哈哈哈被發現了~其實... - shikami:
是說現在回來看這篇,感...
累積人次:
無聲
他和水鏡的相處總是無聲的。
身為作家的他本就習慣只有著規律鍵盤聲的寂靜。
而水鏡則是個沉默寡言的少年。
毫無生氣,宛若陶瓷娃娃般的年輕男孩。
他的作息很規律。
7:00 起床,沖涼。
7:30 吃早餐。
8:00 晨間閱讀。
9:30 laptop開機,開始工作。
12:00 弄午餐,兩人份。
13:00 再度開始工作。
17:00 飯前散步。
18:00 吃晚餐,洗碗。
20:30 洗澡。
22:00 睡前閱讀。
23:00 就寢。
日復一日,不曾改變過的嚴格執行著。
每當他按照著時間表工作時,水鏡總是靜靜的窩在一旁。
不發一語地望著他發呆,偶爾翻翻書櫃裡厚重的精裝書籍,或是玩著不知從哪挖出來的電動。
這是他們習慣的,也是唯一的相處模式。
雨
──喂、你還好吧?
他和水鏡初遇在下著雨的夜晚。
刺眼的車頭燈映照著急速落下的雨絲,全身溼透的水鏡,動也不動地倒在車頭前方二公尺的柏油路上。
琉璃色的長髮散亂在黑色的路面,像是顯眼的水痕般朝四方蔓延,遮掩住水鏡蒼白到近乎透明的面孔。
在那一瞬間,他以為他看到的是一具沒有生命的軀體。
雨繼續下,而且有越來越猛烈的趨勢。
他伸手抱起水鏡,少年瘦弱的骨架靠在懷裡,彷彿隨時都會消失。
水鏡的身體又濕又冷,肯定已倒在那裡好一段時間,沒被車輪輾過算是命大。
不知為何,他看著懷中緊閉著雙眼的水鏡感到有些緊張。
眼睜睜看著生命從自己手中流逝,卻什麼也做不了的無力感,再次攫住他。
似乎有什麼又冷又硬的東西哽在喉頭,讓他喘不過氣,直至察覺到水鏡差點讓人忽略的微弱鼓動後,繃緊的神經才逐漸放鬆。
抱著水鏡朝車子走去,慢慢上升的體溫使他感到安心。
──讓我死…
細若蚊吶的聲音,在一片雨聲中更顯得虛弱。
很耳熟的一句話。
於是他把水鏡撿回家。
留下
──為什麼要多管閒事?
水鏡躺在他的床上,半閉著眼問他。
黑色的床單,黑色的薄被,黑色的枕頭,使水鏡看起來更加蒼白。
充滿疲憊與絕望的蒼白。
他沒有回答。
水鏡不再開口,只是偏過頭靜靜地注視著他。冰藍色的眼睛毫無神采,黯淡眼神質問般的固定在他身上。
沉默執拗的注視著。
他停下在鍵盤上飛舞的手,藍紫色雙眼對上水鏡的視線。
那對哀莫大於心死的眼睛。
──為什麼想死?
──跟你無關。
他挑眉。
──活下去吧。
這次換水鏡皺起眉頭。
既然你不想要,就給我好了。他點了根菸。從現在起,你的命是我的。
水鏡低下頭,過長的細碎瀏海遮住眼睛。
──隨便你。
他叼著菸,轉身繼續敲鍵盤,嘴角揚起連自己也沒發現的弧度。
那種被稱為微笑的弧度。
「名字?」
「水鏡。」
「水鏡凍季也。」
同居
和水鏡的同居生活過得很平順,彷彿兩人生來就是要伴在對方身邊。
要跟他一起生活,說難不難,卻也不容易。他的生活步調固定且規律,一絲不苟,嚴禁被介入與打亂。一句話,一個碰觸,都會造成干擾。
還有,他補充,玫瑰和紅色在這房子裡是禁忌。
「那麼,我該做什麼?」水鏡問,面無表情的。
「準備晚餐。」他沒抬頭,目光仍放在書頁上,「其他隨你高興,只要別打擾到我就好。」
水鏡沒有多問,安靜的轉頭望向窗外。
從那之後,他烤著早餐的厚片吐司時,水鏡會在一旁煎蛋。他準備好午餐,水鏡會主動洗碗。他在閱讀或工作時,水鏡會靜靜窩在一旁做著自己的事。除了他出門散步或購物外,水鏡都會在他身邊,如同他的影子般。
不多話,做事俐落有條理,他很欣賞水鏡的個性。
兩個人的生活相當契合。
他喜歡跟水鏡一起生活。
蝴蝶
垂死的蝴蝶掙扎著,在離他不遠的書房角落,美麗的翅膀被蜘蛛絲束縛。
映在他眼裡,莫名地感到礙眼。
規律的鍵盤聲嘎然而止,房內陷入徹底的寂靜,水鏡抬起埋首於書頁後方的頭。
他走到角落,伸手,用力地將蝴蝶連同蜘蛛網捏成碎片。
藍紫色的眼裡,只看得到不帶感情的冰冷。
回到螢幕前,他發現水鏡正眨也不眨地注視著自己。
「為什麼?」
「與其繼續承受痛苦,不如早點死去。」他回答,「這是一種仁慈。」
水鏡的臉,褪為死白的顏色。
他抽出紙巾,擦拭著手心殘餘的磷粉及細絲。
這裡該打掃一下了。他說。刻意忽略水鏡眼裡的黯沉。
那叫解脫。
夜
和初遇一樣,兩人關係的轉變也發生在某個夜晚。
當他開車從墓園回來,車輪剛輾上一路通到大門前的碎石路,發現整棟房子居然沒點上半盞燈的瞬間,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水鏡從來不曾熄掉最後一盞燈。
進家門,屋子裡面一片漆黑,詭譎的沉默使他感到極度不安。
來不及開燈,他衝遍每個角落搜尋水鏡的蹤跡。客廳、廚房、水鏡住的客房、浴室…一路搜索到他的房門口時,銳利的破空之聲無預警自頭頂劃下。
他閃身,一把捉住襲擊自己的木棍,以及握在木棍上,那雙細瘦的手腕。
──水鏡?!
他蹙緊眉頭,眼角瞄到房內的凌亂,窗邊玻璃碎了滿地。
──…是你?
認出是他後,水鏡放開木棍,咚的一聲跪倒在地上,摀著嘴巴,乾嘔起來。
那種腸胃翻攪成一團,彷彿要把五臟六腑嘔出來般的劇烈乾嘔著。
單薄的肩膀隨著乾嘔的動作顫抖,冷汗由水鏡的額際滑落蒼白面頰。
他看著這樣的水鏡,心臟忽然一陣緊縮。
蹲下身,他伸手強硬地抱住水鏡。緊緊地,不肯放手地抱住緊繃的瘦弱軀體。
水鏡停止了乾嘔。
修長的手指揪住他的黑衣,指節因用力過度而泛白,青色的靜脈在皮膚底下猙獰擴張。
雖然止住乾嘔,但水鏡身體的顫慄仍未停歇。冰藍色眼睛緊閉,神情痛苦的喘息著。
那是陷入夢魘的表情。
沒有多想,他低頭,將輕輕的吻印到水鏡唇上。一個溫柔的,淡淡的,能滲入人心的親吻。
很不可思議,水鏡平靜下來了。
不再發顫,整個人放鬆倒在他懷裡。
他沒有停下,輕盈的吻依然不斷落在水鏡身上,灑遍全身。他的心跳頻率開始不正常。不正常的快。
水鏡的胳膊搭上他的頸。
然後,他和水鏡上了床。
強盜
──還好嗎?
──嗯。
他伸手摸到床頭櫃上的打火機,點菸。就這樣躺在床上,朝天花板吐出白色煙霧。左手仍摟著水鏡在被單下赤裸的身體。
房間裡點著暖和的澄橘色小燈。
──不報警?
報警也沒用。他說。明天會找人來裝保全系統。
水鏡沒答話,纖細手指由他的胸口向上探索,慢慢地,宛如羽毛般的輕巧碰觸。
他在蔥白指尖碰到左頰上的疤痕前,抓下水鏡的手,說,以後跟我出門吧,不要再一個人留在家裡。
水鏡還是不回話,只是往他身上靠了靠。
靜默無聲。
良久,水鏡平板的聲音傳出,有些沙啞。
──七年前,我姊姊被闖入家裡的強盜犯襲擊,成了植物人。
──我是姊姊一手帶大的,可是她因為要保護我,而成了植物人。
──那個強盜犯一直沒被抓到,姊姊卻從此躺在醫院裡,不曾再醒過來。
水鏡的聲音冷淡無溫,平靜的讓他心口發悶疼痛。
然後,她死了。水鏡繼續。丟下我一個,自己悄悄離開。
──在我們相遇的那一天。
我不知道那算不算解脫。水鏡閉上眼,顯得有些搖搖欲墜。我只知道,只剩下自己一個人了。
他看著水鏡眼角滑下淚水,但他沒有去擦。
現在你有我。他在水鏡耳邊低喃。所以,不要哭。
不要哭。
劍士
他的朋友很少,而雷霸則是唯一會讓他主動拜訪的那位。
「聽說你練過劍道?」雷霸握著水鏡的左手,友善地微笑。
「要不要跟我比畫一下,水鏡?」
感覺著對方掌上粗糙的厚繭,水鏡瞇起眼,「嗯。」
剎那間,他似乎看到水鏡的眼神亮了起來。冰藍色雙眼,閃著他未曾見過的銳利。
那是劍士才有的眼神。
接著,他便看著兩人一來一往,在道場裡比畫起來。
他支著下巴,注視水鏡飛揚在空氣中的琉璃色馬尾,及臉上專注認真的表情。
那樣的水鏡看起來很愉快,整個人彷彿散發著光芒。
太過耀眼。
他轉頭,別開視線。
「那孩子有相當好的劍道底子。」雷霸對他說,邊整理著道服,「擁有黃金般的資質,名子霧高中的水鏡凍季也。」
他抬眼,望著從大學時代初次認識時起,臉上笑容便不曾消失過的老友。
「你撿到一個很不簡單的人物。」
「這是以六段鍊士身份給的評價?」
「嗯。那孩子是天生的劍士。」
他看向在旁擦著汗的水鏡。目光自白皙頸項,滑落至道服領口若隱若現的鎖骨。
他知道水鏡不是個平凡少年。
那一夜,他在昏暗燈光下看遍水鏡的身體。少年的身體纖細而美麗,但絕不病弱。水鏡身上肌理分明,精瘦結實,沒有累贅。唯有經過嚴苛的鍛鍊,才會有如此線條。
幾近完美的漂亮人體。
水鏡剩下的,不只有自己。還有劍道。
「有空再帶水鏡來吧。」雷霸的笑,並不是他所熟悉的那種,「和他較量很有意思。」
那是棋逢對手,充滿興奮與期待的笑。
「啊啊。」他垂下眼。
黃金般的水鏡凍季也。
和已變為石頭的自己是不一樣的。
改變
跟水鏡的相處漸漸起了改變。
他仍舊遵照著規律的時間表作息,但開始習慣水鏡陪在身邊。
自那晚過後,他出門時,水鏡也會跟在一旁,如影隨形。兩人不怎麼交談,只需偶爾交換個眼神便已足夠。
偶爾,水鏡會在他工作時倚著他的腿,讀著他的作品。或是盯著他快速舞動的指頭,如同欣賞藝術品般,十分專注。原是會嚴重干擾到他的舉動,他卻絲毫不以為意。甚至,會在陷入沉思時,不自覺撫上水鏡的長髮。感覺著些微冰涼的髮絲,在手心上滑過來又滑過去,思緒隨之清晰順暢起來。
變化,轉為一種習慣。
說起來連他也感到難以置信,更會讓他的舊識老友砸掉眼鏡。他會在一早,有低血壓的水鏡清醒前,替少年梳理頭髮。也會在睡前,和水鏡交換淺淺的晚安吻。
儼然成了作息表的一部分。
他和水鏡很親暱。互相依存。像對情人似的。
他們早已是對情人。
但他還是沒讓水鏡摸上左頰的傷痕。
依賴
「你們感情挺好的。」雷霸擦拭著護具,突然開口。
「是嗎?」他轉頭。
「我從沒看你跟誰那麼親近過,能整天待在一起不分開。」
不過,有水鏡在你身邊我很放心。雷霸說,正經的表情沒有笑意。很放心。
他低頭點菸,沒有出聲。
他知道那叫依賴。
有一天,他將會對那乾淨的藍色無法自拔。
他知道依賴是種可怕的惡習。
但他戒不掉。
過去
──談談你自己吧。
──嗯?
水鏡趴在他的膝上,抓下他手裡的書,認真地瞅著他。
像隻好奇的貓。他想。
他有點訝異。
──怎麼突然提這個?
──因為我想知道。
執著的表情,讓他不由得露出苦笑。
水鏡的固執,他比誰都瞭解。因為他們是極為相似的兩人。如同鏡面的倒影般。
──我以為你不會有興趣。
──只要是人,就會有好奇心。
而且,因為是你。水鏡輕描淡寫地補充。因為是你,所以我想知道。
他愣住。
沒想過對方會如此直接,毫不修飾,表達出自己的感情。
看著一臉彆扭的水鏡,他突然有股想哭的衝動。
這少年總是有辦法觸碰到他心中僅存的柔軟。
那塊被他小心收藏起來的柔軟。
他抬手,摸上左頰那片粗糙的疤痕。猙獰可憎的凹凸曲線,即使過再久也無法痊癒。當時被烈焰灼傷的痛楚,直到現在還消不去。
那是他的過去。
──我曾有過母親,還有個妹妹。
──曾有過嗎?
他深吸口氣,疲憊地闔上眼睛。
──嗯。她們已經不在了。
傷痕
那是個寧靜的夜晚。看不到星星的夜空,似乎比平常來的墨黑。他在房裡敲著已接近完成的畢業論文,耳邊聽著embryo,剛泡好的咖啡冒著騰騰熱氣。空氣中嗅不出慘劇發生前的預兆。
沒預警地,他聽見妹妹和母親驚慌的叫喊自樓下傳來。緊接在後,是物品被掃落,匡啷碎了一地的聲響,以及失去理性的父親,瘋狂的笑聲。他彈起身,用力拉開房門,狂奔下樓梯。在衝進廚房前,被眼前凌亂駭人的景象給定在門口。
握著血淋淋尖刀的父親,站在廚房中央,臉上掛著扭曲詭異的笑。披頭散髮的母親,背對著他跌坐在地。一旁,是倒在血泊中的妹妹,胸口湧出的鮮血,和周圍散落的玫瑰同樣艷紅。和她最喜歡的玫瑰同樣艷紅。
他僵立在原地,無法動彈。
一起下地獄去吧。
意識陷入黑暗前,他只記得父親最後的低喃,與母親撲上來的身影,全被令人窒息的熾熱吞噬。
然後,他在白的刺眼的病房內醒來。病床邊黑壓壓的圍著一群人。醫生,護士,朋友,同學,師長。他們注視他的眼神,沉重到使他幾乎無法呼吸。
由雷霸和護士小姐們的口中,他得知了那兩天的社會新聞頭條──
知名企業家因投資失敗,在正式宣布破產前的那晚,失去理智。用刀刺死養女後,再引爆天然氣炸燬整棟房子。企業家本人在爆炸中當場死亡。妻子被炸成重傷,送醫急救後,轉往加護病房觀察,隨時有生命危險。而企業家的養子,則奇蹟似地只受到輕微燒傷,成為整齣慘劇中唯一的倖存者。
新聞事件的主角,卻是最後才看到新聞的人。
我想見我母親。他摸著纏了半張臉的紗布,平靜地說。帶我去見她。
他隔著玻璃凝視全身纏滿紗布,插滿管子及注射針頭的母親,許多見過沒見過的儀器包圍著她。螢幕上的線條與數字,傳達母親還活著的消息。但就只是活著,苟延殘喘的活著。
百分之八十的三度灼傷。雷霸扶著他,低語。就算活下來,也還有漫長又痛苦的復健等著你母親。
他伸手撫上冰冷的玻璃。
母親,您知道嗎?紅死了。
您知道嗎?只剩下我們兩個了。
母親。
母親。
兩天後,他簽下放棄急救同意書。獨自守在病床邊,看著母親嚥下最後一口氣。感覺著緊握住的手,逐漸冰涼。就像他親手殺了她一樣。
以後,就只剩他一個。只剩他一個。
絕望的孤獨使他發狂。
所以,他被送進精神病院。整整三年,不曾間斷的發作,不斷被注射到體內的鎮定劑。直至他能控制住自己的悲傷與寂寞為止。
──即使到現在,我還是得靠著規律的生活,避免再次發作。
水鏡擁著他,把頭倚在他胸前,輕輕摩蹭。兩人的體溫融合在一起,特別溫暖。
謝謝你告訴我。水鏡輕聲地說。謝謝。
細長的指頭掠過傷痕上方垂落的烏黑髮絲。
高中生
他從店員手中接過菸和發票收進口袋,拉攏大衣的領口,轉身走向自動門。在踏出店門時,與迎面走來的一群高中生擦身而過。
書包上掛著亂七八糟的吊飾叮噹作響,染的五顏六色的頭髮凌亂披散,總是旁若無人的嬉鬧喧嘩著,這就是現在的年輕人嗎?他想。和水鏡完全相反的典型。
那孩子太過沉著穩重,彷彿直接跨越少年時代,進入成人世界。
他從水鏡身上感覺不到年輕孩子該有的氣息。
出了店門,他因為撲來的冷風而瞇起眼。穿著白色長外套的水鏡,靜靜佇立在便利商店門口,望著前方出神。
不知道為什麼,他覺得水鏡的背影有些寂寞。
「水鏡?」
「買到了?」水鏡轉身,視線移到他身上。
「嗯,走吧。」
水鏡不發一語跟上他的腳步,兩人如往常般並肩而行。
究竟是什麼可以讓水鏡看得那樣專注?抑不住莫名的好奇,他趁著等紅燈的空檔,回頭,順著水鏡方才注視的方向看過去。
那是所很普通的公立高中。
提著書包的高中生,三三兩兩,成群結隊的走出校門。穿著制服的身影,穿梭在每條街道,使四周吵雜了起來。
再平凡不過的畫面。
他差點忘了。
水鏡仍只是個高中生。
通知單
薄薄的白色通知單突兀地佔據他的視線。
──這是什麼?
──入學通知,上面寫的很清楚。
──你知道我在問什麼。
他放棄繼續工作的念頭,抓下幾乎貼到他臉上的通知單,側過身看向水鏡。
冰藍色的眼睛,又是他不熟稔的銳利。
他嘆氣。
──你跟已經半死的我不一樣,不用老把自己關在這裡。
──為什麼是這所學校?
──它的劍道部相當知名,是雷霸的母校。在那裡,你應該可以碰到不錯的對手。
水鏡悶不吭聲地盯著他瞧。
──是遠了點,不過學校有提供宿舍,用不著擔心。
──…你上次拜託雷霸的就是這個?
──嗯。
雖然落後了幾個月,但以你的程度,要追上絕不是問題。他折好通知單,遞過去。
去吧,那是屬於你的世界。
水鏡沉默地注視著他。
──知道了。
水鏡轉身,頭也不回的走了。
書房的門無聲地闔上。
他關掉螢幕,揉了揉有點發酸的眉間,望出去。
窗外的天空,藍的很漂亮。
一個人
他又開始一個人生活。如同尚未遇見水鏡前。
一個人做飯,一個人工作,一個人散步。他仍舊過著平靜的,規律的生活。
即使沒有水鏡陪在身邊。
只是,他會在用餐的時候,不自覺轉頭,看向空無一人的座位。工作的時候,不自覺抬起手,盯著空盪盪的掌心。散步的時候,不自覺往旁靠去,空出另一個人的位置。
偶爾,還會在早上拿著梳子,站在床畔愣了好一陣子後,才又放回去。
「那叫做禁斷症狀。」雷霸把茶杯遞給他,「你對水鏡已經上了癮。」
「我知道。」
「I wish I knew how to quit you.」雷霸看著他,微笑,「電影裡是這麼說的,沒錯吧?」
他苦笑。
他戒不掉水鏡。
一個人的生活,冷清地讓他難以適應。
歸來
叩叩。
打字的動作一頓。他抬頭,看見站在書房門口的水鏡。
是水鏡沒錯。
還是一樣纖細的身型,琉璃色長髮紮成一束垂在背後,穿著他很眼熟的黑色立領制服。
水鏡走到他面前,臉上帶著淺淺笑意。
──我回來了。
他打量著水鏡身上的制服,說不出話。
──我剛辦好轉學手續。
──是嗎?
──對手的話,有雷霸就夠了。學校是哪所都無所謂。
──…你覺得好就好。
水鏡的表情有點彆扭,有點孩子氣,有點可愛的執著。
──你說過,我的命是你的。
──嗯。
──所以,你要對這條命負責。
他看著水鏡,開始微笑。
──我會待在你身邊,直到你厭倦為止。
笑弧擴大。
──我會負責的。
水鏡彎下身,洗髮精的清香襲向鼻間,溫暖又柔軟的嘴唇,吻在他的傷痕之上。
──歡迎回來。
虜
一個人,會覺得寒冷,所以要兩個人一起取暖。
一個人,會感到寂寞,所以要兩個人一起作伴。
愛你,需要你,不能沒有你。
我,是你的虜。
(6,504字)
※
後書き
獻給永遠17歲的水鏡凍季也,光爸,小楓,yaya女王,僅剩不多(我真的懷疑還有嗎?)的紅水命,還有每個看完這篇文的人。
謝謝你們陪我完成這篇故事。
這是篇突發文,而且突發的很沒理由。
記得是在老媽暴走衝回加拿大,只留下我跟爺爺祖孫倆看守幼稚園時候;好不容易跟小鬼奮鬥完的我,大半夜窩在電腦前摸魚,腦袋裡突然『啪!』的一聲,莫名其妙地就燃燒起來。
噼哩啪啦,一股作氣打出故事設定還有第一章後,卻馬上因為家裡搞得烏煙瘴氣的事情而耽擱,直到十月底才又忽然壞掉開始連載。
算起來,除了之前的夕日外,能有這麼固定連載頻率的,大概只有iC時代的我吧。
每隔一陣子固定發文,對我來說,已經是很遙遠的記憶。
可是我很喜歡連載喔!
雖然通常都是挖了坑就逃,不知道民國幾年才能填完,但我真的很喜歡連載這種發表方式*被巴*
是說這篇文讓我寫得很高興,也很過癮。
自從之前看過以這種寫法表達的作品之後,我就一直很想嘗試看看,這次能一償夙願真是太好了。
(只不過,究竟那時候看的是哪篇文我實在想不起來,果然是太過花心的報應嗎?囧)
淡淡的,短短的,乾淨俐落的表達方式,我寫得很輕鬆,很自在。
而且因為是突發文,一點壓力也沒有,更新的頻率反而大大提高*爆*
應該看得出來,故事裡面的水鏡和紅麗(對!他就是紅麗,到現在都還看不出來的紅水命給我去撞牆!就算看標題也知道我在寫誰吧=__=)跟原作裡的他們完全是不同的兩個人。
基於我寫的紅水早八百年前就已經跟原作分道揚鑣,所以也懶得再管有沒有貼近原作設定這碼子事。
反正我本人很喜歡這故事裡的他們,也很喜歡他們兩個之間的相處。
或許,這是我個人心目中完美的紅水也說不定*笑*
在寫文的過程中,我曾不只一次的刪掉整個章節,就怕他們的對話太白爛,情節安排太芭樂太狗血。不過,改成現在這版本有沒有比較好我就不知道了,起碼我自己覺得從頭到尾的氣氛都還勉強維持在朦朧清淡(?)的氣氛。(←此乃作者不負責任發言)
謝謝光爸跟小楓你們兩個在連載當中給我的回應,如果沒有你們兩個,或許這文又會是一個大坑也說不定||||||
還有光爸的惡搞,真的是一級棒!!
希望有機會能把它們整理出來,把好東西跟大家一起分享XD
總之,恭喜我自己堅持到連載完結。



















也是第一次看紅水(毆)。
感覺很好,淡淡的。
這兩人在一起大概就會是這種感覺吧。
(啊對了我是從小風那裏連過來的XDD)
(以前曾經在小風的留言板上聊過幾句)
(雖然小風很久以前就跟我說過你了)
(可是一直沒有來跟你串門子[毆])
(現在滾來了X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