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y 4, 2007
December 19, 2006
毋 忘 我 Survival and Love
Survival and Love
毋 忘 我
死亡之舞
今天是永年的死忌。
兩年前的這一天，他在萬尺懸崖墮下，有人說他是失足所致，但也有人說，他是自己縱身躍下…………..
阿芝與阿熾，每年都會來到墳墓前致祭，可悲的是，泥土下一直都只是埋著空空的棺木，永年的屍體，一直都找不著，而他的死亡郤像怨魂般纏擾著他們，從未止息……因為他死前的一段日子，令他們無法捨棄，也無法重生。
死忌當晚，阿芝和與阿熾懷著愛與痛的心情上了床，阿芝在阿熾溫熱的身體下狠狠地哭了一夜。
翌日，阿芝便無聲告別，不知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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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cember 15, 2006
天天天藍
“今日天氣寒冷，是入冬以來錄得最低氣溫的一天…”
電視畫面，出現一位天氣女郎在報導天氣。
黃碧雲(小雲)，二十五歲，身型高瘦，長長的雙腿如大力水手卡通中的愛麗絲，樣子甜甜，一雙兔牙微微露出，很可愛。
她有一個傾慕者，每天都定時收看她的節目，無論在何地，都這麼專注。
(人頭湧湧的公車上；街市旁的電器舖外；舒適光猛的茶餐廳內….)
***
她的傾慕者，三十多歲男，李慕山，
他是個內向的視光師，在自己經營的小小眼鏡店內，日復日的拿著棒子替人驗眼，日子太穩定太平淡了。
他開始厭倦關心別人的眼睛，生意也真的很差，所以已打算結束一切，離開這個乏味的城市，到一個新國度去，發掘新的趣味，新的人生，擺脫擠迫的空間，死板的工作，和重覆的未來。
他常掛在嘴邊：是時候找個理想的地方，重新開始，這裡好悶。
但至於那裡才是理想的地方，他每年的答案都有偏差。
而唯一可令他對這個城市留戀的，就只有每天收看小雲的天氣報告那幾分鐘。
他愛看每天都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小雲，在氣象圖前指手劃腳，她陽光般的笑容，好使他在灰暗的冬天裡和暖起來。
不過，隨著眼鏡店的結束和他的離開，對小雲的暗戀，將會無聲無色地告終。
***
一天，眼鏡小店門前掛著“結束清貨”的字牌。
這是小店經營的最後一天。
阿山慣常地打開電視的時候，小雲竟出現在他眼前，不濄這次是個實實在在，帶著一陣茱莉花香的真人出現他眼前。
她說來驗眼。
阿山發夢也想不到，竟會在此時此地遇上暗戀的人。
小雲說她今天特地請了假，要好好整理一下自己的雙眼。
在漆黑的驗眼房內，山緊張得手忙腳亂，為小雲戴上驗眼用的儀器時，這近距離的感覺，叫他心頭的小鹿不停亂撞，連小雲也問他，剛才的是什麼聲音？(是阿山的心跳聲呢^o^!)
牆壁投影出來的驗眼表，小雲全對，山奇怪好好的一隻右眼，那有需要配眼鏡？轉了左眼，唔，也能答出，不過有九成是錯！
畫面開始投影出另一圖型，
是向外彎︻還是向內彎︼？
小雲：有彎嗎？
山：唔。幾好幾好……
是圓形●還是四方形□？
小雲：★型。
山：唔，幾好幾好…….
歸納測試所得，
山：唔，幾好幾好…
小雲：好在那裡？
山：好在右眼正常，只是左眼有二百度遠視，兩眼同時又有分別有五十及二百五十度散光，不過還未完全弱視，只是左眼還有一點斜視而已。
小雲靦碘地笑起來，難怪這麼多年都發生怪事：咭片上細小的電話號碼，永遠都有那麼多個8字 (3096963都看成是888888….)；駕車時，眼前平行的白線，總會黏在一起；臉上的毛孔總是那麼幼細….
小雲：遠視不就是老花嗎？！
山：遠視是遠視，老花是老花……
就這樣，他們愉快地相處了一個美妙的下午，有如一對失散了的好朋友。
最後小雲了解到自己不是老花，但有了遠視，將來還是會有老花！
小雲告別，問他的小店是否要搬遷？阿山說本來明天便 (結束營業 )….但現在不是了，為了好好的完成最後一單生意，他要為她配好一對完全適合她的眼鏡才離開。
小雲：太多謝了，哪下星期見。
山：嗯。哪下星期見。
小雲：一定一定。
“明日天晴，間中有陽光，氣溫徘徊在十八度至二十度之間….”
這個晚上，冬天不再陰鬱，在回家的電車上，阿山時而低頭時而微笑，甚至奮興得不能坐下，他站起來用腳底打著心中愉快的拍子…..電車慢慢駛過了自己的家也不自知….
小雲躺在浴缸裡，從九十九種不同香味的沐浴珠中挑了數粒來，她享受地把它們嗅過一遍，然後一握，香液如花蜜般四散入水中，她獨自地和香氣玩要，同時念念不忘阿山那張低頭害羞的臉……..她越想越愛，整個人滑入泡沫中，自己也難為情起來！
***
一星期後。
小店裡，山等著雲來。
可是，人生總有許多意外，握在手裡的風箏也會突然斷了線。
小雲沒有出現，甚至在天氣報告中也見不到她影。
山猶疑著，主動打電話給她好嗎？
他還是沒有，唯有呆在店裡，哪裡都不敢去，害怕錯過任何一個電話。
小雲蜷縮在床上，額頂是冰包，口中是探熱針，半昏半睡，患了重感冒的她，一病就病了好幾天。
小店的租期只剩下一天。
阿山嵐狂地在店中尋找小雲的紀錄哠，可是什麼都沒找到。一切都給粗心大意的搬屋工人丟棄了。
入夜後，山乘電車回家。他沮喪得無法抬起頭來……..
兩條路軌，另一方向的電車擦身而過，車上的小雲也病得無法抬起頭來…
他們在叮叮叮的車聲裡見不到對方。
小雲在小店的對面街下車，她拖著重甸甸的身軀，走進一間診所。
年青的林醫生與小雲相當熟稔，是她的家庭醫生，他為小雲打了一口針，小雲的叫聲，傳遍了整條街。
三天後，小雲站在結束的小店前，撕下只得半截的結束啟示，阿山留下來的聯絡電話不見了。這刻，她的身體需已康復，但內裡的血脈一直向下流，怎樣找到他？
***
日子一天又一天的過去，誰也沒再遇到誰。
他們彼此懷念著那段甜蜜卻短促的相逢…….
在擠擁的大街上，他們都會不自覺的回頭，希望在當中搜索到彼此的身影…..
而且也曾相同地，在低頭思念時，幾乎跌下同一個修路工程中的地洞裡去…
他們也曾停步在同一棵凋枯的大樹前，緊盯著那唯一而沒掉落的樹葉，寄望在下一個街角就會遇到彼此…….
有一趟，她們幾乎在同一街角中相遇，而小雲卻無由情地暈在地上！
重重的人包圍著她，阿山也就這樣錯過了。
***
失望的阿山重新計畫離開的事。
***
失望的小雲，買了張驗眼用的字表回家，貼在床前，懷念著這些英文字和他，
A E M N H
O Q P D C
I Z B X V
Y r s t u
她在床上，用匙羹掩著左眼，逐一把字母唸出來，她越讀越沮喪，這個叫阿山的男子，怎麼可以無聲無息的消失在這個城市之中？
她已沒心情上班很多天。
***
阿山終於要見移民官。
對話時，山把他想移民的這個國家的地理環境，人口統計，生活質素都說出各樣的好處來。
移民官面露微笑，在他申請表蓋上印。
不知是開心還是敏感，阿山不停揉他的眼睛。他眼裡有些黑點….
***
時空再轉，
山的行李緩緩地從輸送帶運到機倉裡，山要到A國去安排一切。
機場的候機室內，阿山聽到一把熟識的聲音。
盡頭處的一個小小電視機裡，小雲再次出現在天氣報告當中，她看來瘦減少許多，還是因為今天她只穿一件單衣？
他很懷念她…..咦？單衣上畫著什麼….一幅眼鏡，八個數目字，還有下面的一個……一個小山，小山又畫著一個箭嘴指著數字，數字唸起來像是電話號碼，小山，是我嗎？
她在呼喚我嗎！？
電視機內的小雲點頭。
山轉身看看其他人，他們都無反應，他再走近至小雲 (電視機前)，鼻尖貼著她，等候她伸高手，露出胸部左側的最後一個號碼…….923…..3909…….0！……
終於, 他沒有登機。
***
電話中，他們相約在公園餐廳見。
那個晚上，他無法成眠。
接近天光，他的眼很痛，是沒有好好睡嗎？為何視力和色調全變得模糊？
***
大樹下，他們重逢，那份濃烈的記掛令他們望著對方不時傻笑，久久不能對答，
阿山送上陪伴他多時的眼鏡，小雲甜思思地戴上。
眼鏡掛在面上時，一隻眼大一隻細，看來怪怪，他們嘻哈笑作一團。
小雲透過新的眼鏡，看清四周的事物，而且驚叫起來：那麼清楚，很恐伂呀！
山：你看清我是怎樣的嗎？
雲定眼望著山，沒多久，她的耳就紅起來，她快快除下眼鏡，還是看不真好。
因為她看清了自己的對他的感覺。
而阿山卻帶著模糊的視線來，眼晴流著眼水，他根本看不清小雲。
小雲問，你哭什麼？
***
到了診所，醫生証實了他的視網膜脫落，引導短暫失明，施手術後會好轉。
阿山很落寞，恨不得快點痊愈，
期間，二人綿綿不斷的對話：
他們談到朋友和家人，
小雲沒什麼朋友，
山：你的家人呢？
小雲略頓了一下，才慢慢說出：全都移民了…….媽媽說，叫我放心，她在那邊等我，叫我在這邊慢慢玩。
二人靜靜的坐著，世界變得很美好。
忽然，小雲又從椅上滑下，噢，又暈了！
未幾醒來的小雲，總是笑笑說，無事無事，慣了。
***
春天到來，空氣中瀰漫著青草的香味。
阿山失去了視力，加速二人的發展，小雲用心地照護他。
阿山發覺小雲真的像個魔術師，她總會把身邊簡單的事物，化作快樂的泉源，叫人重新認識，令人感染到她那份單純的喜悅。尤其她對雲和星的認識，超出他的想像。
距離手術日子越近，阿山可能快要失去小雲的照顧。他反而有點不想恢愎視力。
***
至於小雲，她也快樂無比。
她捧著阿山送的九十九玫瑰回家。
但快樂過後，空虛便襲來：
三天後的清早，她醒來看到那九十九玫瑰一起淍謝，滿桌都是落葉，美麗成了過去，剩下是一室落寞。
這情境像汽球被穿破，驚醒了小雲。
浴室中，她浸在浴缸內，心情從雲端跌下，無限心事。
***
小雲去找她唯一的朋友林醫生，
她問：(緊張)我身體怎樣？我的暈像比平常多了。
林醫生：和從前一樣呀，………為什麼開始害怕起來？以前你常說無論怎樣也
可以接受……
小雲：現在跟從前不同…… 現在我想永遠跟他一起。你要幫我，….
林醫生：我已為你做好一切，你自己堅強過來才會幫到自己。其實，你一向都
好堅強。
小雲：嗯。
林醫生：你媽媽怎麼說？
小雲：….
林醫生遁例為她驗了血。
***
小雲繼續到山家照顧他，但多了一份拘謹。
每當阿山想牽小雲的手時，小雲都刻意迴避。
小雲常常引述媽媽教她的說話，但關於她家人深入一點的話題，她便會停止談及。
阿山覺得她有事瞞他，終於婉轉的問了一句，誰知，小雲臉色一沉，借口提前離開。
阿山站在原地，幻得幻失。
***
小雲回到家中，窩在幽暗的房裡。
有了愛，她對這個世界忽然貪戀起來，她不想時間流逝。
她曾對山說，她只想時間就此停止。
牆壁上的時鐘，卻滴答滴答地響…..
***
小雲替阿山打開信件，寫著移民局提醒阿山移民的期限。
她和他之間突然多了一重陰雲。
阿山鼓起勇氣，說希望手術後和她一起過新生活，陪伴和照顧她下半輩子。
小雲不知所措，最後堅決的拒絕。
阿山很失望，他知道一切可能來得太快，倒不如他自己先到外邊闖闖，日後才決定怎樣罷，不過他很想知道，她是否真的喜歡自己？請說出心裡的話，讓他安心…..
小雲默然，背著他，在人群中消失遠去。
路上，小雲漫無方向的奔跑，她的淚無由情地地往下流。
從這天起，小雲也再不肯赴約，完全的避開山。
***
小雲在林醫生那裡接過驗血報告，她擔心的事終於發生。
她伏在林醫生肩上，狠狠地再哭一場。
***
手術的日子到了，小雲沒出現，阿山帶著痛苦進入手術室。
究竟小雲心裡想著什麼的呢？他對她，捉不緊，摸不透…..
***
手術很成功，阿山的視力恢復過來，他第一時間跑去找小雲。
可是，第一幅影象進入他眼裡的是：小雲和林醫生。
他們十分親近，狠狠的刺了阿山一下，小雲為何若即若離，相信這便是答案。
***
小雲暈的次更多。
她在夜裡對著星空，在家聽著錄音帶，想通了一些事。
六時清晨，她重新撥正了時鐘，抖擻精神，迎接新的一天。
然後跑步，飲牛奶，食營養的早餐….
又往書局買了很多厚厚的醫書回家鑽研。
小雲作了充足的準備，鼓起勇氣約會阿山。
換來的，是一場激烈的爭執。
阿山誤會小雲有男朋友林醫生。
小雲無限委屈，有太多無法容易解釋的事。她拉了他到她家前，說讓媽媽好好的解釋給他聽好了。
小雲從不讓阿山進的家，從不讓他見的媽媽，忽爾，一下子就在眼前，阿山反而很緊張。
山進了屋，客廳裡是空蕩蕩的，雲媽媽呢？小雲沒打算叫媽媽出來的意思，只在一整面牆上的錄音帶裡找出了一捲來，然後放在錄音機內：………(年輕溫 婉的聲音 )…..小雲，今天是你第一次帶男朋友回家，媽媽很高興…..小雲的男朋友你好，這樣的見面可能嚇了你一跳……..
阿山有點不知所措。
小雲走過去，輕輕按住阿山的手說：本來我想為你們第一次的見面好好準備，不過現在無所謂了………… 媽媽有地中海貧血症，在生下我的時候病情便惡化，她在僅存的有限歲月裡為我錄了一捲又一捲的錄音帶，從小到大的每一個階段都有….
小雲指著牆上滿滿的錄音帶，上面標籤著：“遇到喜歡的男孩”、“第一次約會”、“第一次失戀”…
小雲：“這一排呀，以後都是你有份兒聽的…….(當中有一捲是：”假如病情惡化”！)
阿山很震驚。
小雲：(淡淡然) 我婆婆也是這個病死的，我們家族就是有這種遺傳，她們都過
不了三十歲……而我也有這個遺傳，無原無故的暈倒，是無可避免的病
徵…………..
阿山整個人在悸動，他雙手緊緊的抱著小雲，留下了眼淚…
阿山：不會的。
小雲：今天是我生日，不要這樣呀！
小雲說林醫生是她們的家庭醫生，她們並沒有男女間的感情，其實，她一早就喜歡上阿山。
小雲說起當天…..在林醫生診所裡，不經意地抬頭看到他的小店，而當時的阿山，總是心情憂鬱的望向窗外，眉心鎖著，有一度輕輕的直紋。就這一眼，令她忽然有了很想去安慰他的慟動。
之後，她每次到林醫生的診所，她都會望向他的窗…. 憂鬱的男子總是吸引女孩。於是，她好奇地找阿山驗眼。
這才是她們第一次真正的相遇。
她們應該珍惜現前擁有的才是，好像你今天能好好的望著我，而我也能真真實實的抱著你，這便足夠，這是媽媽說的。
阿山流的淚更多，小雲怕他才剛剛完成手術，視網膜受不了，不准他再哭！
小雲：我要為自己能多活一歲而慶祝，….我相信奇蹟…..
***
他們更珍惜相處的日子，然而，小雲的病，還是開始惡化，她進了醫院。
這回輪到阿山細心照顧她。小雲仍然很堅強。
林醫生到訪，很明白阿山的心情，而且看得出林醫生對小雲的感情，其實不止於病人和醫生，林醫生暗示阿山比他勇敢，他害怕失去，所以一直步，然而他原來一早已失去…林醫生叮囑阿山不要再哭，會很傷他的眼晴的。
可是，每當他暗地看到小雲接受治療後的痛苦，他雖然能強裝樂觀，但背後他還是不能自控地偷偷流淚，直至雙眼無法承受…..
一個下午，小雲精神大好，她看到外邊的白雲，說今夜的星夜一定會很美，希望可以去看看。
到天台看可以嗎？
不，到沒有光的地方去，那裡的星夜才是最美。
阿山為小雲選擇了海洋。
他們在一個遠離的漁排小屋中，靜待漫天星光。
夜越深，星空越清朗。
小雲問阿山可有見到？星空實在太美了，人只有站在浩翰的宇宙下，她們的煩惱才顯得渺少。
山：嗯，真的好美。
可是這刻的他，視線已接近零，他的美是能擁著小雲，他的美是小雲還能活著。
但願一生如此。
阿山為小雲取水服藥。他憑著一點點的微光，一步一步地離開她。
一陣風襲來，虛弱的小雲又再次暈倒。阿山手上唯一的光源也同時熄滅。
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死寂，眼前的黑暗與沒有回應的小雲，他驚惶極了。
一個失足，人墮進大海！
一個失去知覺，一個失去視力，他雖與小雲只是咫尺之間，可是又遙不可及。
爭扎中，阿山捉緊了一條繫著木排的繩索，小雲醒來，驚見眼前不懂水性的阿山幾被海水淹歿，她伸出手，可是阿山什麼都看不到，小雲急叫著也沒用，阿山手中的繩索快斷了，他吐出了最真心的一句：不要悲傷，我會為你守護，讓你好好的活下去………….
小雲拚命的嚎叫，阿山還是被大海吞去。
***
五年後的生日，小雲仍好好的活著。
她為阿山錄了一卷錄音帶…
你那邊好嗎？……
完
2002/8/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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