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就像阿九成天含在嘴巴裡當牙刷的麥芽糖一樣，是會膩到讓你牙疼的。


　　是說……天下人都知道所謂的浪漫是一種灰啊領、一種無需言語的眼神交會、一種形於上的心靈交流，更是一種超脫意境的肉體交纏（咳咳！）這些……你完全都不明白（嘆～）


　　「羽仔！你認為浪漫是什麼？」我曾在落下孤燈這麼問你一句。


　　「嘎～～～～」你難得的把奈何淚拉出一道殺雞似的走音，差點磨破藥師我脆弱的耳膜。


　　我盯著你看，只見你那張就算現下藥師我在你面前脫光跳艷舞都不為所動的撲克臉正浮現匪夷所思的不明紅赧。哦哦～今天是什麼好日子？羽仔臉紅了？不會是我眼花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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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章）

　　那日的落下孤燈非常美，有優美的琴音、有溫柔的歌聲、有純潔的舞者，交織出一幕幕非常動人的畫面。

　　幸福呀！有時候只要簡簡單單的回眸一笑，就足以海枯石爛了。

　　抓住那美麗的瞬間就足以永恆，所以幕少艾當然也沒放過！雪花盈飛、舞影窈窕，於是他攬住羽人非獍單薄的腰身，羽翼飛揚，旋舞半空。

　　「怎不唱了？」雪影飄飄，不自覺鬆開的眉宇，流露著一份獨屬於他的驕縱。

　　「好聽嗎？」溫雅的廝磨耳語，亦是他獨特的溫柔霸氣。

　　「好聽……」

　　「那麼……以後多唱些？」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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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奈何淚，怎麼聽怎麼心碎。
　　不是要他不要再傷悲？怎麼他的琴音，依然如此悲情？

　　「少年無端愛風流，老來閒賦萬事休。萬丈勳名孤身外，百世經緯一樽中。」慕少艾愛念的詩，怎麼他念出口就是覺得哪裡不對？哦，是那韻味，那瀟灑落拓的悠然滋味，那是屬於慕少艾的飄雅雋熙，他……永遠都學不會。

　　「啊……」突如其來一聲驚呼。只見慕少艾蹣跚而倒，就在接近落下孤燈時，整個人像失去力氣般搖搖欲墜。

　　羽人非境一回神，立刻放下胡琴身形一閃，飛快在他親吻土地之前硬是將他撈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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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要回去嗎？」慕少艾這樣問他。

　　「總得回去的……」他這樣回答。

　　「呵……」慕少艾的笑讓他的雙頰再次染上紅赧。

　　「我……等你來……」這次，換他邀請他。

　　黑夜，不就是為了迎接黎明的到來嗎？過去種種譬如昨日死，這是慕少艾給他的功課，他珍惜的捧在手心裡苦讀。

　　他輸給慕少艾的不只是他要求的一個笑容，而是用生命都不足衡量的珍貴。人不能缺氧而活、魚無法離水而居、羽人梟獍不能沒有慕少艾。這是他貧瘠的腦袋唯一能為自己的感情失控找到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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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串燒烤鳥大概就像此時的他吧！

　　當胸腔的氧氣幾乎被榨乾時，努力覓得一絲縫隙好竄進的呼吸終於扯回了紛飛崩離的意識！羽人倏地瞠大雙眼，頭一仰、手一撐，整個人從慕少艾身上翻過去。

　　這就是所謂的想挖洞活埋掉自己的感覺嗎？嗚啊～好想一頭栽進河裡去溺死算了！不不，直接把他滅口比較乾脆啦（慕：喂！）

　　整個人捲成蝸牛狀的羽人簡直不敢相信自己做了什麼！一顆失速脫序的心臟都快要蹦出胸口，身後的慕少艾居然還能涼涼的對他說：

　　「我說羽仔，被強上……咳！強吻的人是我耶！該咬著袖子哭喊你要負責的人也應該是我才對，沒你躲那麼遠是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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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凡是一種奢求，平淡是一種渴望，平安是一種幸福。

　　「養傷這段日子，你就不用客氣的住下吧。」慕少艾這樣對他說。

　　而他居然就留下了。他應該要離開的，可是他拒絕不了阿九的眼神和慕少艾的溫柔。他不知道自己留在這裡能做些什麼？於是他只好每天看著他們下棋拌嘴習字說文採藥分材，時時刻刻都聽到他們的笑聲、隨時隨處都看到他們的笑容，看的他總陷於出神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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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慕少艾在天快亮時回到峴匿迷谷，一踏入自己的房，就看見床上一大一小睡的像兩隻翻肚無尾熊（？）

　　羽人一隻手環抱著阿九，一隻手讓阿九當奶嘴吸；小阿九一隻腳擱在羽人的肚子上，一隻腳勾著羽人的腿，兩人共擠一張枕頭，緊密的相擁而眠宛如相依為命的孤雛淚小貓與大鳥版。

　　拾起地上被踢下床的錦被，慕少艾牽起一抹溫雅的微笑。他跟阿九相處這麼久了，在他成功愛的教育之下，可從沒見阿九踢過被子，所以這掉落於地的被呀……噗～羽仔，你不讓我留在落下孤燈陪睡，難不成就是不想讓我發現原來你會踢被子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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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擁抱，瓦解了他所有的防備！
　　那份溫暖，崩潰了他隱忍的倉皇！
　　那句『我，不要你是羽人梟獍。』痛徹了他無助的心扉。

　　原來他是這樣渴望、渴望一個帶有溫度的真實感受，好比說那時環在自己腰際間的大手。
　　原來他是這樣假裝、假裝自己不在乎所有怯弱的徬徨，好比他將自己放逐在落下孤燈享受一個人狂歡的孤單。
　　原來他是這樣依賴、依賴慕少艾每一次眼中閃爍的溫暖，都能像陽光注入他灰瑟的生命映出一片燦爛。
　　原來都是慕少艾，他才開始懂得人生原來也可以精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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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抓到了、抓到了嗎？少艾？」小阿九整個人撲身到他懷裡，興奮的仰著紅撲撲的小臉喊著。

　　慕少艾柔聲一笑，撫著他的小腦袋回道：

　　「沒有。」

　　「噢～」好失望的一聲嘆，隨即又亮著眼睛叫著：「那我的糖呢？現做的麥芽糖呢？」

　　「呃，也沒有。」

　　「嗚啊！少艾大騙子。」小小拳頭一股腦的直往他胸腹捶。

　　「好了好了，我快內傷了！少艾何時騙過你？你想吃糖，我親自做給你不就好了。」

　　「你沒說你會做糖。」阿九瞪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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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心動搖了！

　　依然沉鬱的眉宇，垂首望著刀尖滴落的血液，他卻留了對方一命！在對方連滾帶爬狼狽逃離落下孤燈時，他怔怔地鎖眉盯著刀上的血滴。

　　不明白……自己居然會仁慈的讓敵人離開！

　　他不想殺人！但人人想殺他！
　　他不想被殺，所以只能不斷殺人！

　　不想殺人，因為其實他痛恨血腥！
　　不想被殺，因為那是認輸的終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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