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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個下著大雨的夜裡,她終於被完成了

老爺爺伸手擦去額頭上的汗水,邊感嘆的說著
「如果能早一個月把她完成,妳應該就不會有遺憾了吧!?」

老爺爺轉身,看著三個月前因病過世的孫女照片
「小娃,妳看到了嗎?爺爺把妳想要的傀儡完成了,妳看到了嗎?」

老爺爺視線再回到傀儡身上,盯著那一頭烏黑亮麗的頭髮,突然靈機一動...

拿出孫女生前最愛綁的髮帶,把傀儡的頭髮,綁成和孫女一模一樣的兩個小馬尾

「好像、真的好像!」老爺爺高興地笑了,彷彿覺得孫女又活生生的坐在眼前

老爺爺吃力的彎下膝,蹲在傀儡面前,微笑地問著
「爺爺給妳一個名字,就和我孫女一樣叫小娃,妳說好不好?」

下一秒,老爺爺苦笑一聲「我在幹嘛跟一個傀儡說話,她又不可能.......」
就在這時候,傀儡的嘴角出現了微弱的反應

「哇啊!!」 老爺爺嚇得跳起來,因為傀儡竟然揚起嘴角微笑著

老爺爺害怕的背對著傀儡,安慰自己說
「不可能、不可能,傀儡怎麼可能會笑,一定是我老眼花,看錯了。」

爺爺鼓起勇氣再一次確認的結果,證實傀儡是真的會微笑
「我的天啊~這太驚人了,她會看人?還會微笑的傀儡?」

老爺爺望著傀儡沉默好久好久,終於想到個能說服自己的理由
,懷疑可能是過程中,滿心思念著孫女和用自己對孫女的愛來製作
,而一刻一刀更充滿著孫女的期待,才會意外賦予了這個傀儡靈魂

老爺爺好奇的問「妳、妳會說話嗎?」只是傀儡一點反應也沒有

老爺爺鼓起勇氣走近傀儡,看著她問說「...小娃,是我給妳的名字,妳喜歡嗎?!」

這個問題令傀儡有了反應,她再一次揚起嘴角,微笑起來

幾名小學生聚集在小娃的櫥窗前,充滿好奇心地聊著

「聽說這是老爺爺親手做的娃娃耶!!」
「老爺爺這麼厲害?那我也要叫爺爺幫我做隻Keroro!」
「笨蛋!這不才是娃娃,這是木頭做出來的傀儡啦!!」

幾個小朋友,七嘴八舌地講個不停,但也很快就轉移目標,不一會就對小娃興趣缺缺了

唯獨這名小男孩,仍然對小娃很感興趣,同學們都走光了,他還依依不捨不肯離去

男孩看著小娃,開始呢喃著「好漂亮的傀儡...,如果她是真的姐姐,那該有多好。」

小娃聽見男孩的話,隨即對上男孩的視線,然後給他一個淺淺的微笑

「哇~~!!」這個舉動,不但沒有讓男孩覺得開心,反而嚇得他逃之夭夭

(因為我是個傀儡,你才被我的笑容給嚇跑嗎?!)

小娃備受打擊,原以為能夠和小男孩成為朋友,沒想到完全不能被接受
,心裡暗自決定,除了老爺爺以外,她不會在對第二個人微笑了

幾個禮拜後,哲也和朋友在玩耍,不小心把球給丟了進來
「....有、有人在嗎?我要進去撿球了喔!」

哲也走到櫥窗前,鬆了口氣「還好沒有砸到玻璃,要不然肯定會被媽媽罵死了。」

哲也往櫥窗瞄了一眼,發現有人站在裡面,馬上道歉說
「姐姐,對不起,我只是來檢球,我不是故意跑進妳家來的...」

「姐姐?!」看小娃沒有反應,哲也打量一翻才恍然大悟
「她有關節?原來她不是人,是傀儡娃娃?!」

(哇~她好像真的人,好漂亮的傀儡姐姐....)

哲也目光完全被小娃給攝住,凝視著小娃不知覺到忘我的境界

從這一天起,哲也每隔兩、三天就會來見小娃一次
,什麼都不做,就只是靜靜地坐在玻璃櫥窗前凝視著她

幾個朋友在遠處大喊「哲也,不要一直坐在那裡,快來跟我們一起玩球啊!」

哲也視線依舊不變,揚聲回應「我想待在這裡,你們玩就好了,我不想玩!」

發現小娃後,哲也對其他事情再也提不起興趣,因為光看著她就覺得很開心、很滿足

每當要離去前,哲也會敲三下玻璃櫥窗,就像跟她說聲再見,才肯乖乖離去

...........

時間流逝,哲也持續看小娃的日子,就這麼過了十年...

這天,哲也沒有習慣性的坐下,他站在櫥窗前,皺著眉頭看著她

「我要搬家了,以後,可能沒辦法再來看妳了......」

哲也輕嘆口氣,自言自語的問「妳還是不願意,對我笑一下嗎?!」

一段時間後,哲也伸出手在櫥窗前,非常緩慢地敲了三下
,是哲也離開前習慣的動作,他在和小娃說最後一次再見...

他邊後退邊離開,仍然期待小娃對他笑,更害怕小娃笑了他沒看見

「再見。」話一說出口,哲也馬上轉身,沒有繼續邁開步伐,是他看到了....

她的笑容。

哲也奔回小娃面前,睜大眼睛看著她的臉「笑了、笑了,妳終於笑了。」

(他真的能接受我的笑容?)

小娃正為了哲也沒有嚇跑感到高興,但是下一秒,她又徹底失望了

小娃傷心極了,雖然流不出真實的淚水,臉上卻浮現了淚痕

她‧心碎了!

哲也一走,幾名清潔隊員,匆匆來到老爺爺的房子

男清潔員說「把房屋裡外的東西全部都清掉。」
雙手抱胸的清潔員問「不用先告知屋主一聲嗎?」

「問什麼?這塊地本來就是政府的,因為知道屋主年紀大才沒強迫他搬走
,前幾天老爺爺已經過世了,所以我們做的事情是合法的,不用緊張。」

清潔員們開始動手清理,這時卻傳來一聲尖叫「啊~~~!」

男同事上前關心說「妳怎麼了?!幹麻突然大叫?」
女清潔員指著櫥窗裡說「我、我被那個娃娃的臉嚇到,好恐怖...」

男同事看了也覺得毛毛的「真搞不懂屋主,為什麼要把這麼恐怖的娃娃擺在這裡嚇人。」

男清潔員說「我們先去清裡面好了,等大家過來在把那娃娃丟掉吧!」

....

幾個小時過去,哲也說服父母拿了錢後,再趕回來的時候,房屋已經被清得一乾二淨了

哲也看著沒有小娃的櫥窗「怎麼回事?!怎麼不見了,她怎麼不見了?!」

「老爺爺?」哲也闖進屋裡去,裡頭當然也是空蕩蕩一片

哲也不敢相信地大喊「怎麼會?怎麼會這樣?老爺爺你在哪裡?」

「她對我笑了,她真的對我笑了,老爺爺你不能反悔,你出來啊!」

五年前,哲也曾經這麼問說「老爺爺,能不能把她賣給我?」

老爺爺想都沒想,直接拒絕說「不好意思,我不會把她賣給別人的。」

哲也不死心「老爺爺,求求你,我真的很喜歡她,我會好好照顧她,求你把她賣給我。」

老爺爺知道哲不會輕易罷休,為了打發他,隨口說了這句話
「好,只要她對你笑,我就一定把她賣給你。」

「她對我笑了,你答應會把她賣給我的,不要把她藏起來,老爺爺.....」

「妳到哪去了?傀儡娃娃,不要消失,在那裡、妳在那裡.....」

她,被丟棄在垃圾回收場

此時的小娃,已經不再是個擁有靈魂的...

傀儡娃娃。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